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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九歌-九歌文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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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火鳳燎原的午後——第六代火影</title>
	<description><![CDATA[
			忍者，給我的印象總是黑溜溜的，猶如營養極佳毛色油亮的鼠類。一旦他們現身在日本武俠或戰國電影，天下眾鼠登時失去「鬼祟」一詞的代言魅力，因情節沉悶而半暝的眼神，貓樣的為之一振。我從小對忍者特別好奇，並非為了那種叫「手裡劍」的稜形短兵，或者逃跑專用的彩色煙霧彈，純粹因為他們的動作十分卡通，又來無影，去無蹤。跟幕府武士比起來，忍者的出場完全談不上殺氣，霸氣更甭提了。殺氣和霸氣，在戰略上等同於鯊魚預先張揚的背鰭，壯膽，又欺敵。我看過七部武士電影，皆頻頻暗示：忍者必須把自己藏好，遁形，等待致命一擊。他們鬼魅般的角色永遠那麼單一，除了暗殺，被殺，或自殺，很難弄出別的戲碼。也許我們該把忍者看作一支活暗器，在政治的暗角活了小半輩子，只為殺戮而現身，或陣亡，沒別的了。沒有誰真正看過忍者，況且他們總是比老鼠更不起眼的出場，五至八秒，然後消失在劇情轉折之處。沒名沒姓，徹底蒸發。印象中，僅有日本劍聖宮本武藏和柳生十兵衛，能夠留下久久不散的劍氣，即使很多年後還牢牢記得殺氣騰騰的一劍，以及開啟地獄大門的，破空之聲。武士是驕傲的。忍者是詭譎的。他們分別象徵著東瀛武術的兩個極端。這令我想起一九四六年出版的《菊花與劍》。美國人類學家潘乃德撰述時的預設讀者，是剛剛戰勝日本軍國主義的西方社會，此書卻在日本狂賣兩百多萬本。原來最想了解大和民族文化精神的，竟然是日本人自己。雖然聽起來，有點照妖鏡的味道，「菊花與劍」的譬喻，卻很傳神的捕捉了這種既好戰又祥和，既黷武，又尚禮的雙重性格，以及在矛盾中不斷浮現的奇妙平衡。有陣子，我迷上刀劍，從古老中國的《越絕書》一路讀到蓬萊的鑄劍術，才發現，日本武士劍（刀）的鑄造工藝和理念，隱含了另一組兩極化的元素：最致命、凶悍的殺傷力；最優美、純淨的冶鐵手藝。從劍刃到劍鞘所投注的心血，令死亡，充滿吹毛求疵的無上美感。同一把劍，在武士手中化作張揚殺氣的鯊鰭，配上吆喝，表現出劍最剛烈的形象；到了忍者手中，卻成了靜音潛泳的鱷魚，比不動聲色的陰險，更陰險。兩種完全分歧的劍道，卻在實戰中回歸一體，成為人間最俐落的劍術。東瀛劍道，本是一朵絕美的菊花。《菊花與劍》滿足了好幾代人對日本文化的一次深刻接觸。之後呢？之後緊緊握住劍柄的，不再是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織田信長、德川家康等戰國梟雄，而是在《神劍闖江湖》以逆刃刀使出「天翔龍閃」的緋村劍心、《航海王》的三刀流羅羅亞．索隆、《鬼眼狂刀》裡手執妖刀村正的狂，甚至是雙手揮舞著鐵碎牙的犬夜叉。這一代劍客，主要來自《犬夜叉》等狂銷數千萬冊的日本卡漫，他們才是電玩世代和漫畫世代心中，最頂尖的劍客。在台北街頭隨手抓幾個剛下課的學生，隨口問問，大都見識過他們的厲害。比較專業的，還能娓娓道出妖刀村正的來歷。這幾把劍，都是剛烈的，武者之劍。在威力和魅力上超越劍器的武藝，中國武俠小說稱之為「氣」，風靡全球的日本卡漫《火影忍者（Naruto）》名之為「查克拉」。此乃現代忍者的形上之劍。這作者還真有兩下子，居然在傳統忍術的密宗結印技倆上精益求精，更上層樓，大膽援引古印度阿育吠陀（Ayurveda）的「查克拉」（chakra）概念，閉關修訂，提煉出忍者故事中的全新元素。查克拉的本意是「輪脈」，人體中有七個輪脈，像一串念珠緣著脊椎而下，主要的作用是生產靈量，並透過瑜伽和冥想的活化，使靈量從最底部的「海底輪」，經過「生殖輪」、「臍輪」、「心輪」、「喉輪」、「眉心輪」，逐輪攀升到「頂輪」，再由三個主要的瑪摩穴位，傳輸到其他一百零七個穴位，以提昇靈性和智慧。這種能量的運轉，跟中國氣功有異曲同功之處。 這套修訂版查克拉理論，當然具有實戰功能。忍者必須從人體細胞汲取出「身體能量」，同時透過長期的修煉累積出「精神能量」，把兩者鍛鍊成查克拉，再經由結印來啟動忍術、體術和幻術。不過，真正啟動這齣現代忍者故事，使之跨出性別樊籬和暴力敘事，晉昇到少年成長小說境地的，是另一種更抽象的心靈查克拉──情誼。作者岸本齊史最了不起的地方，並非創造了新款的查克拉理論，或創造了眾多個性獨立、彷彿真有其人的忍者；而是以情感為查克拉，推動每個情節，促進情節中人物的內心成長。儘管作者為小說敘事的豐富性，設計了五花八門的忍術大火拚，但所有情節的演化始終鎖定主題：「只要努力，就一定會獲得認同！」少年忍者漩渦鳴人，便是實踐這個理念的主角。人物經過不斷歷練以達到技能與心智的成長，是日本少年卡漫重要的母題。能夠深入且細膩地刻劃這段歷程，並成功貫徹在每個敘述環節中的，卻不多見。漩渦鳴人的角色意涵，主要作為成長母題的「漩渦」，把周遭或敵或友的忍者逐一吸入，在各別的事件中將之潛移默化，最終獲得彼此的認同。（當然，岸本齊史依然保留部分代表惡勢力的忍者，繼續使壞。）逐步捲進「漩渦」裡的，會是什麼樣的忍者世界呢？我敢說，每個讀者初次進入「火之國」的「木葉忍者村」，必然被這片植滿陽光、歡樂、朝氣、英雄傳說、奮鬥精神，和生命力的美好家園，改變了忍者的刻板印象。完全迥異於傳統忍者故事的幽暗色調，大量暖色系的空間敘述、強烈的家園歸屬感和幸福感，使木葉忍者村得以突破《甲賀忍法帖》等正統忍者卡漫的純粹暴力色彩，改由愛情、親情、友情和師生情誼形成巨大的關係網絡，一個互相扶持彼此信賴的忍者世界。縱伊在資深忍者的回憶中，發生過國與國之間的全面性忍者大戰，但已經是故事前的故事了。岸本齊史充分發揮了角色設定的功能，替眾多的角色設計了不同的成長經歷和內心世界，讓每一場對抗外敵的搏鬥，都能牽動很多忍者之間的情誼。