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故事館

　　　　界　外（二）

　　九歲的小翰華坐在剛考上駕照的媽媽身旁，他看到媽媽的雙手緊握方向盤不斷的在高速公路上前進。

　　一路無語，媽媽在休息站買了便當和冰淇淋給他，小翰華心裡很高興，因為他不曾和媽媽單獨相處得那麼久、那麼近。

　　印象中媽媽總在家裡帶著他和哥哥，偶爾那個叫爸爸的人很晚會回家，卻是一大早就匆匆離開。

　　離開後的戲碼是媽媽在房間久久不出來，只喚進大哥帶他到外面買碗麵吃。

　　剛開始大哥不說話的帶著他到麵攤吃完麵，還會到隔壁攤吃碗清冰；後來大哥漸漸的把他甩在一旁，拿了錢和阿強叔「打香腸」。

　　贏多了他會吃到一碗冰和幾條香腸，如果運氣不好就餓著肚子回家。

　　小翰華從沒向媽媽打過小報告，因為哥哥是他唯一的玩伴，哥哥活潑外向，出門總有一大群朋友前呼後擁。

　　他不是那麼想當小跟班，但在家中，他像個隱形人，媽媽總是失落的過每一天、做每一件事。

　　一年中過農曆年的那幾天，是媽媽最有活力的時刻。

　　他看到家中的棉被全都換好新被套，媽媽新換了髮簪，也會幫全家添新衣裳。

　　尤其廚房地上堆滿了菜，媽媽手不停歇的預備著年夜飯。

　　傍晚時分，祖先的供桌上一盤盤的美味，讓他和哥哥一直探頭看門外的父親是否歸來。

　　因為一年最重要的祭祖等著父親帶領全家捻香祈福。

　　那年等到夜幕垂下卻一直未見父親的身影，他看到媽媽新擦上的口紅在昏黃的燈下黯然失色。

　　後來門鈴響了，哥哥箭步開門，一聲「爸──」，叫到一半，嘎然而止。

　　媽媽看到是林秘書，臉瞬間垮下。

　　「科長夫人，對不起！科長臨時有事，怕今晚趕不回來吃年夜飯了，他交待讓大公子先祭祖吧！」，林祕書有點像背書似的講完這段話。

　　媽媽再多問，只見林祕書含糊其辭，答非所問。

　　媽媽不說話的走回房間，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響，只覺得安靜有時比暄鬧還嚇人。

　　後來一聲巨響，讓媽媽從房間飛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