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 脫線老師

　　剛剛去醫院看阿公了，阿公插著鼻胃管跟氧氣睡覺，姑姑剛好也在那哩，姊問姑姑阿公有沒有好些？姑姑就說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在睡覺，如果叫他一下，他會睜開一下眼睛然後又閉上了。早上問媽阿公有沒有好些？媽就搖搖頭。姑姑說阿公現在禁食中，因為剛剛抽痰時有血絲，所以現在就等化驗看看是不是胃出血？看著阿公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這麼昏睡著，我好難過好難過，結果...我就哭了。原本我只是抽咽，誰知道姊轉過頭來看我說我鼻水都流出來了，我就開始忍不住抽咽著哭泣....。姊和弟都叫我不哭，叫我進去廁所哭。這時候，阿公似乎有話想說，他有氣無力的出了一下聲音，手無力的伸了過來，姊握著阿公的手問怎麼了？但阿公說不出話來....。我在想，阿公是不是聽到我在哭了，於是叫我不要難過？！我...真的好捨不得！

　　昨晚爸媽帶我們回去看阿公，媽媽的說詞，讓弟感覺很不解，就跟媽說：「有需要這麼緊張嗎？搞的好像阿公快要走了一樣。」後來，媽就唸弟弟了，媽說老人家其實很快的，只要身體一直走下坡，什麼時候離開真的不知道？！當然，我們也不希望阿公就這麼離開。阿嬤說阿公在70歲會有一個大劫，不會就是這一次吧？

　　回到阿公阿嬤家，阿公很不舒服躺在床上，看起來很不舒服，看著阿公這樣，我好難過，可以感覺到我的眼眶已經充滿淚水，鼻子也開始製造鼻水。我一直忍著，告訴自己不能哭。阿嬤打電話叫二叔叔回來，告訴二叔叔阿公情況不太好，結果卻說他人在加班。真的很不孝，聽到自己的爸爸生病了，卻一句加班說沒有辦法回來。早上阿嬤有打電話到叔叔家裡，電話上會有顯示號碼，結果卻一通電話也沒打回家裡。上禮拜五，二叔叔帶著兒子回去看阿公阿嬤，結果二叔叔就當面在兒子面前跟阿公阿嬤吵架，自從那時候，阿公的身體就開始往下滑了，你說二叔叔是不是很不孝順，居然敢這樣大聲罵自己的爸爸媽媽，而每回阿嬤只要提到他的二兒子，就會開始哽咽想哭。說到二叔叔，大家都搖頭了。上禮拜日那天，阿公的身體還不錯，那天還請我們孫子帶些阿公生病前照顧的盆栽回家照顧，教我們怎麼照顧，當時我好想幫阿公拍一張照片，只可惜沒帶相機。沒想到才一個禮拜沒過完，阿公就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

　　爸爸就坐在阿公的面前，付出關心，問阿公哪裡不舒服？問阿公要不要去醫院？阿公就說醫生沒有用了。最後看著阿公的肚子很脹，阿公說很不舒服，最後就打119請救護車送阿公去醫院治療。我們在家陪著阿嬤，姊陪著阿嬤聊天，我則是在旁聽她們說話。阿嬤說到昨天早上，阿弟幫阿公餵飯時，阿弟哭的很難過，阿公就摸著阿弟的手叫她不要哭不要哭，阿嬤說了說又哽咽了。如果是我，我一定也會哭的，因為我很捨不得阿公，真希望阿公可以快點好起來....。

　　昨晚爸媽還在醫院陪著阿公做全身身體檢查，九點多，弟跟我去買宵夜，阿嬤說她想要吃蚵仔煎，剛好我們肚子也餓了。阿嬤也要好好吃東西，不然這樣不行。10點多，阿嬤說她想睡覺了，而我們就在樓下顧家，我也開始想睡覺，姊說她可以先載我回家睡覺，我知道姊對我很好，但我一人不敢在家，於是姊就拿了枕頭和棉被給我，我就在樓下先打個盹。差不多11點半，爸媽從醫院回來拿些阿公的盥洗用具，看來阿公要住院治療了，我們先回家睡覺，早上聽媽在講電話才知道，爸媽今天五點多才從醫院回到家，睡不到幾小時又去醫院看阿公了，真的很辛苦！以後我們也要好好的孝順父母，不要讓父母傷心難過！

　　我是一個很愛哭的人，只要想到傷心事，就會開始掉下眼淚.....。

　　昨晚聽媽說阿公現在的狀況很不好，只要坐在椅子上就是在睡覺，連阿弟帶阿公去散步，阿公就在輪椅上睡著了。且若要叫阿公起來，必須要在他面前叫十次才醒過來，現在阿公已經沒有辦法站了，整個身體軟趴趴的。阿公也吃不下飯了...於是就決定留在中國醫藥學院治療就好了。