他們施展忍術，往往是為了保護村子和自己的夥伴，而非殺戮。從一九九九年開始在日本連載，翌年登陸台灣的火影故事，就奠基在「木葉忍者村」這個累積出九萬筆網路資料的虛擬國度。跟它並存的還有其餘四個國度的忍者村，構成一個兼具日本戰國時代和近代農業社會色彩的生存環境。五大忍者村各有一名領導人，領導木葉的是「火影」。 我真的忘了，倒底是元智或台北大學的學生向我推薦《火影忍者》，學生不時介紹一些他們認為非看不可的卡漫，尤其曾在漫畫店偶遇的那幾個小鬼。根據推薦人的表情和語氣，「火影」絕對不是可以等閒視之的名詞，儼然一個足以用來斷代的關鍵詞。「啊～要是你沒看過火影，就很遜囉！」學生是這麼說的。 弄不懂「查克拉」沒關係，沒聽過「火影」則表示你已經淪為上一代的舊人類了。這個世代的人類，體內都有卡漫文化的查克拉。當然有人不服氣，不過是一個名詞，來自區區日本少年動漫畫的忍者術語，有這麼嚴重嗎？（特別是那些曾屬「七龍珠世代」的年輕上班族）。好吧，不信邪的請到古狗蒐索引擎上查查「火影」，別吃驚，共有一百一十五萬筆。其實這沒什麼，我曾在巴黎市中心的FNAC書店看到《火影忍者》法文版動畫VCD，架上有好幾套，那才叫人閤不起下巴。千萬別以為，它孤伶伶躲在洋人不逛的冷角落，剛好相反，那可是幾張超級大海報圍繞起來的火影專櫃，屬於排行榜上的暢銷品。在FNAC，我沒有遇見第三代火影猿飛，或第五代火影鋼手，主要還是上忍卡卡西和他領導下的三個少年忍者──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櫻。海報上的四人組合，誰會成為第六代火影呢？（寫到這裡，我隨便查了一下「第六代火影」，竟然有五十萬筆雜七雜八的資料，大夥兒興致勃勃地分析第六代火影的理想人選，還煞有其事的討論了好幾年）。究竟是智勇雙全的「拷貝忍者」旗木卡卡西、體內封印著九尾妖狐的漩渦鳴人、柔拳無敵的天才日向寧次、戰術分析能力最高的奈良鹿丸，還是說不定將來會改邪歸正的「寫輪眼」宇智波佐助？誰是下一任火影，有比誰是下一任總統來得重要嗎？（這問題，會引爆一長串不留情面的批評。）百分之百虛擬的木葉忍者村，當然沒有可以暗索回扣的重大工程，也沒有來歷不明的禮卷，更沒有頭腦簡單意氣用事的死忠族群，它只是一個以眾人利益至上的忍者村。火影，作為木葉的主要守護者，完全無利可圖，還得隨時得賠上一條性命。他不需要村正或草薙神劍，只靠自己的忍術、一把稜形的匕首（手裡劍），以及身先士卒、天下為公的信念。火影，是所有木葉忍者的父親。即便像音忍者村的大蛇丸這類惡勢力的老大，一方面具備強大的忍術和謀略，一方面又展現了可怕的梟雄人格，在他身上很難找到無能又無恥的昏君特質。唯有真正的強者，才能使國家壯大。在我的閱讀經驗中，日本卡漫的敘事重心，首在阻止惡魔的誕生（或陰謀得逞）；《火影》比較例外，它傾向於鍛鍊出理想的領導者。整部《火影》每一回的敘事、人物言談裡的伏筆，皆指向一個終極目的──第六代火影的誕生。火影，是岸本齊史和百萬火影迷心中的理想人格，近乎古代中國的聖王明君。它是一個值得賭上性命去追求的終極目標。「我一定要成為火影」的漩渦鳴人，選擇了這條無比艱辛的成長之路，必須不斷學習如何承擔重大的人生責任，以成為能夠保護大家的領袖。最可貴的是：他敢於光明正大的，公開這個看似不自量力的遠大志願，而不是在心中偷偷盤算暗暗籌謀。這股矢志不移的志願──「在我成為火影之前，是絕對不會死的！」──不但成為自我成長的動力，以及承擔、保衛他人的意識力，更在關鍵時刻產生決定性的影響，或逆轉。漩渦鳴人的人格特質，確實為火影故事帶來濃厚的勵志性。透過網路對火影的紅火討論，木葉忍者村不斷開拓它的面積，也衍生一些困惑。超過「豐沛」一詞所能形容的網路資料，造就了許多無從辨別的偽知識。就拿「九尾妖狐」來說吧，在眼花撩亂的三十萬筆資料當中，可輕易讀到一則九隻「尾獸」大戰的上古傳說，其中包括《火影》中最早亮相的「一尾守鶴」和「九尾妖狐」，以及日本傳說中很著名的「八歧大蛇」。為了弄清楚究竟是卡漫作者的「秘傳」資料，或屬真正的民間傳說，我進一步追蹤「九尾傳說」裡的人物，意外找到號稱日本史上最強陰陽師的安倍晴明，將九尾封印在殺生石的事蹟。然而，這則傳說會不會是哪部小說或卡漫的內容？眾所皆知，日本卡漫的很多神鬼妖怪皆有所本。曾在台灣上映的多部連續劇動畫，裡頭的人物角色和靈獸，大多源自古代神話和民間傳說。作者在原始傳說的基礎上，進行更豐富迷人的創作，擴充了人物的血脈譜系，甚至創造了典故。再經過遍佈全球的粉絲們，在網路上旁徵博引東剪西貼，資料與資料交配，繁殖，衍生出無數的新資料，構成一部無限龐大卻又難辨真偽的古今資料大全。於是我們讀到越來越多新品種的英雄神話，和靈獸傳說，也越來越迷惑。由此可見，卡漫作者在人物塑造上，下了很多功夫。論深度，除了《Akira》、《新世紀福音戰士》、《沉默的艦隊》等少數幾部出類拔萃的傑作，卡漫確實不及純文學作品；論角色形塑，卡漫卻遠遠超出許多現代小說。能夠讓我牢牢記住人格特質和生平事蹟的現代小說人物，已經好多年沒出現了。阿Ｑ、孔乙己、尹雪艷、胡雪巖、衛斯理、郭靖、黃蓉之後，難道就輪到旗木卡卡西、宇智波佐助、漩渦鳴人了嗎？格性鮮明的人物，為什麼不是來自當代華文小說？那些把小說寫得越來越難看的小說大獎得主，能不能創造一些令人動容的故事和人物呢？或者在腹稿中先完成人物的設定？既興奮又悵然地閤起火影資料集《秘傳．闘之書》，我腦海中竟能清楚浮現，數十個忍者的樣貌個性、身份來歷、專用忍術，和情節。每一場戰鬥皆歷歷在目（這種經驗跟閱讀《笑傲江湖》和《天龍八部》十分相似）。不再出沒如鬼魅、存活如暗器的木葉忍者，像火，照亮了忍者遁藏千年的暗角。「鬼祟」一詞，熱騰騰地退還給黑溜溜的鼠輩。我們無法預測第四、五百回和更往後的情節發展，但在鳴人成為第六代火影之前，火，是絕對不會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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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忍者，給我的印象總是黑溜溜的，猶如營養極佳毛色油亮的鼠類。