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犬吠日

Date: 2006/07/27

看到媒體報導『親綠學者』連署發表聲明，感到一陣錯愕。

印象中大概沒有任何一個跟政治沾上邊的人，願意被貼上這麼簡化的標籤〈其實標籤從來都是一種簡化的論斷〉。若是在過往的時代，被冠上『親國民黨學者』的標籤，幾乎就是御用學者的意思，他評論的公信力、立場、動機都將被質疑，以至於評論本身再也沒有人在乎。也因此，要打擊對方批評的力道，莫過於貼標籤鬥臭對方了。如今竟然有人毫不推拒媒體所貼的標籤，甚至是半推半就地往自己身上攬，想起來也算是時代的弔詭了。

這種不抗拒被貼標籤的態度，當然有它的背景。從好的角度來看，是為了避免民進黨任意地以藍綠對抗的舊技，再度輕輕巧巧地閃躲這些批判。事先表明了同樣是綠營的人，至少民進黨政府就不能以政黨惡鬥來抹黑所有的批評。而且，打著紅旗反紅旗，更可以輕易地獲得道德制高點。何樂而不為？

然而，『知識份子』的力量，不就來自於它們獨立於任何現實政治的勢力嗎？怎麼反而需要像政治人物一樣先澄清自己的動機呢？單純地以當前政治環境的限制來解釋並不適合，更根本的原因，是這些所謂的『知識份子』其實沒有能力提出一套更有力的論述，所謂民主的深化云云，並沒有超越二十年前龍應台在野火集裡對國民政府的批判，有這種二十年都不長進的『知識份子』，也就難怪得擺出賣好的姿態了。

『民主』不是一套憑空而降的規範。當年龍應台頻頻吶喊著為什麼政府要四處豎立銅像？為什麼要管學生的頭髮？今天看來，當然很清楚的是見樹不見林，如果沒辦法從當時政治經濟的架構去批判、去拆解，就算換上了貌似開明的蔣經國政府，針對批評而開放了這樣、那樣，還是會有許多不同的、對個人自由的壓制會冒出來。那麼，今天民主的深化、民進黨政府的貪瀆、無能、與財團的眉來眼去，當然也不能只是見樹不見林式地見招拆招、水來土淹，而必須從整個政權的階級特性、組成邏輯去分析解讀，不圖於此，則『知識份子』者流，不過是善於運用艱澀詞彙發表尋常百姓的街談巷議的一群人罷了。要他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