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llychips

[蔡健雅]你的溫度

好久沒有獨自一個人走上那條長坡，記憶一直停留在大學那個時候。這地方離我家不遠，應該說，它其實是回家必經之路。

因為我們家位於某二期重劃區裡面，即使號稱離所唸的大學不遠，連路名都跟校名一樣，但是有步行過的人就知道，它其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近。 空手疾行的話，徒步上坡約莫要二十分鐘，從上坡路段開始計算，從校門口的話還要加個五到十分鐘左右。

念大學的時候常常走，原因沒有別的，不是我喜歡運動，是因為二期重劃區裡的公車車班少，早期的時候尤其可憐，間隔約莫要三十分鐘至一小時，如果沒趕上車就鐵定遲到。賴床第一名的我，即使家住的近也總是搭不上車，只好徒步下山到學校，然後再爬上山上課(這就是硬要念外語學院，還有吃飽沒事去選山上球場上網球課的悲哀.....Orz)。

雖然趕時間的時候也常走到極為狼狽，但下坡總還算是簡單事。印象裡，每一次走上坡都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通常是因為某種原因負氣逞強，或是情緒低落需要一個人冷靜、宣洩時才會選擇走路回家。附近因為還有很多空地，草叢工地四處散佈，早期的時候晚上還常有外勞在路邊生火唱歌喝酒，甚至會有小型哺乳類動物的出現，路旁經常隨意地停放了一些車輛，白天倒還無所謂，但是入夜之後感覺特別恐怖，平時家人總不甚樂意讓我獨自走那段路。

今天，首次在夜裡獨自上山，而且是兩次，凌晨一點跟三點，感受很是特別，是種又冷又累又心酸的滋味。想到以前走這段路的情境，想到今天又會一個人走這條路的緣由，想到他的捨得與放心，都覺得這路看來更加冷清。

十月，天涼涼的，那條上坡路，走起來好漫長。

我啊，很早就開始怨嘆，老爸名字取的不好。

小時候陪長輩去算命，半仙一看到我的名字就會直說:「名字中間這字筆畫很多，末字卻相對地很少...這孩子，肯定是個做事會想很多，但是會實際著手動作不多的孩子。」當時聽了真是一整個囧......不管大家信不信，一直到國中那件事之前為止，我真的是一個勤奮節儉到不行的小孩，每天在學校有時間就唸書，放學回家就開始做功課溫習跟預習到九點才會讓自己看閒書做其他事，一個禮拜花五十元零用錢買飲料或食物吃的乖孩子。重點就是，會做多可是想很少。

事實證明，半仙有時候還真的有點仙的成分，準確地預言了我的未來。長大以後，我果然變成了一個凡事會想很多，結果因為想了太多，自己給自己潑了一堆冷水，於是就直接放棄很多機會。簡單說，我從來都沒有覺得機會是機會過，也就是，I never take a chance as a possibillity, and take it. 可是，想很多不代表「很會想」、「想得周全」、「攻心計」、「善謀略」。關於這個部份，半仙沒成仙的那一半就沒算到我這個會想很多的傢伙居然沒想到要懂這些了。

自我中。日文裡「自我中心」的用法。

「喔～血型是B型的啊...嗯，果然跟我一樣，看的出來唷！」飯塚笑嘻嘻地這麼說。

「請問，是什麼意思呢？」

「B型的人很樂天（注意：不是開朗，不是樂觀，是「天然系」的那種)，而且比較自我中心，我也是這個樣子的呀...哈哈哈...」飯塚還是笑容滿滿地自high著。

（心裏的os:「果然，在A型偏多的日本社會哩，這樣的個性是有點過於樂天了...」)

那時候，其實覺得有點困擾。自從國中那件事之後，我一直在努力，讓自己成為「普通人」，成為群體的一部份。所以，有意見不說，有想法當作不知道，有困擾自己消化，有怨憤自己吞下，連外表打扮都讓自己很「合群」。再也不想要被當作是特立獨行、自我意識濃厚、被眾人攻擊的箭靶。在團體裡變的很不起眼，有時候甚至會被故意欺負一下；不是不關心人，然而也沒有過問其他人私事的習慣，但為什麼還會被這麼說呢？我感到十分納悶。