<br /><br /></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一旦他們現身在日本武俠或戰國電影，天下眾鼠登時失去「鬼祟」一詞的代言魅力，因情節沉悶而半暝的眼神，貓樣的為之一振。<br /><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我從小對忍者特別好奇，並非為了那種叫「手裡劍」的稜形短兵，或者逃跑專用的彩色煙霧彈，純粹因為他們的動作十分卡通，又來無影，去無蹤。跟幕府武士比起來，忍者的出場完全談不上殺氣，霸氣更甭提了。殺氣和霸氣，在戰略上等同於鯊魚預先張揚的背鰭，壯膽，又欺敵。我看過七部武士電影，皆頻頻暗示：忍者必須把自己藏好，遁形，等待致命一擊。他們鬼魅般的角色永遠那麼單一，除了暗殺，被殺，或自殺，很難弄出別的戲碼。也許我們該把忍者看作一支活暗器，在政治的暗角活了小半輩子，只為殺戮而現身，或陣亡，沒別的了。<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沒有誰真正看過忍者，況且他們總是比老鼠更不起眼的出場，五至八秒，然後消失在劇情轉折之處。沒名沒姓，徹底蒸發。印象中，僅有日本劍聖宮本武藏和柳生十兵衛，能夠留下久久不散的劍氣，即使很多年後還牢牢記得殺氣騰騰的一劍，以及開啟地獄大門的，破空之聲。<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武士是驕傲的。忍者是詭譎的。<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他們分別象徵著東瀛武術的兩個極端。<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這令我想起一九四六年出版的《菊花與劍》。美國人類學家潘乃德撰述時的預設讀者，是剛剛戰勝日本軍國主義的西方社會，此書卻在日本狂賣兩百多萬本。原來最想了解大和民族文化精神的，竟然是日本人自己。雖然聽起來，有點照妖鏡的味道，「菊花與劍」的譬喻，卻很傳神的捕捉了這種既好戰又祥和，既黷武，又尚禮的雙重性格，以及在矛盾中不斷浮現的奇妙平衡。<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有陣子，我迷上刀劍，從古老中國的《越絕書》一路讀到蓬萊的鑄劍術，才發現，日本武士劍（刀）的鑄造工藝和理念，隱含了另一組兩極化的元素：最致命、凶悍的殺傷力；最優美、純淨的冶鐵手藝。從劍刃到劍鞘所投注的心血，令死亡，充滿吹毛求疵的無上美感。同一把劍，在武士手中化作張揚殺氣的鯊鰭，配上吆喝，表現出劍最剛烈的形象；到了忍者手中，卻成了靜音潛泳的鱷魚，比不動聲色的陰險，更陰險。兩種完全分歧的劍道，卻在實戰中回歸一體，成為人間最俐落的劍術。<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東瀛劍道，本是一朵絕美的菊花。<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br />《菊花與劍》滿足了好幾代人對日本文化的一次深刻接觸。之後呢？之後緊緊握住劍柄的，不再是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織田信長、德川家康等戰國梟雄，而是在《神劍闖江湖》以逆刃刀使出「天翔龍閃」的緋村劍心、《航海王》的三刀流羅羅亞．索隆、《鬼眼狂刀》裡手執妖刀村正的狂，甚至是雙手揮舞著鐵碎牙的犬夜叉。這一代劍客，主要來自《犬夜叉》等狂銷數千萬冊的日本卡漫，他們才是電玩世代和漫畫世代心中，最頂尖的劍客。在台北街頭隨手抓幾個剛下課的學生，隨口問問，大都見識過他們的厲害。比較專業的，還能娓娓道出妖刀村正的來歷。<br /><br /><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這幾把劍，都是剛烈的，武者之劍。<br /><br /></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在威力和魅力上超越劍器的武藝，中國武俠小說稱之為「氣」，風靡全球的日本卡漫《火影忍者（<span>Naruto</span>）》名之為「查克拉」。此乃現代忍者的形上之劍。這作者還真有兩下子，居然在傳統忍術的密宗結印技倆上精益求精，更上層樓，大膽援引古印度阿育吠陀（<span>Ayurveda</span>）的「查克拉」（<span>chakra</span>）概念，閉關修訂，提煉出忍者故事中的全新元素。查克拉的本意是「輪脈」，人體中有七個輪脈，像一串念珠緣著脊椎而下，主要的作用是生產靈量，並透過瑜伽和冥想的活化，使靈量從最底部的「海底輪」，經過「生殖輪」、「臍輪」、「心輪」、「喉輪」、「眉心輪」，逐輪攀升到「頂輪」，再由三個主要的瑪摩穴位，傳輸到其他一百零七個穴位，以提昇靈性和智慧。這種能量的運轉，跟中國氣功有異曲同功之處。<span></span></font></span> <span style="color: bl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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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br />從一九九九年開始在日本連載，翌年登陸台灣的火影故事，就奠基在「木葉忍者村」這個累積出九萬筆網路資料的虛擬國度。跟它並存的還有其餘四個國度的忍者村，構成一個兼具日本戰國時代和近代農業社會色彩的生存環境。五大忍者村各有一名領導人，領導木葉的是「火影」。