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的搖滾樂怎麼了

Sufjan Stevens近年攬盡樂評寵愛，揚言要唱遍美國各州風情更引人注目，今年的新專輯[Illinois]顯然再下一成，自己亦忍不住好為人師地選為年度之一。索性再翻出為上一專輯寫的舊文，充作補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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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我會跟紐約的友人抱怨，看著那些表演場地排出的名單、聽他最近又看了誰，我總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指責︰「怎麼所有好處全都讓你們紐約人佔盡？」

紐約這些年的發燒程度，已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眼下有多少混跡大蘋果一地的樂團及創作人，不為別的，居然只因地理因素就得到獨特且過剩的關愛，其中有多少跟風炒作比例已無需贅言，而此現象至今仍不見停歇之勢，恐怕也要間接波及某些正經且其實低調的傢伙。

今年九月號Mojo雜誌在其[What Goes On!]單元裡以[The Quiet Revolution]為題專文介紹了近來獨立搖滾圈中如Devandra Banhart與 Joanna Newsom等人(及其皆有份參與的Vetiver)為指標的民謠復甦現象，引言中猶豫著該稱之為”New Weird Folk”(連BBC Collective亦用”New Weird America” 來描述Joanna Newsom)或就是”New Folk”的提問，令人遙想如今已無人聞問的新民謠運動[New Acoustic Movement]一辭。原來民謠根本無需以”運動”推銷之，甚至無所謂新舊問題(雖然多半是直直往舊夢裡去)，那為標示它與主流原音吉他創作人有別而加上的Weird (怪異的)一字，更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嫌疑。

說到底，並沒有什麼怪的，除了此派其中一份子Sufjan Stevens的名字的確有點怪。據說這是個有戰鬥意味的回教名，本意是汗馬提劍而來。但這俊秀的青年歌裡不但沒半點殺氣，甚至比紛擾混亂又咄咄逼人的同儕，提供更多安撫人心的旋律聲響(歌詞所傳達的宗教主題則屬另一層次)。頗有家鄉風土誌的前作[Greetings From Michigan]令他終於廣獲注意，然而已成職業病之”你最近都聽什麼？”的思考路線(儘管經常在各類雜誌專訪總被不聰明地提起以致於變成笨問題)，讓我在他新專輯[Seven Swans]一開始就不相信其聆聽背景會是傳統鄉村民謠那派，因為歌中如是走著極微派小節反覆的原音吉他(後來發現他的確喜歡極微主義作曲大師Steve Reich的[Music for 18 Musicians]；近期擁有類似細節質地的尚有Sub Pop旗下的Iron And Wine)及和聲編寫、潛伏的噪音及蒼白傷風般的聲腔，有種根本被錯置了類型的靈性脫俗感，如”We Won’t need Legs To Stand”等曲，無不顯示了他極有僭越遞補Elliott Smith地位的可能，而多年前這已逝的後者便曾表示自己的創作根本不是民謠。

在Elliott Smith遺作甫出版此刻作出這樣的陳述無疑相當不敬，以Sufjan Stevens新專輯[Seven Swans]聽來，無論是標題同名曲或”Sister”這般大氣展開之作，從招牌斑鳩琴引出的鄉謠之聲伴隨合成器拉拔到交響化的新迷幻搖滾格局(幕後有來自Danielson Famile之Daniel Smith坐鎮製作並帶進他一大家子人如David、Megan來合唱還有Andrew職掌鼓樂，因而令[Seven Swans]某種程度近似於一次互相合作的Side Project)，其實已經足夠他掙脫上述的民謠定義與前人陰影，證明他自有其視野與路線。卻也因為這回的編制及其發展出的聲響，讓他的作品意外地與另一位紐約佬Greg Weeks近日以Espers為團推出的同名首作，產生同質性的迷幻共振。

2004年將盡，除了似未全然退燒的復古車庫龐克熱潮外，紐約竟也是這姑且以新民謠稱之的創作，一處重要發言位置。　　

後記 : 當時他與夥伴們為巡迴[Seven Swans]穿上天鵝羽毛裝，近來這幫人宣傳[Illinois]時卻穿上了根據Illinois州之伊利諾大學「戰鬥伊利尼族隊」的啦啦隊服所設計的裝扮，非常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