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川左岸

LSE地標性吉祥物之一的企鵝雕像前幾周不知所縱。據校警的回憶，某一個週六夜晚，三個爛醉的白種男性將無辜的企鵝從牠的崗位上擄走。第二天，原本總是站著企鵝迎接學生的地方，只剩下兩隻被截肢的腳丫子。師生為之震驚，Facebook上組織團體哀悼，學生會關切，校刊上追縱報導。而企鵝站立的地方，開始出現學生獻花，協尋企鵝的海報，過幾天甚至出現企鵝愛吃的魚罐頭來祭拜。整個追悼的高潮，是在Facebook上組織了數十位學生到場進行了真正的追思儀式。影片中幾位學生接受採訪談到她們與企鵝的情誼，企鵝總是鼓勵大家認真向上的種種，不禁悲從中來哽咽無法言語。

企鵝是2006年一位加拿大校友捐贈給LSE的，站立在學校知名的經濟學書店外已歷三年。在企鵝對面，有一隻小象的銅雕像與牠為伴。目前這隻小象已經被同學嚴密守衛，脖子上掛著紙牌，警告欲擄走小象者將會被騎士團追殺到天涯海角，也有人在小象旁邊的地上畫著指向牠的箭頭，寫著YOU ARE NEXT!!

往回翻閱，我來這裡並沒有拍什麼企鵝的照片，只有一張倫敦下大雪時的寫真。來自南極的牠，在下雪天想必很開心吧。

左圖，雪中的企鵝。右圖，LSE企鵝，安心上路～
下圖，各種協尋與警告，紀念張貼。

最後也最重要的，當屬物價。物價是一切不滿的前提。如果這裡的日常消費像我在新疆廣西雲南那麼低，那還有什麼好抱怨的？一切美景一切美食我都覺得物超所值。都說一分錢一分貨，倫敦高居全球消費最高城市第一名，拿上抬面的卻是這種食物這種服務品質，你說讓人服不服氣？現在住在市中心學校宿舍，小小的房間只有淋浴沒有浴缸，房租卻是當初在京都的兩倍。東京是消費排名世界第二高的城市，但是一樣是花台幣兩三百元吃一餐，在東京吃的是讓人回味再三的精緻料理，在倫敦吃的是粗製濫造味覺偏差的食物。

房租貴，食物貴東西難吃，還有稅也高。與一般生活相關的消費稅原本是17.5%，因為金融危機才臨時降成15%，後年還要調得比原先更高來補稅。台灣日本都是5%，連溫哥華把聯邦稅加上省稅也才12%。其他所得稅我就不清楚，聽說也很高。連看電視都要給錢。只要家裡有電視，就要交錢。看電視費一年要付台幣七八千塊左右（我沒有付，聽說不會追到宿舍來），還只是無線台五台而已。地鐵公車的貴之前寫過，沒有卡的話一坐上地鐵現金價是要台幣兩百的。

英國人到底賺多少錢？大學畢業進社會好像能月領一千多英鎊左右，那是比日本高沒錯。但是，花得這麼凶，日子有比我們好過到哪裡去嗎？何況天無三日晴，老天爺的臉面用錢是買不到的。

有人說英國根本沒有服務業。這話當然誇張了，英國當今的經濟就是靠廣義的服務業撐起來的。但是如果說英國對待一般消費者沒有所謂的服務態度，那我可能會暗暗點頭了。日本人說顧客是上帝、顧客說的永遠是對的，發展到了極端有時會養成顧客無理取鬧擺架子的習慣，讓服務業愈來愈難做。歐美國家是往相反方向發展，倫敦尤甚。「小姐，這鞋子有十號的嗎？」「我記得沒有了。」這就是店員給我的回答，沒好氣的，擺明了大小姐不想進倉儲去看。結帳速度非常慢，因為店員做事不專心。他們可能在跟左右同事聊天，掃過了標籤聊兩句，敲兩下鍵盤聊兩句，還遲遲不按個entre讓發票出來。發票出來把東西裝到袋子裡又要花30秒。想像一下每一個人結帳都是這種速度，收銀台前排長龍，顧客等的不耐煩而店員在聊天。

上超市買日用品是生活的一部分，超市收銀台的員工也是這樣。一般他們不會幫你把東西裝到袋子裡，這無所謂，但超市也沒有安排一個地方讓大家把東西拿到那裡去裝好，而是就在櫃台前你就慢慢裝。有時候塑膠袋打不開，左支右拙卡在櫃台讓結帳變得很不流暢。於是超市發展出自動結帳的櫃台，自己拿條碼處去感應嗶一下，要稱重的自己稱自己結。話說顧客是業餘的理當不如店員專業，但事實是自助櫃台好像真的比有店員的櫃台流動率還高！一方面可能是去自助櫃台的人買的東西少，一方面也可能是自己的時間自己很在乎！ ...繼續閱讀

除了食物，倫敦在世界惡名昭彰的就屬天氣了。天無三日晴也可以拿來形容倫敦。每天早上出門前我都會開窗看看外面，真正下雨的日子倒不是太多，只是總可以在地面上看到小水窪。這意味著要嘛在夜裡的某個時候下了雨然後又停了，要嘛就是太過潮濕水氣太盛，幾天前下的雨，地上到現在都乾不了。