</span> <br /><br /><font size="3"><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我真的忘了，倒底是元智或台北大學的學生向我推薦《火影忍者》，學生不時介紹一些他們認為非看不可的卡漫，尤其曾在漫畫店偶遇的那幾個小鬼。根據推薦人的表情和語氣，「火影」絕對不是可以等閒視之的名詞，儼然一個足以用來斷</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代的關鍵詞。<span style="color: black">「啊～要是</span>你沒看過火影，就很遜囉！<span style="color: black">」</span>學生是<span style="color: black">這麼說的。<span></span></span></span></font> <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弄不懂「查克拉」沒關係，沒聽過「火影」則表示你已經淪為上一代的舊人類了。這個世代的人類，體內都有卡漫文化的查克拉。<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當然有人不服氣，不過是一個名詞，來自區區日本少年動漫畫的忍者術語，有這麼嚴重嗎？（特別是那些曾屬「七龍珠世代」的年輕上班族）。好吧，不信邪的請到古狗蒐索引擎上查查「火影」，別吃驚，共有一百一十五萬筆。其實這沒什麼，我曾在巴黎市中心的<span>FNAC</span>書店看到《火影忍者》法文版動畫<span>VCD</span>，架上有好幾套，那才叫人閤不起下巴。千萬別以為，它孤伶伶躲在洋人不逛的冷角落，剛好相反，那可是幾張超級大海報圍繞起來的火影專櫃，屬於排行榜上的暢銷品。<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在<span>FNAC</span>，我沒有遇見第三代火影猿飛，或第五代火影鋼手，主要還是上忍卡卡西和他領導下的三個少年忍者──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櫻。海報上的四人組合，誰會成為第六代火影呢？（寫到這裡，我隨便查了一下「第六代火影」，竟然有五十萬筆雜七雜八的資料，大夥兒興致勃勃地分析第六代火影的理想人選，還煞有其事的討論了好幾年）。究竟是智勇雙全的「拷貝忍者」旗木卡卡西、體內封印著九尾妖狐的漩渦鳴人、柔拳無敵的天才日向寧次、戰術分析能力最高的奈良鹿丸，還是說不定將來會改邪歸<span style="color: black">正的「寫輪眼」宇智波佐助？<span></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誰是下一任火影，有比誰是下一任總統來得重要嗎？<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這問題，會引爆一長串不留情面的批評。）<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百分之百虛擬的木葉忍者村，當然沒有可以暗索回扣的重大工程，也沒有來歷不明的禮卷，更沒有頭腦簡單意氣用事的死忠族群，它只是一個以眾人利益至上的忍者村。火影，作為木葉的主要守護者，完全無利可圖，還得隨時得賠上一條性命。他不需要村正或草薙神劍，只靠自己的忍術、一把稜形的匕首（手裡劍），以及身先士卒、天下為公的信念。火影，是所有木葉忍者的父親。即便像音忍者村的大蛇丸這類惡勢力的老大，一方面具備強大的忍術和謀略，一方面又展現了可怕的梟雄人格，在他身上很難找到無能又無恥的昏君特質。<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唯有真正的強者，才能使國家壯大。<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在我的閱讀經驗中，日本卡漫的敘事重心，首在阻止惡魔的誕生（或陰謀得逞）；《火影》比較例外，它傾向於鍛鍊出理想的領導者。整部《火影》每一回的敘事、人物言談裡的伏筆，皆指向一個終極目的──第六代火影的誕生。<span></span></font></span><font size="3"><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br />火影，是岸本齊史和百萬火影迷心中的理想人格，近乎古代中國的聖王明君。它是一個值得</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賭上性命去追求的終極目標。「我一定要成為火影」的漩渦鳴人，選擇了這條無比艱辛的成長之路，必須不斷學習如何承擔重大的人生責任，以成為能夠保護大家的領袖。最可貴的是：他敢於光明正大的，公開這個看似不自量力的遠大志願，而不是在心中偷偷盤算暗暗籌謀。這股矢志不移的志願──「在我成為火影之前，是絕對不會死的！」──不但成為自我成長的動力，以及承擔、保衛他人的意識力<span style="color: black">，更在關鍵時刻產生決定性的影響，或逆轉。漩渦鳴人的人格特質，確實為火影故事帶來濃厚的勵志性。</span><span style="color: blue"></span></span></font><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透過網路對火影的紅火討論，木葉忍者村不斷開拓它的面積，也衍生一些困惑。<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超過「豐沛」一詞所能形容的網路資料，造就了許多無從辨別的偽知識。就拿「九尾妖狐」來說吧，在眼花撩亂的三十萬筆資料當中，可輕易讀到一則九隻「尾獸」大戰的上古傳說，其中包括《火影》中最早亮相的「一尾守鶴」和「九尾妖狐」，以及日本傳說中很著名的「八歧大蛇」。