　　上回媽媽去桃園幫阿公卜卦，神明說阿公不會比較好，一年比一年差，就讓阿公順其自然吧！上禮拜日回去看阿公，阿公精神狀況還很不錯，結果沒想到爸一回來，阿公的身體狀況越差。今天晚上要去看阿公，姑姑也會帶著孩子一起回來。媽說阿公可能在等我們了......。說來，我眼眶紅了。難道，阿公就不能再多留幾年嗎？阿弟也哭了，阿公叫阿弟不要哭。

　　禮拜六送走外公最後一程，回到台中阿嬤家看看他們，阿公因為腳神經痛，心情非常的悲觀，阿公說以往吃止痛藥可以減緩疼痛，現在吃止痛藥已經沒有效用了。看著阿公眉頭深鎖，不停的哀嘆，看在二孫女，心裡真的很難過。爸媽跟阿公說，要不要去台大醫院治療看看，阿公說不用再治療了，就讓痛這麼過去吧！阿公還說要放棄復建了，聽了真的很難過。不知道該怎麼幫助阿公，真希望我能幫阿公分擔一些痛苦，讓他可以不要這麼痛。阿公聽到外公走了就說：「為什麼不是我先走？」聽阿嬤說，阿公前天坐了一整天都沒有躺下來過，媽說：「阿公大概也想跟外公一樣坐的走吧？！」阿公還一直強調說：「他快要走了。」連財產也已經交代給爸媽了，我真的很難過。姑姑昨晚打電話來說，她夢見阿公走了,,,,唉！大家會不會都想的太多啦？！這一夜，我幾乎都是清醒著.......。

　　凌晨五點，剛好很好睡的我被叫醒了，趕快弄一弄，要到外婆家集合了。

　　到了殯儀館，很多人都在辦喪事，因為那天是個好日子。七點大家到齊了，穿上孝服戴孝帽，我們跟在法師ㄧ旁唸著佛經給外公。唸完佛經，法師帶我們大家到一個地方請外公的大體，我們大家合掌前去，媽媽和阿姨們站在最前面，殯葬業者打開棺木，問說是不是外公？這時，聽到媽媽跟阿姨們哭的很大聲，這時我們大家也都哭了。將外公抬到靈堂的後面，國樂響起，大家的眼淚一直掉一直掉，大家都在擤鼻涕，包括我也是。家祭時，大家都哭的好難過，尤其是大表姊唸祭文的時候。公祭完，接著就是瞻仰遺容，我們大家都起身到外公身邊，殯葬業者拿了一束的玫瑰花給我們大家，在外公身邊磕頭三次起身，之後把玫瑰花放入外公的棺木裡，司儀說：「現在有什麼話想說的趁現在說出來。」大家都哭了。因為那天我有時沖，所以在封棺起靈的時候，我必須要閃避低頭。送到火葬前，也唸了一段佛經，媽很難過的快昏倒了，那時我看到媽這麼難過，我很難過的哭了。要火葬了，我們大家哭喊著：「外公（爸）快走！外公快走！」這是我第一次叫著外公.......，很難過。外公面容很慈祥，有種想再看一次的衝動！

　　火葬後，我們就到餐廳吃飯，到達餐廳，旁邊正好是喜宴，播放的音樂是小野麗莎的輕快曲子，凝重的氣氛也如此的被震懾住了，大家的反應是：「會不會轉變的太快啦！？」頓時，疲累的心情也稍微的有活力了。

　　自從姊碩士畢業後，就很少坐火車了，沒想到這一次坐火車，是要回桃園給外公燒個香。第一次做自強號，剛上火車時，我一直都無法放鬆，因為我很害怕它的快速。心想，如果我怕坐自強號，那麼我是不是就無法坐高鐵了呢？還好，習慣了它的快速，我也開始和姊交談了。

　　姊、弟跟我三人揹著厚重的行李，沉重的腳步，來到了桃園。雖然跟外公相處不多，但依稀記得，在他還未癡呆時，他一直希望我能叫他外公一聲，也還記得他叫我的名字的口音。回到外婆家，走進外公靈堂前，爸說先給外公燒個香吧！那時候，我的心有股酸酸的，就快要留下眼淚來了，但我還是忍耐了，還好我的妝掩蓋了我的悲傷。媽對著外公遺照喊話：「爸，您外孫回來看您了。」燒完香，看到姊的眼眶有些泛紅，到這裡了，我想大家都很難過。

　　吃飽飯，我們大家一起看著外公外婆的照片，外公年輕時真的很帥，而且很會擺POSE呢！看到某一張照片，年紀輕輕的女孩好像在跟人家乾杯，我們都在猜她是誰，大家都猜是媽，果然！覺得我跟媽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表姊買蛋糕回去給大家吃，表姊也給外公切一塊蛋糕放到靈堂前說：「阿公，這塊蛋糕給您吃。」突然讓我感覺到外公還在的錯覺。

