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的搖滾樂怎麼了

Ibiza最具代表性的老牌夜店之一Pacha，原本每周三於其Global Room開闢嘻哈與節奏藍調主題夜，以回應席捲全球的熱潮。日前因迴響熱烈，已全面擴大成一週七天；同時嘻哈淪陷台北城，顯然也不僅是好些洋華人的春夢而已：從街頭滑版店裡的黑膠到舞場派對上的刷碟聲，早令它變成整個唱片體系的春秋大夢。

嘻哈原本充分開放的載體性格，卻幾經排行榜與幾組莫名其妙的組合摧殘，在本地發展出比例錯置、主體錯亂的次流行種，並反客為主地大行其道，導致每逢與嘻哈相關的討論，常遇見那不夠嘻哈、這不算嘻哈的阻礙。

於是Outkast去年大獲全勝的雙專輯傑作[大喇叭/愛亂來]，將老放客精神導回新科技稱霸的主流時空，便有點像是個間接但具體的回應，彷彿他們也會碰見這類窄狹的嘻哈定義。

Outkast的成功，一定程度刺激了同儕，其中最該有實力與之抗衡的，當屬The Roots。但每當要談論他們，總想先從Drum’N’Bass說起。

這出道近15載的費城組合憑藉著5年前有Nu-Soul第一女伶Erykah Badu獻唱的”You Got Me”正式攻進主流領域，並於隔年拿下葛萊美獎最佳饒舌合唱(Best Rap Performance By Duo Or Group)。

妙的是，這首歌結束前忽然來上一小段Drum’N’Bass尾奏，使得這已是大西洋彼岸舞國常識的類型，頭一回(終於!)登上告示榜前四十大熱門單曲。此一宣稱是向Nu-Jazz指標4 Hero首腦Dego致意之舉，在前年的[Phrenology]大作中又以一曲”Break Me Off”完整展現，也將該團”爵士化嘻哈”的招牌，實踐得更時尚。不過專輯整體不無為破新局反而破頭的實驗失敗感，反應於今年的新作[The Tipping Point]中，竟有倒戈主流的傾向。當然其慣有的議題性格，從封面那Malcolm X還不是Malcolm X時的黑白照片再度彰顯，一開場的”Star/Pointro”便從少年槍枝、科倫拜校園事件，一路唸到點題的”Tipping Point”(借用葛拉威爾獲2000年[哈佛商業評論]十大商業好書之[引爆趨勢]中偏向社會犯罪的觀點)，同時嚷著嘻哈不是凱莉米洛般的流行歌，取樣Sly & The Family Stone的”Everybody is A Star”，勉人要出頭，別做Ruben Studdard(近期贏得全美偶像大賽冠軍的黑人青年)那樣的溫順小貓。已然成名的這幫人顯然是藉此大搞族群勵志；繼續其政治角度，在咄咄逼人的” Guns Are Drawn”意外用Dubby/Reggae的副歌唱起”野蠻的入侵”，堪稱一絕；搬出De La Soul也用過的Al Hirt銅管取樣而成“Stay Cool”，是熱鬧的自信宣言(自認比James Brown的鼓手Clyde Stubblefield更酷)，專輯內頁還不忘解釋旁人對The Roots這號稱”帶樂器玩現場”的代表最大的誤解便是反取樣。錄音工程師Spon客串的性感哼唱很有Pharrell Williams氣味，果然他也正是為The Roots與 The Neptunes牽線，雖然尚未將後者跨刀合作的曲目收錄於此，不過製作聲響及副歌曲式的小小的質變卻已暗示山雨欲來，尤其”Duck Down!”這又是戰士又是黑超人的嗆聲鬥氣兼有靈魂男聲穿插之作，叫人是喜且憂。

對唱這件事也似乎洩漏著他們對市場的焦慮，特別是Black Eyed Pea憑著”Where Is The Love”這饒舌/女聲對唱曲鹹魚大翻身，類似邏輯的唱和片段在[The Tipping Point]竟也四處可見。

The Roots自有其Old-Skool面向，但其積極拓展風格乃至向流行探去，顯然是這些皆已然晉升全美十大嘻哈組合的代價。另一個改變是列出的曲目變少，原來有一堆隱藏在”Why(What’s Goin On?)”後頭，其中躲著一首既玩人聲、爵士鼓且放客飛揚的傑作，無疑是全輯最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