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lp 1
作者:森橋ビンゴ
插畫:隼 優紀
翻譯:洪郁慧
32K/定價:NT.180元
ⓒ2005 Bingo Morihashi
All Rights Reserved.
First published in Japan in 2005 by ENTERBRAIN, INC.
Chinese translation rights arranged with ENTERBRAIN, INC.
《內容簡介》
父親的暴行、自殘的惡習、乏善可陳的日常生活、渾渾噩噩的每一天──孃是個藉由割腕確認生存意義的少女,她在某天晚上被歹徒襲擊的時候被一名美少年所救。她雖然對在黑暗中閃耀光芒的日本刀以及少年冷淡的眼神心生懼怕,孃的內心卻也被這名少年深深吸引。孃深信如果是他的話,一定可以帶自己離開這個世界,可是……!!這是笨拙地摸索人生的少女以及特立獨行少年的邂逅,以及愛情、瘋狂以及暴力交織而成的哀傷物語!
《作者簡介》
森橋ビンゴ(Bingo Morihashi)
1979年生,大學時代曾師事於小池一夫教授。2002年就讀大阪藝術大學映像學系時榮獲第3屆「娛樂大賞」戲劇企畫部門優秀獎,並以得獎作品『刀京始末網-ヒツジノウタ-』的小說版出道。前作『三月,七日。』系列雖然以淺顯易懂的青春物語為主軸,卻由於細緻的心理描寫而得到讀者熱烈支持。近期作品有『青春時鐘』(富士見MYSTERY文庫/文集)。
《插畫簡介》
隼 優紀(Yuki Hayabusa)
1984年6月14日北海道出生。曾榮獲第10屆電擊遊戲3大賞的插畫金賞。主要從事於MMORPG「RED STONE」的日本版登場人物繪圖,以及繪製TCG「Dimension-zero」的插圖等等。喜歡的活動有品茗、洗澡、散步等等。
http://www.geocities.jp/yoshidameme/
《人物簡介》
須賀澤 孃
是個擁有自殘習慣,並且藉由自殘獲得生存意義的少女。
三條 彰
身攜日本刀的少年,真面目不詳。
志水小夏
綁著三股辮的溫和少女,也是孃首次敞開心胸對待的朋友。
辰巳
孃與小夏的級任導師,在班上相當受到女同學的青睞。
球
咖啡廳『緣』的店長。
魁
時常造訪咖啡廳『緣』的神秘女性。
Pulp
內容試閱:
序章
美工刀的刀刃發出乾澀的聲響逐漸伸長。
這位少女用右手緊緊握住刀柄,將刀鋒按在左手腕上,然而就在打算劃下深深的傷口時,突然留意到不對勁的地方。
沒辦法切下去。
重覆使用無數次後,似乎因為皮膚上的脂肪、血液或者是清洗美工刀時殘留下來的水滴,而讓刀鋒鈍得無法切割東西。粗糙的觸感只能夠滑過皮膚表面造成淺淺的擦傷,到頭來,還是無法產生足以流血的大傷口。
孃嘖了一聲,並且把美工刀扔向牆壁。美工刀雖然以射穿牆壁般的角度直直飛行,卻在碰到牆壁的瞬間撞傷刀刃而應聲彈開,掉落在空無一物的木頭地板上,並且讓空氣中迴盪著一股微弱的塑膠聲響。
此舉讓孃更形焦躁,於是她徐徐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披上掛在椅背上的禦寒夾克走向房門。
她悄悄地打開房門。
因為她知道父親已經回到家中。
如果不小心吵醒喝醉睡著的父親,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事。父親平時起床時脾氣都會有些不悅,經過酒精催化一定會更加暴躁,非得保持警戒不可。
她儘可能不讓走廊的地板發出聲響,輕輕通過曾經是夫妻共用、如今已成為父親專屬臥室的房門。
走到大門口後,她安靜地脫下拖鞋,並且換上輕便的運動鞋走出家門。
這裡是公寓的九樓。
從走廊俯瞰出去,幾乎可以將整個栖羽市盡收眼底,這是個四周為群山所包圍、人口約十萬人左右的偏遠都市,而孃正是在這個城市土生土長。
也許因為夜已深,街上還亮著燈的住家稀稀疏疏,只有位於鬧區以及城市各個角落的便利商店依然燈火通明。
隨著嘆息吐出的空氣化作一陣白煙,時節雖然已到初春,卻還是個十分寒冷的夜晚。
孃經過陳舊的公寓走廊,並且站在電梯前按壓往下的按鍵,透過燈號便可以得知電梯正從一樓慢慢往上爬昇。這種渴望電梯快點抵達的心情,究竟是出自於焦急的情緒呢?還是其它心理因素引起的呢?
