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馬市長,中山橋呢?
【原來啊!】
這是2002年12月,中山橋宣布拆除後,我在當時的個人新聞台寫下的紀念文,
依照馬市長承諾,一年之後,中山橋將擇地重建。
現在是2006年7月,經過3年8個月,中山橋的「分屍遺骸」還躺在圓山路邊,
可是又聽說市政府打算繼續拆掉孔廟圍牆,唉!!
台北不可以變成一個寡情失憶的城市啊!
馬市長,我們的中山橋呢?
【明治‧中山‧三更之回家】
不管這座橋叫做明治橋、還是中山橋,終究是要拆了。
說是拆,卻像支解,據說,每一小段距離就得打個孔,將橋身切割成兩百個區塊,擺在再春游泳池原址,明年再擇地復建。
我與這座橋是有些情感的,雖然不像老台北人、或是昔日的在台日人那般深情,可是恬恬淡淡的,居然也成牽掛。
過去在淡水讀書,連接校本部與麗水街城區部的校車,總是路過,但沒什麼注意。再幾年,租屋在承德路,工作在忠孝東路尾端,擁擠的公車總是挨著那座橋堵在附近,那時還沒有捷運,整個城市裡的移動都靠公車,車廂內缺氧嚴重,也鮮少有心思看這座橋。
後來住在內湖,來往台北車站總是搭287,捷運通車之後,也總是搭「紅2」經由圓山站接駁,這才發現,橋與橋交錯的空間裡,安靜著一座身段典雅的橋。
開始懂得翻書找中山北路歷史的時候,才知道這座橋在更早之前,有那麼美麗的故事。
文獻資料記載:「原名明治橋,光復後更名為中山橋,位於圓山里與劍潭里交會處,橫跨基隆河,1913年僅為鐵架吊橋,1930後,因為交通流量大增,以及方便神社參拜進行改建,改建後橋長120公尺,寬17公尺,鋼筋混凝土製,橋墩採一大二小,三孔拱型設計,
橋上的磨光欄杆,是用日本德川產的花崗石砌成,兩側四盞「鳥居」內裝青銅質橋燈,昔時橋下有小船接駁至大稻埕……」
老一輩台灣人口裡說的「日本時代」,那時明治橋的背景必定有澄藍的天空,許多戀人談情的橋身,許多新嫁娘留影的地方,那橋下蜿蜒的基隆河有他自己行進的水路,怎麼也料不到後代子孫硬是將他截彎取直擾亂了水脈,到頭來還要拆了這座橋,只因橋墩干擾了防汛大計,而究竟礙著了什麼,拆了之後果真不淹水嗎?誰也說不準,拆了再說。
不就是一座橋嘛,改朝換代就要改姓換名,明治、中山之後,好險沒有繼續脫胎換骨成登輝橋、大洲橋、水扁橋、或是英九橋。
2002年12月20日,如我這般百思不解為何這個城市老是要跟舊景物告別的人,執意背著相機想要留點什麼,才知道徒步空手的路人,怎麼也無法穿越新橋面上的快速道路親近那座叫做明治也好、稱做中山也罷的橋,只能遠遠望著,工程車已經開上橋身,一旁搭著紅色布棚垂著金色布條的地方,是一早舉行過「開工典禮」的地方,我爬上顛簸的欄杆,路過疾駛的車輛讓橋身不斷的晃動,這才強烈的忿忿不平,這算哪門子的「開工典禮」,比較像一場活體解剖之前的血腥慶典。
順著綠色的工程圍籬走回美術館,擦身而過另一個拿著相機的人,我不忍心告訴他,這條小路過去,其實沒辦法到那座橋的,但總也是憑弔,遠遠望著就算是流淚也不算叨擾。廣場上正在微雨中趕搭舞台,感覺上,跟歲末倒數計時的演唱會沒有兩樣,據說是為著這座即將支解的橋辦一個音樂會,但雨中的紅色塑膠椅,比較像路邊酒席等待鋼管熱舞女郎登台的模樣。
都決定要殺要剮了,還口口聲聲說著紀念,是怎樣?
