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犬吠日

不懂音樂的我其實不知道該如何好好描述紀錄片《顧爾德的時光之旅》。過年期間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異鄉，當地的同事下班時間一到便回家了，深夜裡整棟大樓裡只剩下我和樓下的管理員，還有，DVD 裡頭的顧爾德。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此時此刻顧爾德是如何溫暖了我，讓我覺得自己其實仍擁有一種孤寂的幸福。

沒法評論音樂，只好紀錄下他的話語：

(1) 「一天有1440分鐘，等於86400秒，一個月有30天，等於259萬又2000秒，一年有12個月，每個月30天，就有3110萬又4000秒，我36歲，等於經歷了10億8千864萬秒。如果壓縮成43，我即將獻給你2千531萬7209分之一的人生。」電影初始，顧爾德如是說。

(2) 「我無法想像沒有音樂的人生，音樂可以隔開你與世界，它可以保護你，與世界保持一定的距離。」

(3) 紀錄片裡那個把顧爾德的作曲片段刺青在身上的女孩說：「顧爾德在彈奏時會發出許多聲音，很多人不喜歡這些雜音，但我的老師卻不這麼認為，他覺得幸好還有顧爾德的哼唱，讓他知道這音樂背後是有人彈奏著的。」

(4) 一個樂迷對顧爾德音樂的評論：「當顧爾德彈蕭邦的時候，你不會覺得那是蕭邦，而是蕭邦變成了顧爾德；而當顧爾德彈巴哈的時候，顧爾德則徹底消失。」

(5) 紀錄片的工作人員帶著顧爾德給日本樂迷的回信，找到那個日本樂迷，並親手交給她。「隔了三十年才收到這封信，感覺如何？」「我不知道他有回我信，好高興。」「或許他寫好信後就忘記寄出去了，他就是這樣的人。」

(6) 「藝術家就像直布羅陀山上的猴子，只會不停地往上爬，只關注自己在乎的小小的世界，我喜歡能夠關注更大的世界的人，例如外交官，至於藝術家，嗯......(想了一下)就是直布羅陀山的猴子。」這是顧爾德非常認真的一段談話。

(7) 訪問者：「你認為錄音必然應該取代現場演奏，但是他們很可能在家裡就會接電話、煎培根唷，這樣怎麼比得過在演奏會裡聆聽呢？而難道你認為從此以後，人們不需要再出門爬山，只要看看山的照片就可以了嗎？」

顧爾德：「……是的，我覺得我們能夠不再出門爬山是最好的。」

有點故意的固執，就像他的音樂，這種回答讓人感覺到他這個人的存在。關上燈走過漆黑的街道回旅館，他的強烈存在感讓我覺得安全。2008 ，新年快樂！

顧爾德，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