為了弄清楚究竟是卡漫作者的「秘傳」資料，或屬真正的民間傳說，我進一步追蹤「九尾傳說」裡的人物，意外找到號稱日本史上最強陰陽師的安倍晴明，將九尾封印在殺生石的事蹟。然而，這則傳說會不會是哪部小說或卡漫的內容？<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眾所皆知，日本卡漫的很多神鬼妖怪皆有所本。<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曾在台灣上映的多部連續劇動畫，裡頭的人物角色和靈獸，大多源自古代神話和民間傳說。作者在原始傳說的基礎上，進行更豐富迷人的創作，擴充了人物的血脈譜系，甚至創造了典故。再經過遍佈全球的粉絲們，在網路上旁徵博引東剪西貼，資料與資料交配，繁殖，衍生出無數的新資料，構成一部無限龐大卻又難辨真偽的古今資料大全。於是我們讀到越來越多新品種的英雄神話，和靈獸傳說，也越來越迷惑。<span></span></font></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br />由此可見，卡漫作者在人物塑造上，下了很多功夫。<span></span></font></span><font size="3"><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br />論深度，除了《<span>Akira</span>》、《新世紀福音戰士》、《沉默的艦隊》等少數幾部出類拔萃的傑作，卡漫確實不及純文學作品；論角色形塑，卡漫卻遠遠超出許多現代小說。</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能夠讓我牢牢記住人格特質和生平事蹟的現代小說人物，已經好多年沒出現了。阿Ｑ、孔乙己、尹雪艷、胡雪巖、衛斯理、郭靖、黃蓉之後，難道就輪到旗木卡卡西、宇智波佐助、漩渦鳴人了嗎？格性鮮明的人物，為什麼不是來自當代華文小說？那些把小說寫得越來越難看的小說大獎得主，能不能創造一些令人動容的故事和人物呢？或者在腹稿中先完成人物的設定？<span style="color: black"></span></span></fon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family: 新細明體"><br />既興奮又悵然地閤起火影資料集《秘傳．闘之書》，我腦海中竟能清楚浮現，數十個忍者的樣貌個性、身份來歷、專用忍術，和情節。每一場戰鬥皆歷歷在目（這種經驗跟閱讀《笑傲江湖》和《天龍八部》十分相似）。不再出沒如鬼魅、存活如暗器的木葉忍者，像火，照亮了忍者遁藏千年的暗角。「鬼祟」一詞，熱騰騰地退還給黑溜溜的鼠輩。我們無法預測第四、五百回和更往後的情節發展，但在鳴人成為第六代火影之前，火，是絕對不會滅的。</span> </sp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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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九歌文庫</category>
	<pubDate>Wed, 31 Oct 2007 16:54:5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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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作夢等著日子過（代序《熊兒悄聲對我說》）／張瀛太</title>
	<description><![CDATA[
			十年前的構想，三十年前的心境。完成時已離原先的構想好遠，還有許多成分沒有再添，怕是變了味，成為另一本。而我原想寫的的確是另一本。算了，故事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即使作者是我。&nbsp;有個少年問我這樣一個問題：十歲、二十歲、三十歲各有什麼不同？&nbsp;對我而言，十歲以後的心態都差不多，十歲以後一直處於「後少女時期」。很早就有超越年齡的滄桑感，但言行舉止始終停留在十歲的模樣。我知道有不少人覺得我幼稚，但那是唯一可自我安慰的憑藉，我和那時的我做了最好的朋友，永遠永遠。&nbsp;這一切源於十二歲之前，尤其是十歲那年，至今為止我覺得最輝煌珍貴的時期。之後，頂多停留在那樣的層次，不再前進。三十多年來，除了緬懷，已沒剩下什麼。&nbsp;記得童年一直在玩，哪怕很短的時間也覺得長。不是漫長，是因為充實而覺得長。在遊戲中覺得充實，是年長以後整理出的感觸，童年當然不會為了任何目的玩，更別說為了像「充實」這樣陌生的字眼了。那時玩的是什麼？花草樹葉、螞蟻蚯蚓、蚊子蝌蚪，一切容易取得的物件，在沒有人陪伴的下午，一個人悠閒自在。&nbsp;那時的學校，不提倡悠哉的童年，課堂上早早要我們寫下「志願」，在那個還不知道志願是什麼的年紀。我寫過兩次，一次在八歲，一次在九歲。第一次寫的是當菩薩，但成為菩薩太難，得修行很久，第二年我放棄修行，覺得當仙女就好，雖然法力較小，可也滿足那些好吃懶做的心願了，天天乘雲駕霧，別人就會祭拜好吃的東西給你，吃剩的就分給窮人，讓大家都不挨餓；而且仙女很聰明，可以幫同學考一百分，免挨老師打&hellip;&hellip;我想著那些苦難現場，喜劇性的出現一個仙女，在半空中弘法布施，然後受萬人擁戴的情景。&nbsp;如今，我偶爾想起《愛麗斯夢遊仙境》(九歲時母親為我買的第一本無插圖書籍)裡的頌歌：孩童臥遊仙境中，作夢等著日子過&hellip;&hellip;每當這種感覺回來，便覺得快樂無比，然而已經好久不這樣過日子了。&nbsp;作夢等著日子過是怎麼一回事？我的確想不出太具體的事蹟或準則。