如果要去遠一點的地方，除非真的是豔陽高照，否則還是把傘帶上的為好。有同學打趣的說，她抓到倫敦天氣的規律了。週一到週四左右陰或雨，週五跟週末通常天氣晴。因為放假時天氣不錯，她還蠻高興的。我很討厭濕答答的，之前也寫過放在冰箱裡的東西都會發霉。後來有個朋友說她也有相同經歷，牛奶明明沒過期卻在冰箱裡變成優格。濕濕就會黏黏臭臭，噁心。雖然常下雨或飄雨，倫敦卻少有騎樓。只要下雨，大家就得打起雨傘或把大衣的帽子戴上變成絕地武士匆匆而過。在倫敦騎自行車是危險的，大部份人都用走的，我也得走到超市去把東西全都提回家。有時候還得去唐人街的各中日超市補一些西方超市沒有的食料。要是遇上下雨，兩手提著大包小包的還要打傘走好幾站，滋味可不好受。這種潮濕加上風大又更進一步把原本應該不太冷的倫敦冬天變得有點刺骨。明明是５度左右而已，卻讓人忍不住要穿上大衣禦寒。

不過，我倒還沒在市中心領教過霧都倫敦是怎麼個霧法。也許那是上世紀污染嚴重時的情形吧。

有人說，就是這難吃的食物，受不了的爛天氣讓英國人不斷向外移民的。當然因人而異，但對我來說，這兩個理由已經很充份了。

來到這裡快要三個月，我想現在應該是時候總結抱怨一下生活在這裡的不滿了吧。待我娓娓道來吧。

食物難吃

一如傳說中的那樣，倫敦的食物名不虛傳的難吃。關於這傳說，一來華人移居英國並非主流，二來我聽過一些西方取笑英國食物的笑話，我想「英國的食物難吃」這傳言是出自歐洲本身。三個月來我試圖用文化相對論的理由來麻痺自己對味覺的要求，說服自己這是不同社會對好吃定義的不同。但是我曾經或長或短的待過一些美國跟加拿大城市，一樣是英語國家，出自相同的祖宗，難道住在不同的大陸會讓同一支民族產生不同的味蕾嗎？現在我只想很不客氣的抱怨出來，倫敦的東西就是又貴又難吃！

平常沒時間的時候店裡可以買到帶著吃的東西以三明治為主。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會花上相當於台幣一百元左右的價錢去吃比任何一家美而美早餐店做出來的三明治還要難吃的東西。也有美式速食，不過很神奇的還是比北美或亞洲難吃。漢堡這麼簡單的東西，把料都疊在一起，加上醬汁用麵包夾住，應該沒有什麼難度才對，但倫敦的速食店卻能讓我享受到未曾有過的用餐經驗。牛肉歪一邊而且乾巴巴，生菜掉出來，沙拉醬少得可憐，我好像就是在分別嚥下生菜，麵包，乾硬牛肉，一點洋葱跟起司而且套餐索價台幣兩百元。這跟他們的三明治手藝有異曲同工之妙：兩片麵包中間夾上小黃瓜，碎雞肉，少得可憐的沙拉醬。

美式餐廳也一樣。在北美的經驗是隨便點一道前菜就會讓大家飽七成，倫敦則是來個一小碟，而價錢將近北美的兩倍。我點過一份雞柳條，上來的時候只夠分我們三五好友一人一條，而且硬綁綁。炸魚排加薯條(Fish&Chips)這種料理據說是源於英國。前陣子跟朋友去吃一家每天都要排隊才吃得上的炸魚排店，滿懷期待的開動以後不久就轉為無法掩飾的失望...我吃過的任何一家加拿大炸魚排都比那裡好吃...而且還比較便宜。 ...繼續閱讀

"Goodbye, Hsiangchien, have a nice holidy." 我承認我有點驚訝，聽到這學期並沒好好說上幾句話的法國同學準確的叫出我的真名。那時我們巧遇在樓梯間，一起下樓梯隨口聊了幾句，我並不記得他的名字也不好意思問。

我一直用「記得我的中文名字」以及「有一起從事課外活動」來判斷跟外國同學關係的遠近。以前寫下不少東西強調我跟他們之間的差異，強調對接受完整東方式教育長大的我來說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何況我比大多數這裡的學生年紀都大上好多歲。只會待在這裡一年，再怎麼天縱奇才也很難真的把英文說得多好。於是只有勉強自己努力去做了，一個學期下來，也真的有交到朋友。"I saw you were in the party last night, why didn't you come to say hallo?" 中午遇到一個也不大熟的忘了他是哪國人的同學，這麼問我。對我來說參加party跟人聊天是一件辛苦的事，我是一個有點孤僻的人。我只是努力去表示友好，有時候講累了真的不想多說話還會刻意躲開。但無論如何，還是不少同學朋友記得我這個人。 ...繼續閱讀

