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果【私‧生活意見】

這是一個在部落客之間經常被拿出來討論的問題，我也不時被問到。老實說，答案沒有絕對Yes或No，甚至一個月前、半年前、一年前、兩年前的說法也跟現在的想法不盡相同（譬如我在2007年5月寫過這篇「部落失格之很難賺錢篇」）。部落格生態逐漸變化，有時候朝著我們無法控制的方向爆走，不在其中，根本不知道其微妙的稜角，再加上某些不熟悉部落格生態的主流媒體對於這區塊有過多的疏離，以及因為疏離而產生過度的遐想，有時候誇大了部落格的經濟效益，或膨脹部落客的影響力，或者把部落格平台經營者與部落格作者混為一談，多數報導也未免把部落格「神格化」了，所以，很多人問我，部落格都這麼好賺嗎？

我一直認為，部落格其實有類似那種「戀床」「圈養」與「小團體」的地域特質，如果往外擴大一圈，包括Twitter或Buboo，或類似黑米與推推王funP都可以加進來一起討論，某些只是小圈圈關注的話題，往往自動誇張成全部的人都應該知道，但離開網路之後，會發現這種集體發酵的熱情，其實很脆弱，根本無法與主流媒體炒作的事件相提並論。就算在部落界很紅，出了網路，也不免變成沒人熟識的小薯條。除非像彎彎、女王、史丹利這種「全國性的A喀」，否則每一個圈圈裡的部落客或讀者大概不太容易瞭解另一個圈圈的「夯」，也許小部分跟其他圈圈有所交集，這也跟部落格書寫議題的類別有關，但沒有絕對的硬規則。譬如經常去點閱格主清涼露乳照的讀者，可能沒有耐心來讀HOW與阿潑關於公平貿易或NGO的長文，但或許看酥餅與年糕的讀者也會抽空去看無名相簿的正妹照（我是舉例而已啦～～），不過大抵而言，除了我前面提到的全國性A喀之外，要通吃部落格市場是很困難的，這也就是為何電視媒體每次邀來的「知名部落客」都會讓我「哦！」一驚，或趕緊問問熟識的部落界朋友，確認他們也不熟之後，我更加確定，原來不同掛的，是很難瞭解彼此的影響力，但他們確實很紅，只是每個人每天要擔心的事情太多了，沒有辦法通盤知曉。

講太多了，有點離題。那麼，部落客可不可以靠部落格賺錢呢？會不會很「可恥」？（「可恥」是我一個朋友的用詞，我聽到的時候，也嚇一跳！）

不難發現讀者之間有類似的牢騷，抱怨某某某近來的文章多數是置入性行銷，簡直像電視購物台；或者數落某某某利用讀者的熱情跟廣告商收錢，真是可恥，再也不去看他的文章了。

這問題非常有趣，網友會因為部落格作者進行置入性行銷而有了「被欺騙」的違和感；對於部落客靠經營部落格賺錢，感覺很銅臭或不屑；因為部落格掛很多邊欄廣告而覺得討厭……

往往某個部落格的作者，又是另一個部落格的讀者，有趣的地方在於，閱讀者難免有脾氣，但書寫者也有堅持。我聽過一個更妙的說法，認為網路閱讀也不盡然全是免費，因為讀者也是要花錢支付上網費用啊，也要花時間來閱讀啊，這邏輯，有點奇怪，但確實有人這麼想。

這麼說好了，網路書寫一開始可能靠熱情，一方掏心掏肺生產內容，另一方準時守候給予回應，這是非常「柏拉圖」的互動，在一般經濟模式之下，先不要講太複雜的，譬如「閱讀」好了，以前要花錢去買書、訂雜誌、買報紙，才有辦法讀到好的文章、報導與消息，但是部落格踢翻了這個鐵律，免費閱讀與無償書寫顛覆了閱讀的供需關係，但是網路書寫的熱情耗盡之後，總是要找出一個彼此都可以天長地久繼續纏綿下去的養分，明日報實驗過，但失敗了，那時的環境條件與現在不同，或許晚幾年，明日報可以大賺也不一定。當然主流媒體諸如中時與聯合、自由、蘋果也搞電子版，但他們也要靠廣告收入，否則這些免費內容一直免費下去，最終也是掛點。

