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故事館

　　　　界　外（廿二）

　　曼寧調好點滴架，用棉花棒沾開水濕潤養父的唇。

　　養父費力的張開嘴想說話，她跪在床沿，握著他的手說：「爸！我都懂！我會處理好這些事的，媽在這照顧你，你什麼都別擔心！」

　　「寧寧！妳何苦呢？我們都老了，妳還有大好的人生，不要留下來受罪阿！」，養母一把抱住曼寧。

　　「媽！事情總要解決的，妳記得要按時帶爸去做語言的復健治療，過一陣子，爸一定可以講話的。」

　　「錢莊是無底洞，我們沒有錢還清，妳會讓自己陷入地獄的，還是從醫院逃走吧！他們在這不敢太囂張的！」，養母一逕勸著曼寧。

　　「妳不要擔心，有人出來談，總比我逃了，讓你倆受罪的好！」，曼寧拿出清早養母交給她的錢塞回養母手上。

　　「寧寧！不要和他們去見錢莊的老闆，妳快走吧！」

　　曼寧臨走前看見養父眼角的淚光，她知道那是心疼、不捨的眼淚，心想「你們所心疼的正是我所心疼的，之前你們不計回報的付出，現在是我該付出的時候了」。

　　坐上阿強一行人的車，來到隱身中山北路六條通小巷中的獨院透天厝。

　　一路曼寧知道此行必定要出賣自己，但她相信是人就有弱點，是活人就有賣點。

　　「逃跑」這條路她經歷多了，除了養父家，總是一次比一次慘烈。

　　錢老闆沒有想像中的粗俗，也沒有滿臉橫肉。

　　他和阿強交頭接耳後，讓曼寧在玄關等著，自己仍和朋友在正廳泡茶閒聊。

　　曼寧打量起客廳的裝潢，看見一尊關公手持大刀，威嚴聳立。

　　整間都是黃梨木的骨董傢俱，配著一室的檀香，讓曼寧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

　　終於有個老婆婆，領她到廚房喝水用膳，曼寧才驚覺一上午滴水未進呢！

　　「妳多大了呢？」，老婆婆打量著她問。

　　「我快十八歲了！」

　　「怎麼那麼早就淪落了？真是『美人歹命阿！』」，老婆婆嘆了口氣。

　　曼寧說不出話來，她這一生都不知該如何替命運下註腳。

　　「妳也在這工作嗎？婆婆！」，曼寧小心的問。

　　「我用身體替錢老爺工作了卅多年，送他走了，我也老了；小老闆接手，他收留我，我替小老闆燒飯洗衣，當許多小姐的心事垃圾桶，這人間阿，不就是這樣嗎！」，老婆婆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