一對白髮夫婦撐著傘站在石階的至高點望向橋的方向,舊時回憶的餘韻在他們臉上鋪展著迷人的表情,靜悄悄的,還帶著滿滿的、跟老朋友道別的思緒,像出席一場青春的告別式。我以為,這樣默默的送別,好過市府舉辦的熱鬧聚會,那種不捨,那種疼惜舊物的情緒,根本不是一個搭了又拆的舞台就可以交代了事的。
「
擺在再春游泳池原址,明年再擇地復建……」這樣一段新聞稿文字讓我想起兩天前在中山北路另一頭的「光點台北」看的一部電影,陳可辛導演的「三更之回家」。中醫師每日用中藥幫妻子的屍體擦澡,期待癌細胞在屍體內徹底死亡之後,人體就可復生,妻子的屍體會長指甲、長頭髮,偶爾還鬧情緒。
這支解成兩百個區塊的橋,擱在再春游泳池原址,倘若沒有中醫師對待妻子屍體那般的深情用心,那些支解開來的橋身,怎麼保存才不至於腐朽潰爛呢?大家參加完音樂會之後,又各自去選舉、各自去搖旗吶喊、各自去荒廢承諾、各自在每一次基隆河鬧水患之後再去找別的冤親債主算帳,那,誰相信明年就一定可以擇地復建呢?
唉,以後再搭公車經過那一處橋與橋交錯的地方,看著工程機械在那七十歲的橋身打洞,不曉得我會不會掉下淚來?
圖片出處:
圖一:文獻會
圖二:《台灣之風光》
圖三、四:日治時期明信片
延伸閱讀:
一座失憶的城市 by 水瓶子
Posted by chensumi at
樂多Roodo! │15:35
│
回應(29)
│
青春紀念冊
不但會掉下淚來
一不小心
還會嚎啕大哭ㄌㄟ
也許,這就是人生!
記憶永遠應該是相片,永遠只是儲存在腦海。
時代的巨輪在失落中向前滾動著,可憐的人們似乎也只有無所選擇的蹣跚前進!
剛剛Google了一下,原來馬市長在中山橋「開工典禮」說:「像是為歡送一位七十歲老爺爺搬家的心情,希望為臺北市留下歷史的證據,代表臺北市對文化的尊重。」
我好想跟這位喜歡穿緊身褲慢跑的馬市長說,如果我用這樣的態度對待七十歲老爺爺,一定會被罵「不孝」。
Bui Bui ㄟ鯨鯊,歡迎加入愛哭族。
哎啊!不知道現在還拍不拍得到照片,光華橋拆的風光,那是應該拆,但是這座橋未來會在哪裡? 是不是要學沒有經費的阿富汗,把一些遺址在埋起來,等有錢的時候再來開挖。
不過,我想有些人恨不得趕快毀屍滅跡吧!
算啦,還是別重建了,誰知道會不會又變成另一座不倫不類的圓環啊。
那天才跟水瓶子在MSN聊完孔廟萬仞宮牆的童年往事,沒多久就看到牆內的四顆老樹莫名其妙被理光頭囉。這個城市的長官們,不僅失憶,還失智得離譜。
等了三年多等不到就正常的
有許多的建設要改建通常都要等很久
有時後還會等到換人了都還沒動
例如台北松山巨蛋
等的比中山橋還久....
像中和市到新店的東西向快速道路
我等了八年多才看到它建好通車...
漂浪,最怕的情況就是這樣子,倘若隨便找個爛地點重建,還不如早點入土為安吧!
廖小呆,你指得是建設的部分,我比較憂心的,是台北市政府不斷拆古蹟與舊建築、毀掉舊記憶的部分,
人一旦對老事物無情,對新戀人也不會太在意的。
光華橋拆了..滿不捨的..畢竟曾在那附近唸過書..上次回台北順道回母校一趟
看到沒橋了..心理非常不捨.. 尤其以前學校的校門在新生南路時...
都會走過橋下..再進校門..
現在想要再走看看呀.. 應該只有在回憶才有吧.
好像人生很多的東西..都無法保純..好像最後都只有記憶喔...
摧毀台北記憶,是馬英九的『政績』!
聽說因為今天大龍峒守護隊去按鈴控告,
結果,被警察局邀請去喝茶聊天~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狀況或是被恐嚇,大家不要誤會,絕對不是出於自願!
