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簡介》
招凜花
十四歲少女,雖是名門招家的么女,然而生長於鄉村,個性天真無邪、心地善良、活潑大方樂觀積極,敢獨闖妖魔猖狂的深山之中。
白耀
通稱阿白,住在寅仙府邸的天馬,刀子口豆腐心,可隨心所欲地變換人形及獸形。
寅仙
外表為十六、七歲的少年,實際年齡不詳,住在深山中,專為受傷的妖魔開立處方,擅長仙術及煉製仙丹,身世背景成謎。
仁方
寅仙同父異母的兄弟,住在南麗山上的宮殿裡,似乎對寅仙懷恨在心?
桃源之藥 1
內容試閱:
黃金媚藥
1
白翼山位於都城北方,即便是白天,白翼山山腳下的山林依舊陰暗無比,其山谷深不可測,陡峭的山鋒直聳雲天。
傳說一位名叫白苑真君的仙人曾在白翼山設置洞府,之後因厭煩京城的紛擾而移居崑崙山。
一名少女正沿著通往深山的小徑隻身邁向幽谷深處。
她身穿粗布衣裳背著行囊,將一頭烏黑長髮隨意紮在腦後,沿途不知跌倒了多少次,臉上、手腳上滿是塵土與傷痕,宛若在路邊玩耍、流連忘返的男童一般,不過她無疑是位小姑娘。
仔細一瞧,沾上塵土的是一張如陶瓷般白淨光滑的臉蛋,她那又圓又大的眼睛眨呀眨地煞是可愛。
少女名叫招凜花,年方十四歲,再過個十來天即將滿十五歲,座右銘為「積極面對人生」;現在也是為了替自己開創一個光明璀璨的人生而步入深山之中。
話說白翼山內妖魔及猛獸橫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據聞自白苑真君離去以來,此處變得無法無天,甚至成了蠪姪、獓犭因等妖魔橫行霸道之處。
『蠪姪』是一種長相酷似狐狸的妖魔,身上長著九顆頭和九條尾巴,叫聲如同嬰兒的哭聲,喜食人肉;『獓犭因』外觀像牛,頭上長著四隻犄角,和蠪姪一樣愛吃人肉。
凜花認為這些都不過是傳言,因此一笑置之,妖魔只會出現在故事裡或老人們講述的傳說中,就算遇上了猛獸,只要裝死或許就可以倖免於難。
然而,即使避開妖魔或猛獸等問題不談,白翼山仍舊難以攀登。
此山深不可測,巨木與岩石像是刻意阻斷人們的去路似的,只要一個失神墜入突然出現的萬丈懸崖,唯恐落入溪谷中喪命。
其山林陰暗無比,繁茂的枝葉遮蔽陽光,林木交錯之處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無論哪個時代,黑暗總使人心生恐懼。
其實凜花也怕猛獸及妖魔,可是她認為不該老想著這些恐怖的事,否則將一事無成,所以……
突然,身後的草叢傳出一陣晃動。
凜花驚慌地回頭望去,頓時愣在原處,草叢中有一對豎著白耳的生物正窺視著她。
原來再也無法前進的腳竟然擅自動了起來,凜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攀上本來還以為絕對爬不過去的山崖。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蠪姪、獓犭因等各種傳說中的妖魔鬼怪。
樹葉發出巨大的摩擦聲,那聲音越來越逼近凜花的身後。
「啊……」
凜花滑了一大跤,她的腳被巨木的根絆住,整個身子拋向空中,背部朝下滾落山崖,滾落到比攀爬的距離還深的山谷下。
兩眼因為頭部受到重擊而直冒金星,幸好沒有繼續往下掉,但是痲痺般的痛楚遍布全身、眼前一片漆黑,凜花的意識逐漸模糊,只覺得有個巨大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耳邊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人的生命竟然如此渺小,凜花不禁屈服於痛楚與恐懼而閉上了眼睛,但是……
(――吧!)
