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4月20日
袁瓊瓊紙上會客室
袁瓊瓊:十一年是很長的時間。小孩子長大,我也「長大」。我大約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停留在三十歲吧,2004年忽然單身,因此就忽然長大,明白了生命是要仔細去注視的東西。
Q2:這些經歷,影響了新小說的主題或是風格嗎?
袁:大大影響。某方面來說,內在改變,外在才因此改變。沒有刻意要自己的寫作「產生」風格,但是似乎我自身的節奏感、想法,與及感受世界的方式都與過去不同,結果就出現了目前的「表達」方式。
Q3:書中十二篇新作,似乎特意抽離故事的戲劇效果,極簡筆法拉開極大的情節張力。從什麼人/書/事件……得過靈感?
袁:我現在寫作與過去不同,不大是被人、書或事件觸發,而是因為自己似乎觀看人生的方式不同,因此任何事件、人或書到了面前,都產生新意。那新意便是我組織文字的核心。至於產生的效果,不是我預計的。
Q4:代序中說,「自認在寫一些『純潔』的愛情」;但各篇顯見的主題是「性」,或說是肉體與官能。肉體與「純潔」的愛情如何發生關係?
袁:我的人生新看法之一,便是對「愛」與「性」的重新理解。我覺得「性」時常在愛情中被扭曲。愛情裡的「性」比愛更能呈現這段感情的本質。如果把性當獨立的東西,理解它比愛更脆弱、更容易變形,有更大的轉折力量,或許可以體認到性的「純潔」。而且根柢上,愛的詭計很多的,相較之下,性是遠比愛單純的東西。
Q5:接下來的寫作/出版計畫?聽說正進行長篇《今生緣》的續集?
袁:我很希望今年裡能把自己從2006年開始進行的三個長篇寫完。這三個長篇一直因為必須接編劇工作過活而中斷。寫長篇不僅需要體力還要財力,因為意味著一段長久的時間不會有收入。《今生緣》的續集也在計畫內。
Q6:在眼下,文學/創作這件事對自身的意義?
袁:我喜歡「示現」兩字。「示現」就是呈獻給眾人看,讓他人藉以學習。我不單指我自己,也指每一個人。現在感覺到,因為我能夠寫,手上握有無邊無際無限大的「解釋」的權力,我希望為我看到的一些事一些人做解釋,讓人明白每一種生命,無分好壞美醜,或優越或卑劣,或精彩或平凡,因由「示現」,其實都是奉獻給世界的禮物。
Q7:終於歸隊文學陣營,有什麼想法?
袁:唯一想法便是把我想寫的東西,有體力、有意志力的寫完它。而且希望自己活到老死都還腦袋清澈,千萬不要昏聵。並且依舊喜愛世界喜愛人。
【2009/04/19 聯合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