第一個學期就這樣過去了，而我還沒有學會這個學期名稱的發音。不過這不重要，反正理論上不會再碰到了。真正檢討起來，法定有十週長度的這個學期，我似乎到第四週或第五週左右都還沒有進入學業狀況裡面。記得那時候還忙著修改我的履歷，到處聽公司的徵才說明會，想著找工作的事，想著在社團找個位置的事，還聽各種演講（後來其實有減少了）。直到突然發現下週要交報告了，才急急忙忙借書讀書。然後在第九週，這學期的任務就都完成了。於是這學期在我的感覺，好像只有一個月左右而已。

其實週末才開始放假，不過任務完成的我，已經切換到假日模式，到處找人吃飯Party，完全就已經休息了。休息也沒辦法太久，過兩天，又有工作要啟動了。

從溫莎的合宿回來，一開門就聞到整個房間一股臭酸味兒，原來出門的時候急急忙忙關掉所有的電源，竟不小心連冰箱的電源都關掉了。冰凍庫的冰融掉弄得冰箱全濕，裡面的東西也發臭了。擦擦洗洗，房間開窗換氣三到四天味道才消散。話說昨天向Hsinyun問到了清洗開水壼的方法，就是水加醋用力滾它十分鐘。但是我好像耳背(在MSN上，應該是眼背)，忘記了她說醋水會起泡澎漲。結果白目的我今天試了以後，醋水煮開起泡痛快的從壼嘴噴發出來吐個不停～把地上的地毯都濺了一片醋濕，房間充滿了醋意。一邊拿著吹風機吹乾醋地毯，一邊忍不住笑出來。這種耍笨的方式，真的就像我的風格。我一輩子都在幹著這樣那樣的蠢事。在這幾年不斷變換的國家，不斷變換的朋友，不斷變換的生活，不斷變換的想法之下，我還能像以前的自己幹著一樣的蠢事，竟然有一種見到老朋友的熟悉感。嗨，好久不見了。

有朋友說我好像是沙龍裡的雅士，整天參加一些泡茶喝酒聽演講的活動。唔，我覺得很不錯啊，因為難得嘛。雖然完全聽懂的不太多。有些聽不很懂，有些完全聽不懂，聽一半就放棄離開了，但總歸還是有無形的收獲的吧。比較有印象的其中一場是猶太社團跟巴勒斯坦社團合辦的討論會，有NGO從中牽線，兩邊各派代表分享故事尋求和解，據說是英國首次。和解真的不容易。他們從佔領區請來一位巴勒斯坦小姐，從耶路薩冷請來一位猶太小姐。她們活在恐懼下的人，眼神跟我不一樣。我想我沒有辦法微笑輕鬆的跟她們交談，因為她們的生命如此沈重，死亡都發生在周圍。那樣的人有包袱，但也有力量，她們的講話情緒強烈而讓人無法忽視，但又像兩條平行線沒有交叉。共識似乎只有，我們想結束這一切，我們想要和平。相對的，學校社團選出的兩邊的小妹妹們就顯得天真可愛。她們大概是很小就離開了故土，在英國長大，長相清秀談吐高雅，身上的裝扮感覺所費不貲，但因此就少了那一點真實，很難再代表她們的土地與人民了。 ...繼續閱讀

轉眼竟然十一月中了，眼看這學期只剩一個月。我才剛來不是嗎？一年的碩士制度，對留學生來講能學到的實在是有限，把這看成跟學校之間的學位交易，心裡會舒服一點。這是個了不起的學校，只是還在相當於我待在日本時剛要結束旁聽考院生的階段之時，竟然英國這邊就要畢業打道回府了。要學英文，要學專業，要長見識，要看劇場，要找工作，要廣結善緣，要四處遊歷（英國＋地中海世界！），要思考人生，要寫論文，也要保持健康。時限一年，怎麼可能足夠。

前幾天，女王伊利沙白二世跟她老公到學校新大樓剪彩，這一年中不知還能不能見到她，當然要把握機會。起個大早去，佔了前面的位子，後來發現那是給記者的位子，被請了出來，變到後排，等個半天卻只在人群中看到她幾秒鐘（突然想到日本待那麼久，還沒見過天皇）。放上我拍到她最「完整」的照片吧，也不過是個背影，哈哈。不過有索票入場看剪彩式跟參加酒會的同學們就有完整照片流出了。只是若不是親眼所見，那看別人的照片跟上網搜她的新聞照有什麼不同？另外，做為發生過地鐵爆炸案而且被列為恐怖份子西方基地的英國，對女王的保安工作做得不怎麼樣。群眾們靠女王這麼近都沒有基本的安全檢查，而且女王就乘坐透明玻璃的，造型跟黑色前導車明顯不同的暗紅色驕車前來，非常大方。完全不像我在日本見到小布希車隊時的嚴格警戒，並且所有的車用黑色玻璃，造型完全一樣讓外人難以辨認布希在哪一台車裡，就像始皇帝出巡一樣。當然想暗算女王的人比想暗算小布希的人少得多了啦。對一個老太太下手除了激怒大英國協之外也沒什麼實際用處。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