2005年05月5日

「控制你自己的論述」

book

「控制你自己的論述」/忠


戲劇對白說:眼前的一切,就交給歷史去判決吧!
然而,「歷史」真可作出「公正」的判決嗎?
邊度有書最近搞了個「從五四到六四」的專題優惠,很歷史性的名字,可惜人在異地不能到書店感受當中的氣氛。不過,專題的名字給我很奇怪的聯想,當我第一次讀到blog上的標題時,腦海中就突然在「五四」和「六四」之間加了一串「......」,如果這時人家問我那家叫邊度有書的有乜新搞作,我一定會答:有個「五四......六四」的什麼。
我對這兩個「歷史性」的日子有這個聯想,大概拜最近讀到的那本《歷史的再思考》所賜,作者在書中一開首就說明這本書要提出「歷史是什麼?」這個問題,通常這類本質性的問題一經提出,就意味著有人要顛覆一些舊有的觀念。作者再三提醒我們要知道「過去」與「歷史」的分別,過去己逝,不可重現眼前,而「歷史」不過是對過去的論述、是歷史學家的著作、是歷史學家作為一個「敘述者」的觀點呈現。歷史學家的觀點和偏好決定了他對資料的取捨,而我們的思考模式則決定了我們對「歷史」的了解。既然,歷史是一種不穩定、有爭論性的論述,所以作者就提醒我們「控制你自己的論述」,即是說「你有權力決定你想要的歷史是什麼,不是接受別人說歷史是什麼」。為了進一步說明區分「過去」與「歷史」的重要性,作者舉了幾個例子:第一,歷史只存在於圖書館和書架上,老師叫你去讀歷史,你真的只有在「閱讀」,不是親臨「歷史」的現場,因此歷史只是「一種存在於文字間的、語言學上的構造。」第二,假設你是個要考歷史的學生,而你用的是某某作者所寫的教科書,於是在某某作者的「護駕」下完成了考題,於是你只被證明獲得了某某作者解釋下的「歷史知識」;第三,世界上有很多的群體和階級,從過去到現在仍然因為歷史學家的種種「觀點和偏好」,而被省略掉。
歷史應該是多元的,只有從不同的途徑與角度去閱讀不同觀點的「歷史」,我們才能「控制自己的論述」,已經被寫出來的「歷史」,絕不是「過去」獨一無異的解釋;於是世界上很

多人致力讓被歷史書省略掉的群體發聲,在澳門,我們試過以自我表述的劇場形式,讓澳門人自己書寫澳門人的歷史,然而,心水清的觀眾阿熾在劇評中就提醒過我們「上一輩與這代人的文化身份已經不同了,何況他們內在的性質。澳門是一個中西文化交流的地方是一個認知;澳門是東方的蒙地卡羅是一個認知;澳門是一個小地方是一個認知;澳門是一個可以讓我安居樂業的地方也是一個認知。我們的認知不同,以至到我們的文化身份各形各色,難道就有分孰對孰錯麼?」我們要避免被歷史書控制自己的論述,但同時也要警惕自己,不要以自己的論述去控制他人的認知。又如早前在倫敦的「退黨」宣傳中所派發的小冊子,作者咬牙切齒地數算中共的九宗罪,我興致勃勃地細讀一遍,因為那是對中國近代史的另一個角度的論述,然而文中動輒「邪教」前「邪教」後,以及大量擬宗教用語的運用,令小眾發聲演變成語言暴力,卻又令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毛孟靜在她的文章中說:「香港的反日示威,是否就是中國另一大城市的一場反日遊行?不。一國兩制下,香港是唯一在反日聲浪中,有自由也夠膽同時「反對中央政府隱瞞六四真相」的城市。」我想,這個就是理性的香港人「自己的論述」吧?
  「從五四到六四」,我們反思些什麼?在我們的「歷史」中,我們曾經在誰的護駕下進入考場、寫作文、開座談會和參加燭光晚會?「五四」和「六四」之間我們省略了些什麼?背負了些什麼?「五四」是什麼?「六四」是什麼?是革命?是反革命?是青春?是老前衛?是神話?是哀悼?還是另一場論述?
  「眼前的一切,就交給歷史去判決吧!」當我們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其實已對事情當下做了判決,要不然就是一種預測,預測一個已被寫成「歷史」的未來,但絕不是在說過去。然而,未來的歷史,又是由誰來寫?




書名:《歷史的再思考》
作者:Keith Jenkins
出版:麥田出版(2003年)

Posted by chongneng at 樂多Roodo! │21:20 │回應(0)引用(0)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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