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犬吠日

「雖然僅僅是照片，但我還是看到了瓦迪亞 (Vardzya)，那是現代人無法解釋的無解之謎之一。瓦迪亞是喬治亞十二世紀的城市，由岩石鑿出整座城來。不是水平狀的，而是像樓層般的垂直而立，有件事很重要，那就是要搞清楚這可不是一堆雕刻品或廢墟，而是一整座城市，有計畫、有街道、有原始的建築物，只不過這一切都是雕進活生生的岩石，嵌在一座巨大的山裡，但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工具鑿出來的？雕鑿出這樣的一座城市，一定比建造埃及金字塔更加困難，瓦迪亞曾是實用的創作品，今天卻像金字塔一樣失去了生命，只剩下了石壁，成為鬱悶的超現實作品。」----- by Ryszard Kapuscinski

書裡偶然出現這麼一段，僅此一段，再也沒有其他相關的敘述了，就像這座岩石之城，遺失了它的歷史、遺失了曾經居住其中活生生的人們、以及它的未來，孤伶伶地懸浮在時空之流。我試著找尋它的影像，於是我和 Kapuscinski 一樣，雖然只是相片，我還是看到了瓦迪亞。震撼我的並不是建造在岩石之上的特殊位置，而是因為建造在岩石上，因此得以完整保存的巨大城市，它以其完整性，向我、向這個世界傳達了歷史的厚實。這種震撼和看見龐貝的震撼是同質的。

其特殊的位置，則確實地傳達了個體生命的存在。那不是人類學裡對「人」的綜合性敘述，不是人必須進食、必須居住、必須群居之類的概論性表徵，建造在岩石之上的特殊性，讓我們明白了「人」除了綜合性表徵之外，他的的確確還是一個個各有特徵的個體，面對不同的環境，人有不同的反應，不同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