　　晚上大家集合到殯儀館做法事，戴上孝服的帽子，法師就站在外公面前唸著佛法，我們也跟著合掌站在外公面前。之後，跪下來時，法師遞上兩枚銅板給舅舅，問問外公的意思，果然一下就好了。大表姊說：「以往外公還在時，外公的作風就是『快快快，弄好就可以回家了！我要回家睡覺了！』所以外公也讓大家趕快休息。」其中，法師帶我們到一個地方，我們燒些紙錢，還有一些庫錢，衣服，還有外公生前的柺杖，燒完之後，唸了一段經文，回到外公的靈堂繼續唸著佛經。還以為晚上十一點才結束，卻早個兩小時讓我們回家休息了。這樣也好，趕快回家休息，隔天五點就要起床呢！

　　9/24，外公坐在椅子上安詳的走了。10/4，送走了外公最後一程。

　　因為媽嫁到台中來，所以我們也沒有常常會桃園看外公外婆，所以對外公外婆的印象也不是那麼深刻，但還有有一點點的回憶。記得外公外婆還住在玉山街的時候，每回回到外公外婆家，我們都會在大表姊家玩的很晚，回外公外婆家睡覺時，外公已經睡起來了，好像要打開電視看布袋戲。外公很喜歡看布袋戲，也很喜歡看政治，每回回去，外公只要看到政治人物哪個不好，他就會開始罵，老實說，外公很挺阿扁，要我們大家都跟他一樣，選總統要選阿扁。還記得爸要到日本出差一個月，外公外婆就說要來台中幫忙媽照顧我們，尤其是我們家年紀最小的弟弟，大概1~2歲吧？！媽說，外公每天都帶弟弟去散步。外公的身體一向都很健康，最後是因為頭部染上皮蛇，然後住院，就從那開始，外公產生癡呆的現象，常常跌倒。原本還可以認得大家，最後只認得他的牽手，醫生說外公壽命不長了，隨時都要有個心理準備。前一個月，爸從對岸回來，於是找個一天回桃園看外公外婆，媽說外公那天精神很好，會自己走路，也有把飯吃完。之後媽跟爸去大陸了，兩個禮拜後，媽有夢見我們兩個阿公都走了，果然隔天就收到外公走的消息，所以那天回去看外公，可以說是外公迴光返照。到對岸幾個禮拜，爸媽回台，隔天就做火車回桃園陪外婆了，給外公燒個香。

三年前，外婆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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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下班回家，家裡的氣氛怪怪的，姊說：「桃園外公坐在椅子上很安詳的走了。」我覺得有些突然，聽到時，我的眼淚停留在眼框，沒有泫然而泣，我的心很平靜，但...或許那天回去，我會哭的很難過。下禮拜要請喪假，爸媽也會從對岸趕回來....。

　　今天園長姪女的阿嬤入慈濟醫院開刀，同樣的也跟阿公一樣開脊椎。姪女的阿嬤手術很順利，回頭想想阿公因為開了脊椎的刀而中風了，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難過。心裡還在想著：「為什麼人家這樣的順利，而阿公卻因為這一刀而需要做長期的復健治療呢？」但現在說這些也來不及了，遇到了，也應該要好好的過日子吧！我們怨天怨地，不如樂觀的想著，還好阿公還能繼續正常的過生活！不知道該不該發出這一篇Blog.....但我還是發了！

　　阿公手術之前，有幫我們倆孫女算命，阿公也幫自己算命，算出來我和姊的工作運很好，唯有阿公的運不好，不禁讓我想著，既然運不好，為何還要挨上這一刀呢？

　　早上還在睡夢中，夢見我最親愛的爸上天堂了，也不曉得是怎麼上天堂，只是聽到爸已經不在了。我的眼淚就開始不停的掉，還呼天喊地的向爸喊著還不能離開我們，如果離開我們了，我們要怎麼生活下去？當我哭的時候，我很清楚自己是在作夢的，但卻又很迷茫，直到醒來時，我才鬆了一大口氣，還好這是個夢。

　　雖然爸很愛碎碎念，又因為處女座的他特別龜毛，只要看到桌上有零零碎碎的東西，就會開始批哩啪拉一大串，結果爸只愛碎碎念，連收都不想收，我們只好下去收了，其實我們心裡都很OS。今天早上也是，爸一看到桌上有東西，他就叫我收桌子，然後還要我拿掃把過來掃，我聽到了心裡很不是滋味，在背後噓了一聲，這一聲好像還蠻大聲的，是沒有怎麼樣啦！爸只是聽到不說而已。我只是覺得怎麼這麼衰，偏偏我是那個晚上班的人，況且這還是弟的工作。但後來想想，弟也幫我做很多事情，還是算了吧！媽曾說過：「姊姊和弟弟可以載我，那我就幫忙做些我會做的家事。」話是沒錯啦！回到主題來說，雖然爸很愛碎碎念，但我還是希望爸可以永遠陪在我們身邊，直到百歲年老。」應該是說：「爸要好好賺錢，這樣我們也才可以一直吃家裡的....XD」說真的，爸現在是我們家最重要的財庫，如果哪天爸老了退休了，我們姊弟三人才算是真的養自己呢！我看，到了那天，應該養不活自己吧？！花錢容易，賺錢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