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犬吠日

把文學作品改編成影視作品本就吃力不討好，許鞍華導演的幾部張愛玲小說改編的電影，在我眼中算是極得張派神韻的了，還是有人頗不喜歡許鞍華大段大段地把小說中的文字往螢幕上照本宣科的處理方式。那麼，早早就拒斥文學，主張應該從語言、文字中解放出來的當代劇場，又該如何回頭和以文字為本的文學相互結合？

對此，我始終感到很有興趣，因此對每一次從文學作品改編的劇場演出，我都抱著不安的心情期待著。文字的張力和肢體、空間的張力，本質上是很不同的，如何不拘泥於文字的表面，重新用劇場語言詮釋文學的核心，這是劇場工作者必須做到的第一層。然則，如果只是用不同形式表現相同的內涵，也就不需要另一次的演出了，劇場必然有劇場與文字不同的本質，是否能在劇場表演裡拓展出另外的向度，其實是更大的挑戰。

魏瑛娟導演的《蒙馬特遺書》就是一次很成功的嚐試。多名演員在舞台上吟誦書本，化單一敘事觀點為多聲道共鳴，不斷撕毀書本的具象行為，則把邱妙津的絕望哀傷不著文字地轉化了。魏瑛娟其後還導演了其他改編自文學作品的表演。同樣的，黎煥雄從「河左岸」時期，就對改編文學作品情有獨鍾，馬奎斯、駱以軍、安部公房的知名作品都曾被演出，前兩年則推出了改編自幾米作品的音樂劇。

最近，他們兩人，和鴻鴻、陳立華，共同導演了《看不見的城市》，說實話，以文字而言，這是卡爾維諾的小說裡頗不易讀的一本，但若從劇場的角度來看，小說本身倒是已經蘊藏了很豐富的劇場元素。很好奇改編後的成品會是如何，五月底即將上演，幫他們廣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