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的搖滾樂怎麼了

怎麼也沒想到，有天竟會用上這標題。

08下半，唱片圈盛傳已久的買榜行為，再度爆上了娛樂版面。戰火從飛輪海與羅志祥打起，一路延燒至年終專輯銷量總結算，五月天與周杰倫關於誰是王者互相喊話之景況。

排行榜向來為主流唱片兵家必爭，因而伸展出諸多企圖操縱大局而面容扭曲的「行銷手腳」，卻少見在開發與經營藝人上這般著力。近年搭電視選秀順風車，將比賽歌手匆忙定位、披掛上陣，又鮮有不成砲灰者。眼看當今幾組音樂能量飽滿及(逐漸擁有)市場影響力的歌者/樂團，不意外的，幾乎全出自獨立廠牌。昔日主流坐擁的資源、視野與積累的產業知識，面對景氣，自亂陣腳，竟似半數蒸發。

然而五月天以新專輯《後青春期的詩》附贈演唱會門票，顯然成功衝破同儕間的低迷，銷售爆量、現場爆棚。儘管這並非獨創，回顧04年，多方認定早已過氣的Prince推出專輯《Musicology》，透過當時稍晚展開的同名巡迴演唱會，隨門票搭贈，數量累積至總銷售，因而開出極佳排行。07年，他更以50萬英磅的金額，授權英國小報【Mail On Sunday】將其新專輯《Planet Earth》免費搭贈在當年7月15日的封面上(雖然這類黏貼在報刊雜誌上隨書賣出，俗稱Cover Mount的產品，在電腦與音樂類刊物上的應用已行之有年)，此舉令該報銷量較平日爆增60萬份，而Prince於英國的21場演出自然迅速完售。

論行銷創意，Prince的作法並不亞於Radiohead那被視為「革命性」的隨你付下載；對傳統唱片業及通路零售業的殺傷力亦不遑多讓。但這戰場，所謂的「獨立音樂」恐怕全都缺席了。

除了發展意圖、經營方向及相對短少的資金等問題外，最具決定性因素，無疑的，是知名度。

或許會質疑︰Radiohead難道不是以獨立之姿，隻手玩出《In Rainbows》那影響深遠的光譜？但實情是，當他們完成六張專輯合約屆滿離開EMI時，早已是國際一線大團；Prince這前輩亦然。這般的顛覆市場遊戲，若非「大牌」根本玩不起。

大牌紛紛「獨立」，跳過唱片公司，直接與媒體樂迷溝通。相較於改變於市場規則的數位音樂領域，前者恐怕更加速傳統唱片產業的崩解，唱片公司淪為掛牌辦事處，供人靠行代銷鋪貨。如Live Nation此類演唱會活動主辦單位搶進市場，與Madonna及Jay Z等超級大牌簽約，正是傾斜市場的例證。於是少有人再過問諸如歌者/樂團及詞曲創作發掘、養成到專輯企畫等需歷時一定時程的基本功，影響所及，愈能產生短期投資效應者，將愈容易獲得愈多資金挹注。

音樂市場，尤其在數位平台上(包含手機鈴聲等)，往大牌與知名度靠攏之勢將更加明顯，「長尾」效應幾乎不存在，曲線急速下降之後，幾乎也就是「長灰」之處。

去年底，我的老東家電台Hit FM/台北之音發生劇變。消息見報，幾位不甚熟稔的朋友，以此為話題，急急關切起來。當時情勢一團混亂，局外人如我，其實很難說上什麼。感嘆與怨懟倒是有的，現在想來，甚至近乎滿溢。

電台易主，人事異動，本是市場常情。然而十年積累之豐沛歷史，從節目到網站等前朝遺留之功，在商業角力過程，棄如敝屣。無力回天之嘆，借此一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