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故事館

　　　　6.三月杜鵑開

　　阿弟漸漸會跑會跳了，她問阿叔阿弟可否到前廳吃飯玩耍？

　　阿叔沉默不答話，她又聽到右廂房阿嬤的咳嗽聲。

　　阿叔從右廂房出來後點了點頭，當她牽著阿弟到前廳時，發現嬸嬸臉上的不可置信。

　　阿弟不知愁苦的在阿嬤房間進出，她也常聽到房裏老人與小孩的咿呀對話。

　　有時放學的路上，她看到阿母牽著阿弟站在街角的身影。

　　那對哀愁無神的雙眼和一旁童稚的笑容，是她日後夢中常出現的畫面。

　　阿母情況漸好，會到前廳幫忙洗衣和煮飯，她又喝到阿爸生前常喝的青草茶。

　　有天她工廠下工路過廂房，聽到阿嬤房內咳嗽聲不斷。

　　她推門進入，倒了杯熱茶扶阿嬤起身飲下。

　　那夜阿嬤抓住她的手不停的說：「我ㄟ乖孫．．我ㄟ乖孫．．我不怨歎妳阿母．．嘆我自己ㄚ．．．」

　　她那時已隱約知道阿弟的身世和自己不同，也明白阿嬤和嬸嬸的態度。

　　「阿嬤！你人不爽快？要叫先生嗎？」

　　「免啦！我是老症頭啦．．．．」

　　「阿嬤！妳不嘎意阿弟？」她鼓起勇氣問。

　　「唉！攏是命啦！伊歹命．．．妳阿母歹命．．．我希望妳不是．．．」阿嬤眼眶微紅聲音沙啞的說。

　　她站在後院，拿著課本沉思，她的命運到底是註定還是未定？

　　她該怎麼走下去似乎無頭緒，眼前阿母的狀況她無法掌握，阿弟的未來她如何負責？

　　是否只有錢才能解決？

　　她單純的以為只要有錢，就會像有錢人家一樣，房車俱全、家庭和樂。

　　國三那年，工廠的煮飯阿姨拉她到一旁，問她是否願到鎮上的大戶人家幫傭。

　　那家有個女兒十三歲，阿母去世兩年，男主人想替女兒找個伴。

　　她看到這家的第一眼就決定留下來，紅瓦白牆的洋房是她夢想的天堂。

　　男主人高大斯文，問了她家中的狀況，當聽到她阿爸失縱，阿母帶著年幼的弟弟時，眼角眉心灑落憂傷。

　　她說自己並不想升學，只想賺錢養阿母。

　　男主人說不急，過兩天就會決定人選。

　　離開前她刻意繞到後面上廁所，看到二樓樓梯口露出一雙探索的眼睛。

　　兩天後工廠阿姨說男主人找她過去談談。

　　男主人不希望她中斷學業，只要求她住到家中陪伴他的女兒。

　　這原是她的希望，但阿母和阿弟呢？

　　她沿路思索，跑回家找阿嬤。

　　阿嬤這次叫了阿叔和嬸嬸進廂房，囑附他倆將阿母移到原來阿爸的房間，並當面吩咐嬸嬸多照顧阿弟。

　　她做完最後一天下工離開時，平時對她嘮叨的阿姨們聯合裁剪了幾套新衣讓她帶走。

　　在她噙著淚回家的路上，她發誓一定要讓自己有新生活。


　-------------<俠女小小說>--------------

　　　
　　　　　三月杜鵑開　詞：艾麗　曲：林子淵　演唱：蔡幸娟

　三月杜鵑開得滿呀滿地　　年年都是花如煙
　看青山綠水依呀依舊　　　童年卻失去蹤跡

　要捕捉當年的笑呀笑靨　　比那蝴蝶還要難
　問聲風兒何處尋覓　　　　少年的玩伴

　童年的夢像流水　　　　　流去不再回頭
　只有記憶越流越沈澱　　　堆積成感嘆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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