所以，讀者在閱讀非商業性質的個人部落格時，相對也會產生一種「潔癖」，一旦部落格作者做起生意來，難免會有「被利用」的厭惡感（這說不定是商業部落格一直沒辦法成氣候的原因）。但是對於部落格作者來說，他們也許因為大量投入時間在部落格書寫，把部落格當成事業在經營，當然需要收入，尤其對pageview驚人的部落格來說，往往都是廣告商與公關公司亟欲拉攏合作的對象，也就被迫必須去考慮這類問題。我想，這是以部落格作者為廣告合作對象的轉型陣痛期，當讀者抱怨作者不應該靠pageveiw來賺錢，不可以把雙方的感情拿去當廣告談判的籌碼時，作者是不是也有權利決定他要用何種方式經營自己的部落格，畢竟靠pageview的虛榮，是無法拿來過活的，但如果部落格經營者已經有很穩定的收入，書寫部落格不至於造成額外負擔，因為抒發己見獲得認同的滿足感已經很幸福了，當然可以拒絕廣告，維持乾淨整潔，這也沒什麼不對。

這純粹是一種「気持ち」(ki-mo-chi)。我自己也經常去讀別人的部落格，有時候讀完一篇文章，輾轉聽說背後有某某廠商付錢支持，會有那種「靠，被騙了！」的直覺反應，但仔細想想，為什麼不行呢？但也知道有些部落客是很坦蕩的，他們覺得這種方式不偷不搶，有何不可。說真的，我很佩服這種坦蕩，我也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練就這種氣魄（手插腰，對天一指，老娘就是要賺錢，怎樣～～），畢竟靠部落格賺錢，一點都不可恥啊！

每一個部落格都有其人格特質，相當程度反映了作者與讀者群的脾氣，困難的是，作者無法清楚知道讀者群究竟在哪裡，但隱約可以嗅到大方塊的屬性，譬如，我大約知道來我部落格的人，部分喜歡棒球，喜歡閱讀推理小說，喜歡懷舊氣味的東西，看電影聽音樂也愛日劇，有點小左派性格，某部分哭點很低，不是什麼追逐名牌奢華的人，但號召做善事的身手都很矯健。因此，當我接到某些行銷合作提案的時候，捍衛部落格的臭脾氣就浮現了，我其實應該開高價跟他們畫餅，偏偏臭脾氣作梗，我反倒跟他們說，這個產品我實在用不到（譬如隱形眼鏡藥水），寫出來的文章沒什麼說服力；或我不會開車，很難寫一篇新車勸敗文；或我的讀者好像不看某類型的讀物，在部落格促銷的效果應該不大，所以就很委婉的拒絕了，希望他們不要花冤枉錢。（但相對的，我幫廣告業主寫廣編稿，因為不掛名，拿錢就得努力歌功頌德，感覺起來就沒有那麼多扭捏牽掛了！）

但廣告代理商或公關公司對網路行銷畢竟還是陌生，有時候純粹是因為對方提出來的條件讓我很「為難」，譬如，希望我寫800到1000字的文章，參加他們的徵文，一旦被挑上，會有50元的酬勞，或者贈送某某試用品，等等，這些我都拒絕了，因為我覺得這種提案太費時費力，我應該用同樣的時間去關注拉丁美洲基金或新能源基金。

或者有某些廣告晝伏夜出、畏畏縮縮貼在留言版，文案寫得不好，也不懂得尊重部落格作者，這種垃圾廣告非常討人厭，也只能耐著性子一筆一筆刪掉，在此要規勸這類廣告主，此舉不會招來生意，只會惹人嫌。

更慘的是，很多是基於人情請託，或源自要命的正義感，所以部落圈才會有「我是部落客，我很忙，可是我很窮」的哀嚎，每個人除了工作之外，還背負一堆稿債，當然多數時候是因為「面皮太薄」，很怕跟對方談價錢，或者顧忌因為開口問價錢，被對方私底下數落，「什麼嘛，原來是個愛錢的傢伙！」

所以，即使對某些部落客靠經營部落格博得人氣，每月可賺取20萬的「榮景」十分垂涎，但是自己小左派的臭脾氣作梗，也只能流口水了。但，部落格作者花時間書寫，提供給讀者免費的閱讀內容，倘若靠部落格賺錢很可恥，那廣大上班族每個月領薪水是不是也該來討論一下呢？

就好像聽眾再多的電台，也要靠賣藥，或跟後火車站的指定藥房異業結盟，才有辦法撐得下去，如果，部落格作者也能坦蕩蕩掛起「工商服務」的廣告看板，因此支撐他每日書寫的經濟養分，雖然按照目前的狀況看來，平均兩萬個部落客當中，也許只有兩個部落格才有辦法賺錢，好像也沒必要苛責了吧！

其實，我還有些話想對那些向部落客提案合作的廣告商說說，但今天寫太多了，下次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