腦海中霎時浮現出溫柔的聲音。
「……娘!」
對!我怎麼可以死在這兒呢!絕對不能輕言放棄。
凜花站起身來,明明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卻還能如願站起來,不過……
『妳身上的味道好誘人。』
耳邊傳來一道粗野的聲音,然後突然有隻野獸將臉湊近凜花。
牠有著雪白的身軀,長得既像狗又像狼。
不,牠不是狗,狼也沒有如此龐大,牠還有著一對肉食動物特有的金褐色眼眸。
『看咱吃了妳!』
說完,野獸伸出牠的大舌舔了舔凜花的臉蛋,凜花這回真的昏了過去。
2
(──好好地談場戀愛吧!)
溫柔地說這句話的人是凜花的母親。
母親出身於貧窮人家,在一個名為嘉州的地方城鎮叫賣茉莉花。
凜花的父親年紀輕輕便通過了高等文官考,是在科舉金榜題名之英才,父親出身的招家與皇室淵源深厚,是曾經出過數名大臣及妃子的名門望族。
父親在通過科舉後,發配到嘉州,在當地邂逅了凜花的母親。
當時,凜花的母親正在街上賣花,父親對母親一見鍾情並出聲搭話,兩人很快地墜入情網,不久就懷了凜花。
不過,凜花的父母並未正式結婚,除了身分地位懸殊造成阻礙之外,凜花的父親在前往嘉州赴任之前,在都城早已有正妻及孩子了。
後來凜花的父親蒙恩任調中央而隻身返回都城,母親則留在嘉州生下凜花,母女倆靠著父親送來的盤纏過活。
凜花十歲的時候母親亡故,一直以來,母親都患有血疾。
臨終前,母親將凜花喚至床前,叮囑凜花道:
「好好地談場戀愛吧!」
戀愛?那是什麼呀?十歲的凜花根本不懂,可是……
好熟悉的味道呀……
似乎是桂皮加了鬱金的香味。
跟母親熬煮的湯藥很像。
恢復意識的凜花一睜開眼睛,一顆巨大的熊頭立即映入眼簾,她還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看來並非如此。在熊頭的旁邊還擺著一個長著漂亮鹿角的鹿頭,鹿頭旁則放著不知名的動物四肢,只見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被一同擺放在棚架上,上方還設有一個高達屋頂的櫃子,像極了在藥舖經常可以看到的「中藥櫃」,不過,這座中藥櫃的尺寸顯然大多了,細小的抽屜幾乎填滿了整面牆。
凜花躺在挑高的床上呆忘著陳列在屋內的珍奇物品,正好瞧見一隻白皙的手伸向其中一個抽屜,他有著一頭隨風飄動的長髮,他的手接二連三地打開不同的抽屜,從裡面取出白色的藥粉包,儘管抽屜上並未標註任何識別字樣,但是他的動作卻毫不遲疑。
凜花凝視著這個背對她的人那流暢的動作好一會兒,接著……
『好不好嘛!讓咱吃了她!』
――是那隻野獸的聲音!白色、體型龐大、還舔了凜花臉蛋的……
「不行!」
答話的聲音相當低沉,那是一位黑色長髮的……男孩,他看來還很年輕,野獸站在他的跟前,可以看見牠那白色尾巴正在大幅搖擺。
『為什麼!是咱發現的耶!咱有權吃了她,這點咱可是相當確信,你不會是想獨占她吧,太過分了!』
凜花嚇得直冒冷汗,他們正在討論自己呀!正在爭論著該由誰吃掉從山上帶回來的獵物!這麼說來,這個男孩也是妖魔囉?這下該怎麼辦?現在必須趕緊爬起來逃命,問題是……
「囉嗦!你再這樣鬧下去,我真會把你製成藥材喔。」
他的聲音聽來明明冷若冰霜,卻像樂曲般悅耳,凜花曾聽過這個聲音……
察覺到這點的瞬間,凜花不禁跳了起來。
兩張臉同時轉了過來。
其中一個是白色野獸,外貌似狗,體型卻更加龐大,凜花這才發現白色野獸的背上有雙翅膀。
另一個則是男孩……雖然說他生得酷似女子,不過應該是個男孩,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長袍。
明明看來約莫十六、七歲,卻沒有束髮,任憑長髮恣意披散在肩上及背後,他的眼神冷冽、眼角微微上揚,令人印象深刻;他看起來頗為溫和親切,眼底卻暗藏著一道懾人冷光,讓人看過一眼皆難以忘懷。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他呢!