台北市要變成沒文化的城市了
這種藝術和歷史文化的東西
新的比不上舊的
6年政蹟就這樣
ps米果最近很少寫棒球啊
哀~~我想說以YANKEE STADIUM為例好了 YANKEES打算在2009年不是建成新球場 但是YANKEE FANS他們的心聲是很喜歡現在的YANKEE STADIUM 所以NEW YANKEE STADIUM的外觀基本上跟YANKEE STADIUM沒什麼差的 而且YANKEE STADIUM以後也不會拆 應該會成YANKEE的博物館吧 這或許是證明NY是個有文化的城市 不是東西新的就好 TPE看不出這城市未來哪有文化 圓環也不見了 值得紀念的東西都拆除 建了台北巨蛋又如何 美國人基本上反對巨蛋的 在巨蛋打球就失去"野球"的感覺 哀~台北只是的盲目的都市 連台北人都是盲從的人民 別人流行什麼就跟著流行 沒文化 像我朋友姊姊在澳洲唸書 說澳洲人都不愛買名牌 都穿國貨 所以GUCCI都賣的很便宜 只有台灣人(台北人)是凱子...
說到中山橋, 順便想到站在她旁邊的兒童樂園, 雖然不是馬上就要消失, 不過之前新聞說到, 再過八,九年, 兒童樂園就要關閉了, 好像是比較幸運的癌症病患, 雖然被預告著死期, 總也算是可以活比較久一點的那種.. 到底該高興還是難過呢?
英九的歷史記憶和台北的空間記憶之間,只重疊了一半。中山橋屬於未重疊的那一半。
只有殖民地才不敢回顧自己的歷史,羞於堅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因為別人永遠是優越者,自己只是次等、沒有水準、需要再教育的人,害怕丟臉丟到國外。
只有殖民者、外來者才急著斬斷殖民地的歷史與記憶,因為那是死老百姓的低級趣味,無法擠入上流社會,這種非我族類的氣質只會危害自己的統治正當性。
夜市、橋樑、廟宇、城門、紀念碑一一從人民生活記憶中拔除,才能讓心靈空虛、無所寄託的人民乖乖接受政治宗主國的教化。
臺灣原有的一切,彷彿都是落伍的、該譴責的、應該予以翦除的,除非它能為國爭光,否則永遠無法讓當權者正視,例如野球。政治宗主國從以前的日本、美國,變成中國,不變的是:沒有記憶、不願憧憬的自卑的臺灣人。
沒有麥當勞、不看世足賽、沒有城市咖啡館、不稱讚藏青鐵路是落伍的;
吃肉粽、看布袋戲、閱讀賴和與楊逵是可恥的。
最近讀了一些棒球史的書,以及阿輝伯的書,突然覺得不僅日本人是殖民政權、國民黨是外來政權,連民進黨都是自外於這塊土地的游魂!
如果沒有外人的稱讚與許可,彷彿臺灣人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能做?
討論充滿濃濃的政治味
我想這是米果始料未及的吧?
還是貴官的"預期"???
我這兩天腦子裡一直浮現周小瑋的競選廣告,
而那個(拆除大)隊長,姓馬。
另一個疑問:
我們的歷史學者在這些議題上何以如此低調沈默?
情緒話的問題其實滿好回答的:
那些所謂的「歷史學者」,一來對於還存在的美好,他們其實並不太重視,反而是那已經消失了的曾經,所殘留的鳳毛鱗爪、殘光片羽對他們而言,才有被發現語被探討的價值,這是其一;其二是,對所謂的「政府」說太多「廢話」時,研究經費很有可能無著。
誰是政府?!當然絕對不是任期僅餘兩年的阿扁(雖然事實是他當家),而是未來可能職掌國家牛耳的馬大帥!得罪了前途最為亮眼、準2008年總統架式的馬英九,未來還想能夠獲得什麼樣的經費奧援?
所以嚕!英明偉大的歷史學者,只怕媒機會對未來最為「英明偉大」的總統,當然是忙著逢迎拍馬為先,批評?!抗議?!?!唱反調?!?!?!?!
別做夢了,哪有可能啊!
PS:我可不是在說情緒話,這可是我從文史工作者口中所聽來的...
我雖然不支持馬大帥,可是我想這幾件事情還是就事論事比較好。
最根本的問題應該還是包商與官員的利益共同結構,重新把橋放回去因為沒錢撈,所以沒有人做。要拆掉重建可以撈到比較多錢,所以就有人做?
