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故事館

　　　　聆　聽（三）

　　毓欣和達民的事，不是不想解決，是不知如何解決。

　　他們是大學時代的班隊，出了社會，毓欣先等達民當完兵，再等他工作穩定，算算在一起也七年多了。

　　自然該踏上婚姻的路，但在達民母親這關，毓欣不管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她的喜愛。

　　雖說不是嫁給達民的媽，但毓欣明白一起生活後的問題會更嚴重。

　　幾次為了達民媽媽的事弄得雙方不愉快，她近乎逃避的和達民漸行漸遠。

　　毓欣偷偷告訴毓琴她遇到的問題，姐姐心疼的說「媽媽要是知道家裡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去替人家洗碗還被嫌棄的話，不偷掉淚才怪！」

　　毓欣想「會不會是爸媽都對我太寵了，我一直不知道婚姻的全貌呢？」。

　　達民約毓欣到家裡吃飯，毓欣知道問題總要解決的。

　　到家中，毓欣想到廚房幫忙，一進去，就被達民的媽媽趕出來「妳來我還礙手礙腳呢！去坐著吧！」。

　　毓欣有點尷尬的坐在客廳，達民說「我媽很疼妳的啦！她只是嘴裡不會說好聽的話而已！」

　　飯桌上一桌豐盛的菜，毓欣想我何時能有這種水準阿？媽媽也是煮飯高手，可惜自己未遺傳到半分。

　　「小欣阿！聽達民說妳一直不肯答應嫁給他？」。

　　毓欣放下筷子說「嗯！邱媽媽，我還在考慮…」。

　　「我們家雖不是有錢人，達民的爸爸又早死，但是達民還算上進，一大堆朋友都來作媒，達民卻堅持和妳在一起！」

　　邱媽媽看毓欣低著頭，繼續說「我對媳婦的要求也不算高，只要聽話，結婚後生幾個孫子，在家相夫教子就可以了！」。

　　達民打著圓場說「我媽是希望我們婚後趕快讓她抱孫子啦！誰帶孩子的事可以再打算！」

　　「伯母，我…」，毓欣正要開口又被邱媽媽打斷。

　　「孩子當然是給媽媽帶最好！想想我一邊接家庭代工，一邊帶大達民兩兄妹，帶孩子再辛苦也值得的！」

　　毓欣明白一個慈母兼嚴父角色的辛苦，也知道達民是媽媽全部的希望。

　　「伯母！我知道妳含辛茹苦的帶大孩子，我怕我不能勝任邱家媳婦的角色！」，毓欣想還是早點表白吧！

　　不等吃驚的達民說話，邱媽媽嚴厲冷竣的聲音響起「那為什麼還和達民糾纏不清呢！我兒子多的是對象選擇，何需找一個年齡一樣大又不會持家的女人呢？」。

　　「對…對不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毓欣站起身，腰微彎鞠了一躬就離開。

　　「毓欣！不要這樣，我媽只是著急我們的婚事！」，達民追出去拉著毓欣。

　　「達民！是我不夠好，我想我沒做好結婚的準備，耽誤你是不應該的！」。

　　「毓欣！我不相信妳狠得下心說分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毓欣見達民很激動，停下腳步問他「你難道要做個夾在母親與太太中間的夾心餅？你若是這樣的人就不是我認識的達民，你辜負了母親多年的教養之恩，也枉費了我們七年來的相知阿！」。

　　達民突然聲音緩和起來的問了句「欣，妳還愛我嗎？」

　　毓欣看著他的眼說「我發誓，你是我最初的愛，也將是我心底最深藏的一份愛。」

　　「那為什麼不一起克服這個難題呢？」，達民又問。

　　「人和人的相處不一定有解，我只能說邱媽媽一定會遇到投緣的人做她的媳婦，強求不來的！」

　　「妳真的不願再試試看嗎？」，達民握著毓欣的手問。

　　「哎！我好累阿！我真的好累！如果婚姻生活要一直用討好來彌補，我終究會崩潰的！」。

　　達民看到毓欣眼裏的淚才明白，毓欣遭受的壓力，也許不是一個愛字可抵擋的。

　　達民說「我希望時間可以改變現況，我會一直等妳回來的！」

　　毓欣搖著頭說「遇到合適的女孩就結婚吧！我們永遠是朋友的。」

　　毓欣回到家想著和達民剛認識時的約會、一起畢業、在車站送他去當兵、到部隊探親、幫他打履歷表，昨日種種歷歷在目；今天正式和達民的媽媽攤牌，她心中感觸很多，但放不下又如何？

　　她白天一樣用忙碌的工作麻醉自己，同事都未察覺她的變化，她在廣告公司的課程也告一段落。

　　一個寒流來襲的冬日，偉澤下班後約毓欣到忠孝東路的火鍋店吃晚餐，偉澤突然問「妳現在沒男朋友了，對不對？」

　　毓欣很驚訝，她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她故意夾起一塊豆府放進鴛鴦鍋的白鍋說「清淡一點的人生也不錯！」

　　偉澤夾豬血放進紅鍋說「可惜妳的眼睛沒有火花了！」

　　「火花？哪來的火花？」，毓欣將白菜舀進碗裏。

　　「妳看起來平靜的臉上其實散發著失落的訊息」，偉澤吃著牛肉片說。

　　「我有那麼糟嗎？還是你會算命？」，毓欣吃著軟爛的芋頭問。

　　「我說對囉！我觀察了一陣子，因為妳好久沒和我們三個一起去喝酒了。」，偉澤漲紅的臉，猛灌冰紅茶。
　
　　「我想讓自己沉澱一些日子，把過去的感情整理好，都是美好的回憶啦！」

　　離開火鍋店，他們沿著敦化南路散步，毓欣覺得腳步輕鬆多了，加上喝過一些白酒熱湯，在寒流的夜裏也不覺得冷。

　　「你會後悔結束的那段感情嗎？」，偉澤問毓欣。

　　「我知道他媽媽會感謝我的，說不失落是騙人，但人生還很長，何苦糾纏一件事呢？」，毓欣踢著腳上的靴子說。

　　偉澤說「已經過了快半年，妳會接受另一段感情嗎？」。

　　毓欣笑著說「我沒想那麼快又要栽進感情的漩渦，現在一個人也過得輕鬆自在！」

　　只見路上兩個人影笑成一團，歪歪斜斜的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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