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之歌

 ──給台灣的孩子



島嶼的名字叫台灣，

台灣是一塊調色盤：

不同形狀的舌頭，

吐出不同顏色的聲音，

攪拌成色彩豐富的美麗島。



你塗上紅紅的雅美話：

紅頭嶼，在海上，

捕魚，造船，種水芋。

齊努力庫蘭──

這是十人坐的雕紋船；

米卡禮雅克──

這是工作房落成的歌；

你看婦女們在沙灘，

甩動長髮如海浪，

一邊跳舞一邊唱，

多美妙的瓦拉欽基雅噶蘭。

我塗上藍藍的阿美話：

「乍拜」是耳墜，

「答答目斯」是指環，

麵包樹的果實叫「巴幾魯」。

工作時我們唱歌，

歡聚時我們唱歌，

日以繼夜，牽手為

豐年祭跳舞。

你們的眼淚是我們的「魯所」，

「里巴哈庫」的歌聲

使我們成為「巴多」──

「巴多」是朋友，

「里巴哈庫」是快樂。



他塗上金黃的布農話：

「薄安」是月亮，

「巴列」是太陽，

哥因、斯依、白所、過魯阿──

連起來就是金、銀、銅、鐵。

哈米散是冬天，

民哈米散是秋天，

達拉巴魯是夏天，

民達拉巴魯是春天。

你聽他們在那邊唱「帕西佈佈」，

祈禱小米又豐收，

圓滿和諧的和聲好像瀑布，

又好像是彩虹──

哈尼巴魯巴魯──掛天空。

阿德有十二個抽屜

一個用來裝海邊撿回來的小石頭

一個用來裝海邊撿回來的大石頭

那些裝不下去的更大的石頭全部鎖在第三個抽屜

（在他左邊腦袋的右上角），滿滿的，不怕擠破

還有一個抽屜裝親朋好友送的、自己買的玩具

還有一個抽屜裝從小到大領到的獎狀、紀念章、紀念幣

那些無法歸類的東西全部放進另一個抽屜

像是小學二年級時喜歡的女生好看的笑臉

環島旅行時徹夜在海邊旅館聽到的海浪的聲音

還有在很遠的長虹橋上看到的雨後的彩虹

還有在夢中不時閃現的峽谷的沙金

還有一個抽屜裝不時來拜訪的憂傷

特別是在星期日晚上或星期一早晨

或者當可愛的琪琪跟他說抱歉她父母叫她不要講太長的電話

還有一個抽屜裝他的各種計劃

成為世界偉人（像能讓像他一樣矮的拿破崙變高的名催眠師）的計劃

成為星期一三五不用上班，星期二四六只要坐在麥當勞吃兩個蛋捲冰淇淋

就可以月入數十萬的上班族的計劃

還有一個抽屜裝棒球卡、籃球卡、影星卡、歌星卡、健保卡、公車卡、地鐵卡

金融卡、貴賓卡、借書卡、免費公廁卡、甜不辣折扣卡

還有三個抽屜，他讓它們一直空著

因為他覺得人生這麼長

不知道還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要他處理

不知道還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他小心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