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28日
【香港書展】看見畢飛宇的機智與幽默
◎文 TST
七月的香港潮濕悶熱,跟著長達兩三公里的人龍來到香港書展會場。
他,就站在那兒,白襯衫牛仔褲,清爽的平頭很適合這種天氣。他不疾不徐的回答各種問題。有位京片子口音的女士問:「有人說,您是最了解女人的男作家,您對這句話有何看法?」
畢飛宇肯定好好思考過這句話了,他搶過麥克風急急發言:「嗐!這句話不知是誰造的謠!」語畢,全場大笑。他說:「我只是做好一個小說家該做的,我哪裡懂什麼女人了?我回到家,我老婆都說:『你真是不了解女人啊!』」
這就是畢飛宇。
我在他的話裡聽到了謙遜,雖然是以責難的口吻。
座談的內容是華文翻譯,現場請到翻譯大家葛浩文先生對談。葛先生的中文一點都沒有奇怪的口音,原來,黃春明、李昂、虹影的書都是他翻成英文的。
畢飛宇大方的說,他一點外語都不懂,但是他卻可以知道,現在的翻譯文學錯誤百出。為什麼呢?因為他光看中文就知道翻錯了。他舉個《我願意為你朗讀》簡體字版的一段情節:那個男孩偷看他愛慕的女人換衣服,那女人也知道男孩在偷看,所以她站著緩慢地屈起一隻腿,用手將絲襪褪下。
畢飛宇說:「我肯定這個譯者非常得意,因為終於找到了一個中文成語可以形容這個動作,不必按照原文那樣長的句子翻譯。結果譯者翻成了『金雞獨立』啊,哈哈哈!我都看到譯者在背後得意的笑呢!」全場爆笑。
在這兩段話裡,我看到畢飛宇的才華。作為一個中文創作者,他不以不懂外文而羞赧;遇到讚美,卻轉個彎覺得他受不起這個稱號。天下有幾人可以這樣進退得宜,且有保有他的專業(小說家)呢?
好的小說家,口才也應是一流,因為要說故事嘛,如果一個小說家連故事都說不好,怎會寫出動人的小說呢?若要比較《玉米》及《推拿》,我會說,《玉米》是用眼神來表達情感,一個眼神都比罵人髒話來的高竿。《推拿》寫的是盲人的故事,我就真好奇,沒有畢飛宇善寫的眼神,要怎樣表現這部小說。結果更神奇,他就寫空氣,用空氣的流動、氣氛的轉變體現情感的變化。
真是佩服啊!
畢飛宇說:「小說家必須嘗試不同題材。不斷挑戰自己。」
讓我們期待他的下一部小說,看他下次要挑戰什麼題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