好像一直在想像中遊歷，筆記裡畫的是自己的故事，流浪的、傷春悲秋的，全都沒有發生過。而手中的玩具始終是個自製的娃娃和一大堆花草樹葉昆蟲扮成的家家酒。那時，除了電視和電影裡的悲歡離合，我不懂得人世滄桑，只會開心地和布娃娃互扮男女主角，左手扮我，右手拿娃娃，甄珍、鄧光榮、秦漢、林青霞全在我掌中轟轟烈烈的再愛幾百場。那時，除了街頭巷尾流行的靡靡之音，我不會唱其他歌曲，關在小小浴室裡，把聽來的歌唱得哀感動人、盪氣迴腸，父親說：勝過鄧麗君，但還輸給楊燕。那時，除了拿金十字胃腸藥的罐子處處採藥煉丹、搓泥製丸，我始終沒法讓窮人吃飽、替同學考一百。那時，除了門外的巷子，巷口的零食店，我沒有太遠的地方可去&hellip;&hellip;&nbsp;然而十歲是個轉折點，因為我可以識得不少國字了，藉著這點認字本領，我到書店蹲著看書，看有圖片輔助說明的書，找有趣的神仙和冒險故事，取代那些成年人的複雜愛情；找旋律優美的歌曲，取代那些靡靡之音；找可口的點心食譜，抄下來如法炮製；找最漂亮的名勝幽景，央求母親帶我出遊。&nbsp;就有那麼一次，我們趁著春假外出，找到我抄下的那座山，我第一次嘗到尋幽訪勝的滋味，雖然找不到書中記載的瀑布，可是看到了似乎曾淹死人的可怕水潭、樹上倒掛下來的一條條青藤和青蛇、無神無壇的廢墟破廟，還有山上的孩子。那些孩子一路跟蹤我們，手裡的彎刀一路砍，砍下了一大袋竹筍，由最年長的女孩上前搭訕，商議賣給我們：全部十塊錢。這是個好買賣，可惜太重帶不動，我們拿走一小部分，給了十元，他們很高興，圍著我，看我喝的新式鋁箔包飲料、背的花色書包，見他們好奇，我給了他們兩盒飲料，他們輪流吸啜那細細的吸管，一副珍貴心疼的樣子，好像吸的是瓊漿玉液。&nbsp;我一下子有了許多朋友，我們約好，不久之後還要上山再敘。&nbsp;直到夏天結束，刮了幾個颱風，大人不再有出門的打算，我的遊歷必須回到現實，都市孩子的功課愈來愈重，我得維持以往的好成績；還有，我太小，到不了那座山。&nbsp;至於那些孩子呢？我害怕自己會忘記似的不斷想念他們，為女孩準備的花色書包一直擱在不醒目的地方，一直沒機會送走。&nbsp;民國六十幾年的事了，人生中累積不少沒送出去的禮、沒履行的約。我找不到那座山。而山上的孩子，自然已不再是孩子了。但我仍想著那髒髒的純真小臉蛋，想著那殷切又信任的神情，有時不禁流下淚來，一種單純年代的逝去，令人感傷&hellip;&hellip;&nbsp;很久沒有留意春天了，一年的生活被寒暑假切割成兩段落，每年都一樣，所以過三十年和過一年兩年沒什麼區別。這是我耗費青春換來的生活，我不能有怨言。而這些漫漫的單調日子裡，春天總只是個過客，不經意便溜了。在我心裡，春天很長，而三十年很短，因為很久找不到那種充實的感受了。&nbsp;想找回充實，這句話對自己而言也許奢侈，也許抽象，連充實是什麼，大概也說不出所以然，即使能回溯到什麼，也多半是成年後的重建和想像。然而，能想像總是好的，在我的想像裡，那是種純粹的單獨吧。單獨未必孤獨，也不必遠離塵囂，只要擁有一片心田，看是任它雜草叢生，或種滿獨門的祕密花草&hellip;&hellip;&nbsp;佛洛依德曾以孩童的遊戲比喻成人世界的寫作心境。他說，孩童長大之後已不再玩耍，經過數十載的人世浮沉，突然回顧童稚時的嬉戲，發現心境可得抒解，於是將現下的工作與之等同齊觀，終能捨棄枷鎖&hellip;&hellip;有很久很久，我不再在浴缸裡放紙船了，也不再讓發條火車載著玩具熊遨遊地圖了。我也許終其一生無法過著理想的生活，但還在大費周章，以為必須耗盡一生才能得到幸福。寫下這段感受，或許是想找回自己的遊戲，又或許，只是捨棄一道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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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div class="pict"><a href="http://blog.roodo.com/chiuko/5b5f92bf.jpg" target="_blank"><img src="http://blog.roodo.com/chiuko/5b5f92bf_s.jpg" width="160" height="224" border="0" alt="F0796_熊兒悄聲對我說s.jpg" hspace="5" class="pict" align="left"></a></div><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十年前的構想，三十年前的心境。完成時已離原先的構想好遠，還有許多成分沒有再添，怕是變了味，成為另一本。而我原想寫的的確是另一本。算了，故事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即使作者是我。</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有個少年問我這樣一個問題：十歲、二十歲、三十歲各有什麼不同？</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對我而言，十歲以後的心態都差不多，十歲以後一直處於「後少女時期」。很早就有超越年齡的滄桑感，但言行舉止始終停留在十歲的模樣。我知道有不少人覺得我幼稚，但那是唯一可自我安慰的憑藉，我和那時的我做了最好的朋友，永遠永遠。</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這一切源於十二歲之前，尤其是十歲那年，至今為止我覺得最輝煌珍貴的時期。之後，頂多停留在那樣的層次，不再前進。三十多年來，除了緬懷，已沒剩下什麼。</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記得童年一直在玩，哪怕很短的時間也覺得長。不是漫長，是因為充實而覺得長。