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位住在篤加村的三姨婆,記憶中,三姨婆偶爾會一個人騎腳踏車到北埔家裡來找她的大姊——也就是我阿嬤。小時候,我不懂「篤加」(DA-GA)兩字的寫法,台語讀音又跟「點仔膠」很類似,因此看到面貌與阿嬤神似的三姨婆,講話一樣小小聲,我總是幻想她踩著腳踏車,邊騎邊唱「點仔膠,黏到腳……」
往後只要與家人驅車經由七股往南鯤鯓或馬沙溝,父親總會指著路邊說,這個「庄頭」是篤加,而我也就想起,每次從篤加騎腳踏車到北埔探望我們的三姨婆。
三姨婆和阿嬤都過世多年,篤加與北埔,成為我記憶裡遙遠的童年。直到今年四月早春,我來到這個傳說中的、全台灣保存最大、最完整的血緣型單姓聚落時,姨婆的模樣已經淡忘,與姨婆子孫也沒有聯繫,明明那般接近,卻毫無線索。
車子轉進村子口的古色牌樓,經過一個圍牆漆寫著「篤加超商」的九十度彎道,眼前寬廣的廟埕還積存了清早一場大雨殘留的水窪。大廟對面,魚塭改建的蓮花池造景旁邊,有一棟兩層樓的社區活動中心。天空微雨,還不到撐傘的程度,空氣當中,傳來陣陣香味。
在總幹事邱英哲的帶路之下,終於找到香味的源頭,原來在活動中心的廚房,有一群村子裡的婆婆媽媽,從透早天亮五點鐘就聚在一起炒虱目魚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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