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20日

【中國時報】畢飛宇讓盲人在小說裡過日子

畢飛宇.jpg書人物-畢飛宇讓盲人在小說裡過日子
2009-07-19 中國時報 【蘇惠昭(越洋電話採訪)】
     「寫你能寫的東西,不要寫你想寫的東西。」寫完《推拿》(九歌),畢飛宇忽地想起阿根廷文學大師波赫士說過的這句話。
     沒錯,當畢飛宇一坐下來寫《推拿》時,他就知道他能寫了。
     畢飛宇有固定到推拿中心作推拿的習慣,幾年下來,他看盡了推拿師們鎮日揉捏按壓的人生,尤其他在南京特殊教育師範學校教了5年書,推拿中心裡的年輕人,多是他學生的學生。畢飛宇特別記得有一年上寒暑假培訓課,他問兩位眼盲的學生「最不喜歡什麼」,兩個小姑娘直率地回答:「最不喜歡走在馬路上有人過來攙扶,每攙扶一回,心就受傷一回。」這答案頓時讓他心頭「咯登」了一下。

從《青衣》、《玉米》到《平原》,畢飛宇席捲中國各大文學獎,他經營長篇小說向來野心極大,講究深刻,講究修辭,但到了《推拿》,形勢逆轉了。漢語文學從未出現過一部描寫盲人日常生活、揭示黑暗世界的作品,他心想:「只要我能寫出來,就是大大的成功了。」
 
     他夠了解盲人,所以「能寫」,至於想寫,那是後來被盲人朋友一問再問「你為什麼不寫盲人?」給召喚出來的。他想寫啊,那種熱火燒心的「想」,是想寫出盲人的「同於常人」而非「異於常人」,是想把盲人的生活放到主流的軌道,小說中的盲人不為襯脫或反照「正常人」而存在。
     《推拿》中的「都紅」是畢飛宇最喜愛的角色。她很美,但對盲人來說,「美」為何物?為何重要?小說中便有一章議論「美」,讀來輕鬆有趣,卻是畢飛宇寫來最傷痛的一章。無論盲或不盲,人都有局限,都有看不見的時候,人和人的理解因此多麼艱難,一個錯位,誤解便如暴雨潰堤,畢飛宇也想藉《推拿》呈現人類的局限。
     「這是我最輕的一部小說,沒有任何文學野心,只想寫出盲人的生活,讓他們在小說中可以過日子。」畢飛宇說。即使如此,《推拿》文長18萬字,從初稿、二稿到三稿,畢飛宇也前後寫了一年半。盲人的世界,畢飛宇知道他能寫、也想寫,回頭看看,波赫士的話竟然就這麼落實了。
     畢飛宇留了個小平頭,一開始是為了運動方便,後來倒慢慢成了他的標誌。他喜愛運動,長得一副健身房走出來的中年型男款,幾天不踢球不流汗,就自覺體力和智力雙雙下降。初次接觸他的人,沒人猜得出他是坐在書房裡的作家,都以為他是個「幹體力活」的。
     這個幹體力活的作家,高中時期就立志寫作,一開始走現代主義路線,寫了許多怪奇晦澀的東西。寫著寫著,有一天他自問:「我塑造了什麼人物?」算一算,還真沒有,一個也沒有。於是他下定決心重修小說課,重讀托爾斯泰、杜斯妥也夫斯基,「要把人物寫好、把故事寫好。」這才有了《青衣》的筱燕秋和《玉米》的玉米、玉秀、玉秧三姊妹。
     至於未來的創作會有什麼不同,畢飛宇不知道,但他確信,作家必須不斷成長,並搶在讓自己和讀者厭倦之前有所改變。

Posted by chiuko at 樂多Roodo! │10:21 │回應(0)引用(0)追著新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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