在遊戲中覺得充實，是年長以後整理出的感觸，童年當然不會為了任何目的玩，更別說為了像「充實」這樣陌生的字眼了。那時玩的是什麼？花草樹葉、螞蟻蚯蚓、蚊子蝌蚪，一切容易取得的物件，在沒有人陪伴的下午，一個人悠閒自在。</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那時的學校，不提倡悠哉的童年，課堂上早早要我們寫下「志願」，在那個還不知道志願是什麼的年紀。我寫過兩次，一次在八歲，一次在九歲。第一次寫的是當菩薩，但成為菩薩太難，得修行很久，第二年我放棄修行，覺得當仙女就好，雖然法力較小，可也滿足那些好吃懶做的心願了，天天乘雲駕霧，別人就會祭拜好吃的東西給你，吃剩的就分給窮人，讓大家都不挨餓；而且仙女很聰明，可以幫同學考一百分，免挨老師打&hellip;&hellip;我想著那些苦難現場，喜劇性的出現一個仙女，在半空中弘法布施，然後受萬人擁戴的情景。</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如今，我偶爾想起《愛麗斯夢遊仙境》</span><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九歲時母親為我買的第一本無插圖書籍</span><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裡的頌歌：孩童臥遊仙境中，作夢等著日子過&hellip;&hellip;每當這種感覺回來，便覺得快樂無比，然而已經好久不這樣過日子了。</span></font></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font></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作夢等著日子過是怎麼一回事？我的確想不出太具體的事蹟或準則。好像一直在想像中遊歷，筆記裡畫的是自己的故事，流浪的、傷春悲秋的，全都沒有發生過。而手中的玩具始終是個自製的娃娃和一大堆花草樹葉昆蟲扮成的家家酒。那時，除了電視和電影裡的悲歡離合，我不懂得人世滄桑，只會開心地和布娃娃互扮男女主角，左手扮我，右手拿娃娃，甄珍、鄧光榮、秦漢、林青霞全在我掌中轟轟烈烈的再愛幾百場。那時，除了街頭巷尾流行的靡靡之音，我不會唱其他歌曲，關在小小浴室裡，把聽來的歌唱得哀感動人、盪氣迴腸，父親說：勝過鄧麗君，但還輸給楊燕。那時，除了拿金十字胃腸藥的罐子處處採藥煉丹、搓泥製丸，我始終沒法讓窮人吃飽、替同學考一百。那時，除了門外的巷子，巷口的零食店，我沒有太遠的地方可去&hellip;&hellip;</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然而十歲是個轉折點，因為我可以識得不少國字了，藉著這點認字本領，我到書店蹲著看書，看有圖片輔助說明的書，找有趣的神仙和冒險故事，取代那些成年人的複雜愛情；找旋律優美的歌曲，取代那些靡靡之音；找可口的點心食譜，抄下來如法炮製；找最漂亮的名勝幽景，央求母親帶我出遊。</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就有那麼一次，我們趁著春假外出，找到我抄下的那座山，我第一次嘗到尋幽訪勝的滋味，雖然找不到書中記載的瀑布，可是看到了似乎曾淹死人的可怕水潭、樹上倒掛下來的一條條青藤和青蛇、無神無壇的廢墟破廟，還有山上的孩子。那些孩子一路跟蹤我們，手裡的彎刀一路砍，砍下了一大袋竹筍，由最年長的女孩上前搭訕，商議賣給我們：全部十塊錢。這是個好買賣，可惜太重帶不動，我們拿走一小部分，給了十元，他們很高興，圍著我，看我喝的新式鋁箔包飲料、背的花色書包，見他們好奇，我給了他們兩盒飲料，他們輪流吸啜那細細的吸管，一副珍貴心疼的樣子，好像吸的是瓊漿玉液。</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我一下子有了許多朋友，我們約好，不久之後還要上山再敘。</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直到夏天結束，刮了幾個颱風，大人不再有出門的打算，我的遊歷必須回到現實，都市孩子的功課愈來愈重，我得維持以往的好成績；還有，我太小，到不了那座山。</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至於那些孩子呢？我害怕自己會忘記似的不斷想念他們，為女孩準備的花色書包一直擱在不醒目的地方，一直沒機會送走。</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民國六十幾年的事了，人生中累積不少沒送出去的禮、沒履行的約。我找不到那座山。而山上的孩子，自然已不再是孩子了。但我仍想著那髒髒的純真小臉蛋，想著那殷切又信任的神情，有時不禁流下淚來，一種單純年代的逝去，令人感傷&hellip;&hellip;</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很久沒有留意春天了，一年的生活被寒暑假切割成兩段落，每年都一樣，所以過三十年和過一年兩年沒什麼區別。這是我耗費青春換來的生活，我不能有怨言。而這些漫漫的單調日子裡，春天總只是個過客，不經意便溜了。在我心裡，春天很長，而三十年很短，因為很久找不到那種充實的感受了。</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想找回充實，這句話對自己而言也許奢侈，也許抽象，連充實是什麼，大概也說不出所以然，即使能回溯到什麼，也多半是成年後的重建和想像。然而，能想像總是好的，在我的想像裡，那是種純粹的單獨吧。單獨未必孤獨，也不必遠離塵囂，只要擁有一片心田，看是任它雜草叢生，或種滿獨門的祕密花草&hellip;&hellip;</font></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nbsp;</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 size="3">佛洛依德曾以孩童的遊戲比喻成人世界的寫作心境。