多年後，快要拉警報、老是被說「迷失自己」、「找不到本我」的我，卻又開始被說成是「自我中」。以前的我，大概會傷心難過兼感到委屈個一陣子吧。不過這一次倒覺得還好，大概只微微地刺痛了五秒吧。自我中心又怎麼樣？當所有人都在為自己想的時候，我幹嘛不能為自己想想？想來想去替別人想那麼多又怎麼樣？他們也都替我想了嗎？在那成為慣性之後，只要少替他們著想一點就會被強冠上「自私自利」的名號。不是百分百情願的把「自我」的位置退讓給他們之後，自己有過的比較開心嗎？看起來似乎也沒有。

既然結果相去不遠，倒不如就大大方方的自我中吧！至少，說了想說的話，不做不甘願的事，見想見的人，不理不合磁場的人，自由許多。倘若已然不開心的時候，我都沒先發脾氣了，而對方卻找事端、用言語來招惹，那麼我直接反映自己的不快也是合理的吧！比起一次次自己悶起來內傷，大聲吼出來、罵出來、哭出來的感覺爽快多了。高興就大聲笑出來，快樂就讓嘴角揚起，生氣就板起臉，會痛就用力吶喊...在沒有妨礙或傷害別人的前提下，自己覺得可以就好了，何必總要顧慮別人的想法呢？

離開英國的前夕，解開心中長久存在的「合群」之鎖---努力痛快地「自我中化」吧！

九個月沒看電視，前幾個禮拜回到久違的家，一按下那個按鈕，馬上就有垃圾新聞排山倒海撲壓過來...~"~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搞的啊?整天星光幫星光幫星光幫的，都幾歲了，喜歡聽歌也不用迷戀這些小朋友當偶像吧?他愛哭、他轉學、他委造文書、他違規駕車...都與我們無關吧?詹仁雄也哭了又怎麼樣? 這會比你媽哭了還重要嗎?

就如同，陳幸妤生不生氣，罵不罵她公公，脾氣壞不壞一樣，都不關我們的事啊!還有那個兇手是老虎還是野狗?洪曉卉被關多久了出獄要怎麼過活，曾煥泰結婚了沒有?這些，都不關我們的事啊!蘇建和三個人被判死刑隔天心情不好一起相約去散步也不關我們的事啊!王令麟在獄中吃了多少東西，有沒有吃完，關我們什麼事?英國前首相夫人的醜態也不關我們的事啊!這些記者是怎麼搞的?能不能報一點有建設性的新聞啊? 不能找到有價值的新聞，至少也弄點有意義的新知分享吧?!

要到哪時候，才能在台灣看到「可以看」的新聞，而不是腦殘八卦? 

很多人喜歡小孩，覺得他們天真無邪很可愛。有時候，我也這麼認為。但大多數的時候，我更覺得他們像極了沒長角的惡魔。

在台灣的時候就看過很多被爸媽寵壞的小孩，大概是少子化的關係，現在的爸爸媽媽對小朋友好像都還挺縱容的，反倒是偶爾可以看到對無理取鬧的臭小孩嚴加控管的阿嬷。可能我自身性格本來就比較嚴苛，即使對小孩也一樣，看到這種管教畫面反而覺得心裡舒坦多了。

台灣小鬼已經讓人感到不怎麼可愛，然而，到了英國才真的見識到所謂的「死小孩」。英國人，應該說是對小孩脾氣好得陰陽怪氣呢?還是習慣了對於不合理的逆來順受?許多場合裡，常可以看到大人們對於那些囂張過頭的臭小孩一貫縱容。