我明明只是要出門買隻美工刀而已。
想到這裡時,響起電梯到達的低沉聲響,乳白色的電梯門應聲慢慢打開。
孃走進電梯,並且按下一樓的按鍵。
隨著一陣讓人瞬間失去重力的錯覺,電梯開始下降。她回憶起自己小時候曾經在電梯下降時用力往上跳,以為自己可以跳到頭幾乎撞到天花板的高度。
直到國中上過物理課後,才知道在物理學上根本行不通。雖然這是個讓人似懂非懂的理論,不過只要當電梯下降、往上跳也不會頂到天花板的事實擺在眼前時,這應該就是正確的理論吧?
事實或真理這些東西,不管經過多久都是一樣無聊。
自從進入高中後,孃始終都是抱持著這種想法。
她走出電梯,推開旁邊的門走到外面,一陣強風立刻迎面吹來,讓孃忍不住縮起身子,手掌的溫度也似乎漸漸變低。自己為什麼偏偏得在這麼寒冷的夜晚出外買美工刀呢?
不過,只要忍一忍就好。
只要一天……希望可以一輩子都控制住割腕的壞習慣,這樣就無須在如此寒冷的夜晚刻意躲過父親的目光偷跑出來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也無法克制住這份衝動。
我好想割腕。
所以才特地出來買美工刀,家中的刀子早已老舊不堪使用。
不能用菜刀。因為家裡的菜刀已經不夠鋒利,無法隨心所欲地在手腕上製造傷痕,而且一個不留神還有可能使自己身受重傷。
她並不想刻意尋死。孃還沒有選擇死亡的勇氣,況且她也知道,即使世界上消失一個十五歲女高中生,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自己只想活下來。
並且確認自己還活著而已。
割腕時產生的痛楚以及流出的鮮血,會讓孃有種活著的感覺。
原因只是如此單純,孃總是這麼說服自己。
距離便利商店約有十分鐘的路程。她走在明亮的街燈下,忽然想起新聞曾經報導過最近這一帶有持刀歹徒出沒,但是至今仍尚未落網。
突然心中湧起一股不安感,自己應該不會遭到襲擊吧?不過立刻就化為一絲苦笑。
為了購買割腕用工具的人居然會害怕被歹徒傷害,自己想想都覺得十分可笑。
腳尖踢到散落在柏油路面上的水泥碎片,碎片便發出乾澀的聲音朝前方緩慢滾動。孃抬頭仰望天空,天空被有如晚霞的雲彩覆蓋,月亮的光芒在空中若隱若現。右手邊有個張貼選舉海報的佈告欄,上頭的海報大多已經被撕毀而難以辨識,不過,這也不是特別稀奇的情景。
經過佈告欄後,便利商店格外耀眼的燈光便映入眼簾。孃發現自己鬆了口氣,可是自己也不清楚感到安心的原因。是因為沒有遇到歹徒嗎?或是通過雖有街燈仍有些灰暗的夜晚道路呢?還是終於可以如願買到美工刀呢?
一走進店裡,頭髮如棕刷般雜亂的店員便隔著櫃檯瞥孃一眼,並且低聲說出「歡迎光臨」。孃看過這個店員好幾次,他有種很陰沉的感覺,不怎麼討人喜歡。孃在店裡時,他總會三不五時望向她,就像懷疑孃會順手牽羊似地,此舉也讓孃相當不悅。
孃雖然也有想過乾脆到別家店,可是除了這間店,其它便利超商都距離這裡相當遙遠。反正自己只是對店員的視線感到不舒服而已,並不會有任何危險,只要忍耐一下就好。
話雖如此,那個店員的視線還是讓她感到有點火大。
孃趕緊拿隻便宜的美工刀走到櫃檯,從禦寒夾克的口袋拿出母親留下的名牌錢包。在店員開口告知價錢前,她就搶先從裡頭掏出一張千圓鈔票遞給他。
店員見到孃的舉動後,瞬間有些嚇到似地停住不動,接著就一如往常地以陰沉嗓音說出美工刀的價錢以及收您一千日圓等等的制式說詞。就在他將找零放到零錢盤裡,準備把美工刀裝進購物袋時,孃揮了揮手。
「不用裝。」
孃說完後,店員又像受到驚嚇似地將雙手停在半空中,店員在在膽怯的樣子都使孃感到相當焦躁。快點!我好想快點拿著美工刀離開這家店,回到家裡割腕!這樣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孃用接近搶奪的動作從店員手上接過美工刀,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便利商店。就在自動門關閉的同時,店員「謝謝惠顧」的聲音也傳到耳中。孃一邊把美工刀放進禦寒夾克的口袋,一邊走路回家,終於順利買到美工刀一事也讓她減輕些許不安與焦躁的感覺。
自己到底哪裡有問題呢?只是為了傷害自己,居然大費周章地大半夜跑出來買美工刀,順利買到後居然又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自己一定生病了,而且還不是普通難纏的病。
即使如此思考,也無法扼止自己的衝動,唯有藉著割腕的痛楚以及從手腕流出來的鮮血,才能確定自己仍然活著。雖然看似相互矛盾,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在離家約莫還有一半的路程時,孃停下腳步。她用力撕開塑膠套取出美工刀,並且慢慢推出刀刃,推到不能再推為止,心底突然冒出奇妙的興奮感、悲壯感、焦躁與厭倦感互相混合成的複雜心理狀態。孃把塑膠套丟到路邊的垃圾桶內,把美工刀直接塞進口袋後,再度邁開腳步。
母親如果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她會有什麼感想呢?雖然孃也知道這種事不可能發生,不過還是不由得開始想像。
母親去世後已經經過五年。這五年內,不只自己的個性徹底改變,就連父親也因為母親的死亡而完全走樣。仔細想想,大概就是那天讓生活的某個部分產生錯亂吧?