凜花朝著滿臉訝異的他笑了笑,難掩喜色之情。
「你好!」
凜花在胸前抱拳作揖,恭恭敬敬地向對方行禮致意,她的衣裳和臉上髒得不得了,但是仍像個身穿綾羅錦衣的公主似地挺直了腰桿。
「小女名叫『招凜花』,千里迢迢來到白翼山,便是為了見你一面。」
只見對方雙眉緊蹙,而趴臥在他腳邊的野獸則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
這是一間相當寬敞的房間,其中一面牆擺放著先前提過的中藥櫃;另一面牆則從地板到天花板幾乎都被書堆淹沒,就連位在牆角的桌子也堆滿了書籍。
凜花倚靠著長方形的黑檀木桌,上面排放的東西也很特別,有石製及鐵製的搗藥缽、天秤、銅壺,以及玻璃瓶等。
凜花的眼前放著一碗湯藥,散發出剛剛聞到的那股懷念的香味,她眨著渾圓的大眼睛向對方表達了謝意。
「謝謝你特地為我煎煮湯藥。」
「這是為了以防萬一,因為妳昏倒時撞到頭了。」
男孩淡淡地說道,不久後又接著說:
「還有,我希望妳能早日離開此地。」
他不耐煩地蹙起俊俏的雙眉,儘管對方下了逐客令,但是凜花還是不肯服輸。
「這兒是藥房嗎?城裡的藥舖裡也有類似的擺設。」
「這裡還能調配在都城的藥舖無法買到的藥,譬如服下一帖便能致命的毒藥,以及吞下一粒就能令人發狂的丹藥等。」
他若無其事地說出駭人之事,眼神異常冰冷,凜花沉默了半晌,調適好心情後又再度開口:
「……請問你貴姓大名?」
「寅仙。」
寅仙,這名字聽來帶點異國風味。
「那麼,這隻……狗呢?」
正當凜花指著看似無聊而躺在房間角落的野獸時,被牠吠了一聲。
『咱才不是狗!』
「他名叫『白耀』,我都喚他阿白,是匹天馬。」
牠是一匹背上長著翅膀的白色野獸,如同幻想中的生物,傳說若聽到天馬的叫聲便代表吉兆。
「那麼……」
寅仙的神色十分冷漠,用冷淡的聲音接著問道:
「妳為什麼來到白翼山?該不會是厭世跑到山上來尋死吧。」
「當然不是,我打算活得長命百歲呢!」
少年瞇起眼睛,凜花則一鼓作氣地飲盡碗裡的湯藥,甜甜的蜂蜜緩和了湯藥的苦味,確實很像娘熬煮的湯藥。
凜花的心中頓時萌生出勇氣。
「你是方士吧?」
寅仙默默地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是他!凜花高興得不得了,自顧自地傻笑著。
方士是透過特殊修行獲得知識煉製丹藥的人,丹即藥,而方士煉製的藥帖從腸胃藥等日常用藥到具有美白、美顏等功效的美容聖品,甚至還包含了長生不老的夢幻仙丹,因為煉製丹藥需要用到價格高昂的原料,如礦物或金等,所以只有身分地位顯赫的人才能服用。
舉國有許多假方士,明明沒經過修行,卻兜售異常高價的可疑丹藥。
不過凜花確信寅仙是真正的方士。
「我……我是……」
「我確實以煉丹為業,但不以個人為販售對象。」
對方的態度十分強硬,於是凜花只好將話吞回肚裡,靜靜地盯著對方。寅仙仍是滿臉不悅地繼續說:
「妳聽不懂嗎?我的意思是,我絕不會將丹藥賣給妳這種人。」
「……為什麼?」
「妳不是說想活到一百歲嗎?過去我也曾碰過像妳這樣的人,對方趁著黑夜擅自闖入別人家中,滿是淚水地央求我調製長生不老丹藥,後來還亮出刀子恐嚇人。」
「那個人後來怎麼了?」
寅仙望了阿白一下,阿白齜牙裂嘴地笑了笑,伸出長舌頭輕舔嘴角,凜花的視線趕忙從阿白身上移開。