他說，孩童長大之後已不再玩耍，經過數十載的人世浮沉，突然回顧童稚時的嬉戲，發現心境可得抒解，於是將現下的工作與之等同齊觀，終能捨棄枷鎖&hellip;&hellip;有很久很久，我不再在浴缸裡放紙船了，也不再讓發條火車載著玩具熊遨遊地圖了。我也許終其一生無法過著理想的生活，但還在大費周章，以為必須耗盡一生才能得到幸福。寫下這段感受，或許是想找回自己的遊戲，又或許，只是捨棄一道枷鎖。</font></span></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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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九歌文庫</category>
	<pubDate>Fri, 03 Aug 2007 15:34:48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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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楊錦郁「穿過一樹的夜光」文◎周慧珠（原載於7/30人間福報）</title>
	<description><![CDATA[
			【記者周慧珠台北報導】周六下午，作家楊錦郁在台北市中山北路「光點台北」，進行甫由九歌出版的第三本純抒情散文集新書發表會。楊錦郁以清新、悠雅的基調，從生活現場感受人世的悲喜，寫人我親疏的調適，互證今昔異境，造語清新，節奏舒緩。娓娓道出故鄉舊城的風采，母女間誠摰的互動，延伸描述在台北和先生共組新家庭生活的種種。透過她的文章，可以感受一個中部城鎮所衍生的生活價值和情境。那等細微的寧靜祥和，淬練的內涵，積蘊了人生教義的摸索和虔誠。發表會當天，與其說是新書發表會，不如說是楊錦郁與其夫李瑞騰的家庭親友聚會，其中有來自學術界及作家如九歌出版社創辦人蔡文甫、尉天聰教授、席慕蓉、須文蔚、蕭蕭、張默、辛鬱、碧果、楊小雲、白靈、廖玉惠、季季、應鳳凰等，還有畫家林崇漢、林耀堂，以及楊錦郁的家人、小學同學及瑜珈伙伴、李瑞騰教授的研究生，濟濟一堂。其中有多位是書裡述及的人物，因此談心、憶舊、甚至親暱的「吐槽」，笑聲哄堂，親朋歡聚話家常這般熱情與人世生活，正是楊錦郁文思來處。席慕蓉說，楊錦郁拿著繡花針，以貼布繡的樸素針法，把生活中的片片雲朵，縫在一大塊白布上；而須文蔚則說，這其中有極大的心靈堤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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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class="pict"><a href="http://blog.roodo.com/chiuko/1f137b68.jpg" target="_blank"></a></div><font size="3"><span style="padding-right: 18px; display: block; padding-left: 18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top: 0px" class="content"><img src="http://blog.roodo.com/chiuko/55b26daa.jpg" alt="" width="198" height="280" align="left" />【記者周慧珠台北報導】周六下午，作家楊錦郁在台北市中山北路「光點台北」，進行甫由九歌出版的第三本純抒情散文集新書發表會。<br /><br />楊錦郁以清新、悠雅的基調，從生活現場感受人世的悲喜，寫人我親疏的調適，互證今昔異境，造語清新，節奏舒緩。娓娓道出故鄉舊城的風采，母女間誠摰的互動，延伸描述在台北和先生共組新家庭生活的種種。<br /><br />透過她的文章，可以感受一個中部城鎮所衍生的生活價值和情境。那等細微的寧靜祥和，淬練的內涵，積蘊了人生教義的摸索和虔誠。發表會當天，與其說是新書發表會，不如說是楊錦郁與其夫李瑞騰的家庭親友聚會，其中有來自學術界及作家如九歌出版社創辦人蔡文甫、尉天聰教授、席慕蓉、須文蔚、蕭蕭、張默、辛鬱、碧果、楊小雲、白靈、廖玉惠、季季、應鳳凰等，還有畫家林崇漢、林耀堂，以及楊錦郁的家人、小學同學及瑜珈伙伴、李瑞騰教授的研究生，濟濟一堂。<br /><br />其中有多位是書裡述及的人物，因此談心、憶舊、甚至親暱的「吐槽」，笑聲哄堂，親朋歡聚話家常這般熱情與人世生活，正是楊錦郁文思來處。席慕蓉說，楊錦郁拿著繡花針，以貼布繡的樸素針法，把生活中的片片雲朵，縫在一大塊白布上；而須文蔚則說，這其中有極大的心靈堤升力量。 </span></fo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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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九歌文庫</category>
	<pubDate>Fri, 03 Aug 2007 15:19:3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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