母親的死亡太過突然,如果是身體有老毛病或是年事已高,或許還可以事先做好心理準備。不過,如果是意外事故就另當別論,即使平時會拿這種事開開玩笑,不過並沒有人會發自內心對自己的親人因突發事故去世而做好心理準備。
不管是父親還是孃,聽聞母親的死訊時都無法馬上接受這個事實,即使無奈地接受事實後也不願相信,更無法死心接受這個命運的安排。
於是,父親便整天借酒澆愁。
剛開始,孃還能夠包容父親,因為他比自己跟母親相處的時間更長,痛苦肯定是孃無法比擬的。如果孃可以喝酒的話,大概也會讓自己放縱在酒精裡吧?
但是隨著時間經過,多少都能平復些許傷痛,就像瘡痂覆蓋住傷口般,雖然傷口本身並不會完全消失,不過至少能夠止血減緩痛苦。
可是父親並非如此,他一直都對母親的死耿耿於懷,不努力工作整天喝酒,呈現接近酒精中毒的狀態。
孃曾經勸過父親,父親對孃而言是唯一的家人,她對父親的樣子也很難過。她很擔心父親的身體,不過父親卻對孃的話充耳不聞,還會責問孃如此漫不在意的原因,孃其實才是最痛苦的人。
孃並非漫不在意,只是自己已經決定在沒有母親的情況下好好生活而已,雖然很辛苦,但還是必須堅持下去。父親反而批評孃的心態,父親的批評聲也在不如何時變成叫罵聲,孃不知不覺間也開始對變樣的父親惡言相向。
沒過幾天,叫罵聲就轉變為暴力。
即使是母親去世五年後的今天,她與父親間的爭吵仍從未間斷過,說不過而惱羞成怒的父親就會動手毆打孃,孃也會予以反擊,而此種父女關係就如此一直持續下去。
孃就在不自覺的狀況下,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割腕的行為。
父親卻不曉得這件事。
孃一邊慢慢走著一邊抬頭仰望夜空,月亮的輪廓依舊模糊而發出朦朧的光芒,看起來像是滿月,不過感覺又不太像。
孃將視線移到腳步上,留意到自己的鞋帶鬆開而蹲下身子。由於是剛買的運動鞋,鞋帶還很硬,所以很容易隨著腳步鬆脫。
孃用因夜風吹拂而凍僵的手把鞋帶綁好後,站起身的瞬間不禁倒抽一口氣。
有個人影站在面前,自己居然完全沒有發現。
是個年輕的男子。
男子身上穿著一件骯髒的黑色外套,半張的嘴巴因為寒冷的關係不斷吐出白煙,並且用輕蔑的眼光盯著孃,她馬上就察覺到對方是新聞提及的持刀歹徒。男子的右手裡握著一把大大的野戰刀,受到上方街燈的照射後,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歹徒不發一語地盯著孃不放,並且在寒夜裡從半開的嘴巴中呼出白色的氣息。
孃雖然試著移動雙腳,不過鞋底卻像黏在柏油路上般無法動彈,一段兒時的記憶也立刻在腦海裡甦醒。以前在前往幼稚園的路上,曾經被鄰居養的狗盯著瞧而無法動彈,而之後狗掙脫鎖鏈朝孃飛撲而來,身上的體臭也令她印象深刻。
就像那時候一樣,孃無法發出聲音,但是頭腦卻出奇地冷靜,甚至能夠仔細地分析情況。歹徒的身高看來要比孃高出一個頭,所以應該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然而因為逆光的關係而無法看清楚他的臉龐。手上的刀刃約有十五公分長,身上的外套看起來像是一般量販店裡常見的便宜貨,至於腳下穿的白色運動鞋則有些骯髒。
──我會被殺死嗎?
直到孃冒出到這種想法為止,到底經過多長的時間?恐怕沒有多久。
歹徒咬緊牙齒,並且將刀子往上一揮。
※後續發展請看青文文庫的『Pulp』(試閱內容可能會與實際出版物有部份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