提醒豪豪,
基本上,我的認知裡,文史工作者有很多種,歷史學者也有很多種,不過他們仍然是二回事;(←曾經密切接觸過)
米果大提出的是一個很大很大的題目,尤其對於歷史來說,
那是群體記憶跟新舊融合的關係,要去開創新景又無妨舊愛,是個大題。一直認為,要建設或是做什麼的,願景很重要;可是從東拼西湊的"建設"中,有粗暴橫奪,卻缺乏遠景與願景?所以變成了只求速效,其他都不重要。講白一點,從來就沒有把舊愛視做規劃中的必要。但是沒有舊愛,就無從有脈絡承接,於是就被橫斷、縱斷成片面。
台北或者應該說台灣,始終被很多種各自表述的語言割裂著,撕扯著;實在凝聚不出一個整體卻又各自獨立有特色的意識,我想這是整體性的焦慮,並非某某學者登高一呼即可見效。(←可能連報紙版面都上不去吧!!)
抱歉,米果大,真的很不想在這裡扯到政治相關的。
從中山橋,建成圓環,到大龍峒孔廟,我感覺馬市長一心只想實現他所謂的"國際化".拆掉舊有的東西,改建成煥然一新的建築,卻讓人感覺失去了什麼似的...難道外國人來到台北就是只要看101或故宮嗎?
不只是台北而已
整個台灣都是
為了蓋道路等等的建設
已經破壞掉多少的美景
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景物
花個五年十年弄個亂七八糟的"建設"名目就全部毀了
"錢"才是多數人考量的
政府換了誰作 沒多大差別
要生活在這裡的多數人都能夠認同
台灣才會改變啊
很多值得記憶的都被毀滅...
媒體成天尋找報導[發生]了什麼、[作]了什麼,
卻不會說[沒發生]什麼、[沒作到]什麼...
應該作的卻不去作,算是[不作為]之罪吧?應該糾彈。
米果!好樣的!
首先,這不非關藍綠、政治......
在台灣,作個做事的官是痛苦的,做個認真的公務員更是痛苦,
因為民眾不了解施政的難度,有時比拆一座橋更難;
因為專家學者的一面之詞,就把公部門的辛苦給整個毀屍滅跡;
因為意見領袖抒發情感的無意言論,就可能被政客當作全民的意見;
因為不得不為了整體考量,就被說成是多數強姦少數;
中山橋如此、樂生療養院也如此
政府做的好的地方,大家認為是理所當然,
但是,批評別人太容易了,
但是,事情的觀點永遠只能二分法嗎?
這些年,台北沒長進嗎?
還是陳總統在台北市長選舉上說的有意思...
選舉雖然輸了﹐但並不代表新市府團隊八萬二千多名同仁四年來的努力是失敗的﹐而是代表市民企求更高的市政品質﹐對70%的滿意度還覺得不夠﹐希望進步的幅度更大一些﹑更快一些。
今天的結果也讓我想起英國的邱吉爾﹐邱吉爾帶領英國艱辛地走過歷史上最困難的時期﹐打贏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但在大戰一結束的大選裡﹐卻立刻輸掉了選舉﹐而交出了首相職務。他在卸職的時候說﹐「對傑出內閣首相無情是偉大民族的象徵」﹐套用這句話在今天的結果上﹐也許可以說「對進步的團隊無情是偉大城市的象徵」。
祝福米果女士跟所有在這裡留言的朋友。
PS.我也住了好多年的士林,見證了拆橋的歷史,也見證台北的改變。
沒有恆久記憶的台灣人,無法大聲說出自己國名的台灣人,在生活現代便利的同時,也失去了太多,但大家似乎麻木了,why????
我這篇大概沒什麼人會看到了
但還是想說
就古跡保存的概念來說
"橋"這種有連絡往來功能的建築
若搬離了他原先的位置
基本上就已經失去了保留的意義了
中山橋之所以成為古跡
是由"時間""基隆河""士林到圓山"....
各種因素攪拌在一起而揉捏成的
從原先的位置切割,搬移,
之後再組裝起來,搬到大佳公園去晾著
便完全失去他原先的功能
也就是說,即便外型不變
他的本質已變
這樣的保存方法
基本上意義不大
以上是當初中山橋拆遷時訪問了一些建築與歷史學者的說法
我個人也相當認同
基本上
馬市府當初以為這種移地重建的方法
就可以迎合文化及建築界學者反對拆遷的聲音
是一個完全錯誤的認知
且當初趕著要在防汛期之前拆遷完
其實後續的配套並沒有規劃周全
只是後來學者心已死,不再發聲了
市府也就沒再理那位肝腸寸斷的老爺爺了

我們公民課本的教育缺乏古蹟意義與維護的教育
沒辦法喚起多數人對古蹟的重視。感覺有點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