搭乘雙層巴士時，常可以感受小學、中學、甚至是大學生吵吵鬧鬧的氣氛，尤其是他們在二樓的時候，還有可能又叫又跳的，外加拍打車身，搞到整輛車都在震動。不知道怎麼回事，英國女生的笑聲對我來說只能說是恐怖，那種高分貝、如火雞般尖銳的咯咯笑鬧聲總是特別容易讓我頭疼。 當他們一整群出現的時候，簡直就好像坐在一圈音箱中間，讓人想發狂啊...~"~

也有遇到過坐在二樓的吵鬧死小孩，在車停的時候往窗外吐口水、倒汽水之類的事。好險我走在人行道內側，沒被潑及，反倒是剛下車走在車旁的英國妞中了獎尖叫連連，不斷向車子裡的死小孩們咆哮。

也難怪英國公車還蠻常出事的:車子老是髒亂的跟個活動垃圾場一樣、司機隔著保護屏障跟乘客互嗆叫囂、車子開到安全島上、撞到站牌、撞破車站玻璃、甚至是輾到被撞落的洗刷大樓玻璃的工人都還蠻常聽到的。常要載到這些死小孩，公車駕駛的情緒要一直保持穩定也是很難。

曾經，在倫敦轉機的時候，看到一對父女跟一對母子，兩個不相識的小朋友就這樣在gate的通道上玩起來了。那次班機delay，很多人在等待。通道其實也很多人來來去去，兩個小朋友就若無旁人的在那裏橫衝直撞，更甚的是到後來居然還躺在地上哭鬧了起來。但是父母都一副放任無所謂的樣子。就在小女孩躺在地上哭鬧，小男孩在旁邊看的時候，一個推著高高堆滿行李推車的機場員工來了。這對父母根本沒有察覺危險，還自顧的在聊天，小女孩依舊躺在地上不肯起來，小男孩則在旁邊看的很樂還咯咯笑著， 一直到車子差點輾到小女孩，被旁人制止，被行李擋住地面視線的員工才發現停下，而這對父母才發現。好笑的是，他們居然沒有跟旁人道謝，沒有檢討自己，也沒有管教小孩，只顧著對員工怒目相向。令人不禁要讚嘆，真有禮貌的英國人!

這次從新加坡轉機回曼城的時候，整機都是去渡假回來的英國家庭，小孩多的跟什麼一樣，至少有機艙的三分之一吧。至少我坐位附近就坐了五六個。不包括兩個躺在籃子裡還算乖沒亂哭的嬰孩。

左後方一個叫emma的小孩，非常會哭，而且是那種哭到要把機艙玻璃震碎的用力程度，從一登機就開始哭鬧，哭了至少一個小時，她媽媽越是「please~please~」她就越哭越大聲，最後已經到了讓人連機長跟空服員的廣播都聽不見的狂暴。之後又斷斷續續的亂哭一氣，我完全無法睡覺，也乾脆直接放棄看電影，快想要跟空服員要耳塞跟鎮定劑或酒來助眠了。

右方跟右後方各坐了很愛出怪聲的小男孩，一個喜歡出噗噗聲，一個喜歡大聲朗誦唱歌跟怪叫。右邊那個還把喝完的飲料杯直接丟在走道上，假裝沒看到。右後方那個則是不停的爬來爬去，跟我後面一男一女的小朋友玩。可想而知，會有多吵。

而我旁邊的一對英國母子，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跟人說過一句話，連一開始大剌剌坐在我位子(我坐走道旁)，空姐請他們挪過去一格時都沒說句sorry，多次進出要麻煩到人家也不懂得打聲招呼說個excuse me之類的。小孩不懂媽媽也不會教，到底是誰說英國人有禮貌的啊?這種教育下長大的小孩怎麼會可愛?

到了機場入關的時候，後面排了一對母女，應該是台灣人，媽媽也是不怎麼管小孩的樣子，就讓她在那裡衝撞。...好吧，我承認自己沒有愛心，當她第三次撞到我，而且她媽媽還沒有道歉的時候，我是真的很想給她直接巴下去。

總之，拜這些死小孩所賜，折騰了十幾個小時都沒能睡覺放鬆。在這之後，我對小孩這種生物實在是沒有太大好感，尤其是英國種或入英國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