長生不老丹藥是一種仙丹,聽聞需要特殊材料與技術才能煉製而成,可以說是夢幻的存在,儘管如此,人們還是異常執著於那些幻想,登上白翼山的男子幾乎都無法擺脫幻想到此求取仙丹。
「……我和那些人不同,我對長生不老藥沒興趣,不靠仙丹我也可以長命百歲。」
「是嗎?雖然我不知妳是為何而登上白翼山,但我是不會答應妳的要求,幸好妳的傷不重,還請妳快回去吧!」
寅仙繞過桌子,一把抓住了凜花的手,凜花不由得問道:
「你似乎很想趕我走?」
「早跟妳說過了。」
凜花這下連微笑都擠不出來,費盡千辛萬苦才鼓起的勇氣像洩了氣的皮球似地消失殆盡,可是她不想就這樣空手而歸……
「我不要!」
「……不要?」
寅仙的聲音聽來充滿了怒氣。
凜花撇嘴抬頭望向寅仙。
「我絕不回去,我……對了,除非你幫我煉製金鳳丹,否則我絕不回去!」
寅仙僵住了,阿白也驚坐起身,偷偷地窺視著寅仙的臉。
『……這不關咱的事!』
阿白說完後,搖著牠蓬鬆的尾巴走出房門。
房內只留下凜花和寅仙,沉重的空氣幾乎令人窒息,凜花半瞇著眼回瞪寅仙那對黑色眼眸,緊握著顫抖的拳頭,默默等待寅仙作出回答。
寅仙神色輕蔑地開口說道:
「那種丹藥可不是拿來給小孩玩的!」
「我才不是小孩,我已經十五歲了。」
「既然不是孩子就該懂事點,還是說,妳剛剛果真撞昏頭了?」
金鳳丹是一種媚藥,只需一粒便可以擄獲心儀者的心。
金鳳丹也是夢幻秘藥之一,即所謂的仙丹,出現在市集上的金鳳丹盡是些難分真假、功效令人存疑的東西,煉製真正的金鳳丹據說必須經春神――西王母娘娘指導,另外,若不使用崑崙山特有的寶石為原料是無法煉製而成的。
凜花仰著頭挑釁地說道:
「我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想獲得金鳳丹,在你幫我煉製出金鳳丹以前,我是不會離開此處的,即使要我當下人、做任何粗活也沒關係,求求你!幫我煉製金鳳丹。」
「回去吧,我們會送妳到山腳下。」
寅仙使勁地拉著凜花,凜花雙腳用力抵著地板,眼角餘光正好看瞄到一把……大概是用來削切礦石的……小刀,於是她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拿起小刀抵住自己的頸子。
「無論如何都要趕我走的話,我就當場自盡。」
寅仙露出調侃的笑容說道:
「妳剛剛不是說要長命百歲的嗎?」
「……既然拿不到金鳳丹,還不如死了算了!」
寅仙突然收起臉上的笑容,凜花抿著嘴,她並非在說謊,與其回家……等待十五歲來臨,不如就這麼死掉算了,凜花的心情毫無半點虛假。
凜花也知道自己的做法非常卑鄙,也為自己的行為羞愧地漲紅了臉,這下一定會被他瞧不起,而且他哪會在乎自己的生死呀!萬一寅仙說出「要死就隨妳去」,自己又該如何是好?不!屆時凜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去。凜花更加使勁地握緊小刀,手不斷地顫抖,她不只因為恐懼而發抖,同時也因為自己的羞恥心使然,凜花低下頭緊咬牙關,深怕眼淚就這樣滾落。
「……東邊還有間空房間,隨妳去吧,不過,別想叫我煉製丹藥。」
凜花抬起頭來,正好看見他消失在房門口。
※後續發展請看菁英文庫的Pink Series『桃源之藥 1』(試閱內容可能會與實際出版物有部份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