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麼換自由

有一回和朋友為了理念一來一往地爭論著。
我問：「你是個有原則的人，不是嗎？」
他說：「沒有，我什麼原則也沒有。」
我愣住了。

思索了很久，逐漸發現「原則」其實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發現自己堅持與自傲了那麼久，所謂的「原則」，不過是「強烈的個人主張」罷了。原則無關正義。

＊   ＊   ＊

從小就嗓門大、個性強，講好聽是「急公好義」，講難聽是「堅持己見」，
再講難聽一些，就著實成了己是人非的「恐怖份子」。

因為熱心，所以凡事愛出頭；
因為熱心，所以總是願意幫助人，或是說急於幫助人。
但幸運的是，我又遇到兩位好友。他們「阻止」我繼續「行惡」下去。

當我總是迫不及待告訴別人那個才是對的時候，有個朋友對我說：
「你應該信任別人也有智慧。」
因為這樣，我開始放慢腳步，不再急著跳出來說：這個不對、那個不對、你應該這樣、你應該那樣的。

我們所有人都正在這個人生當中學習，
學習需要時間、需要不斷地從錯誤中、或是思慮中學習，
我們應該要給別人那樣的時間、那樣的空間。

就算跌了幾跤、或是犯了一些小小的錯誤又如何呢？
一分鐘就到達，跟十分鐘、或是後天才到達，又怎麼樣呢？
人生真有急切至此嗎？

信任，才是讓你我都能成長的基石。

這讓我想起，有一次過街的時候，我遇到位盲人，隨即很熱心的趨前扶住他，
隨口說句：「我幫你。」
但是當我手觸到他的時候，發現他震了一下。換句話說，我想我嚇到他了。
換作我自己，走著走著，冷不防被人家從後面一抓，誰不會嚇到呢？

另一方面，我也開始思索：「他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幫助』呢？」

往後，走在路上，遇到正過街的老人、盲人等等，我就不再急於趨前。
相反的，我會慢慢地走在後面，護衛著他們就好。

有時候，人們需要的不是我們熱情上前，拉扯他們走向「正確的方向」，
他們需要的只是我們的守護。
只要知道有人正在身後支撐著，往往他們能攀上我們原先料想不到的高峰。

＊   ＊   ＊

另外一位「苦主」，在多年相處之後，她跟我說：
「雖然你那麼熱心的幫助我們，卻總讓我們感覺似乎不如你一般。」

換句話說，在"熱心助人"行動中，其實正不經意傳達出：「你比我差，所以我當然要保護你」的態度。
個子高的人，不見得就一定要讓別人看到他的鼻孔。
就算有能力幫助他人，並不代表就要擺出一付幫助者的姿態。

因為她的誠實以告，讓我看到自己內心的驕慢與炫耀，
我開始學習注意自己的內心，在伸手的同時，是否內心正輕視著對方不如己。
注意自己是否一邊幫助著他人，還一邊讓別人看到自己的鼻孔。

謹以此文感謝人生有無數好友於身旁靜靜守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