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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淺托仔醉生夢死-咖啡館的密語</title>
<link>http://blog.roodo.com/chenggustave/archives/cat_359377.html</link>
<description>全世界只有三種人――勤勞者、懶惰者以及穿萬年拖鞋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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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夜半，我浸在黑潮中</title>
	<description><![CDATA[
			若是，黑潮咖啡館只剩下我一人了，老闆會貼心地為我播放薩替（Satie）的音樂。此時的夜，已經很深很深了；而我，真的是越來越孤僻了。


「孤僻很好啊！」最近我一直這樣想！


沒有大型連鎖咖啡館那樣吵雜煩心，泡咖啡館的最高境界，是整間只剩我一人，為我獨有。


然而，想一想，那樣還真是不道德的，黑潮咖啡館熟客很多、生意可好得很，像太平洋真正的黑潮一樣，生機盎然，如果只剩下我一人，那就表示過――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識相的客人都回去睡覺了，但我還像蛀蟲般死留。


不過老闆不趕人，會陪著你，聊東聊西，談天說地。


他叫小高，留長髮紮馬尾，會坐下來跟你分享咖啡或者威士忌的品嚐心得，他說話時有點口齒不清，用閩南話講，就是有點「大舌」，這決無歧視的意思，從小到大，每一個我碰到的「大舌」的朋友，都很――


誠懇。


薩替（1866-1925）是法國人，活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也是就世紀末，過著晝伏夜出的生活，白天只管睡覺，晚上就到小酒館彈彈鋼琴維生，他的音樂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我卻是如此地喜歡，薩替的音樂沒有煩膩的人情世故、也不談大道理，他所有的，是一種很個人的節奏、旋律，只存在於世界上某一處偏僻的角落。他不寫那些大而無當的，歌訟神、戰爭與人生的大編製音樂。


而為壁紙與家具譜曲。


如果「怪喀」薩替晚上在Kuroshio，這家介於永康街與青田街的黑潮咖啡館，我想，我想，他會寫出怪異的海藻音樂、珊瑚礁音樂，甚至是最早的自然音樂。


因為老闆小高極愛海洋，在咖啡館的牆壁上掛著鯨豚的繪畫、圖片，書架還擺上好幾本關於鯨豚的書，海洋作家廖鴻基是他仰慕的對象，他還開一方空間，放上黑潮基金會的介紹，以及簡單的捐款箱，歡迎各方關懷海洋生態的善信，觀覽或者捐獻。


小高就是這樣一個自然、開朗如海的人，可以包容我這個自私的客人，十二點鐘聲聲敲，還不走。


夜這麼深了，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容納我這樣一個和人越來越沒話說的孤傷者，想像穿黑西裝、帶黑高帽的薩替，正獨自離開小酒館，路燈將他孱弱的影子投射在小石子鑲嵌的路面，薩替哼著歌，正計劃要走回隘仄的家，作曲到天明，那曲子或許叫「三首吉姆諾培迪」、「在最後之前的思緒」。
   

世紀末巴黎街頭，只有薩替的靈魂，踽踽獨行。


    老闆小高一邊跟我聊天，一邊收拾，準備打烊。


    想想是否要離開了，我陷入冥思，只聽到桌椅收攏，扣扣扣；以及杯子的碰撞聲，叮叮叮。


    我突然冒起一個疑問：奇怪了，我聽的音樂很雜，為何小高總為我播放薩替呢？


    想著想著才想起，薩替跟我無關，而是跟那個晃蕩者的關係。我第一次來黑潮，是因晃蕩者的帶領。那次，黑潮咖啡館正放著薩替的音樂，恰是晃蕩者的最愛，以是我們聊啊聊到半夜兩點多，聽了整晚的薩替，所以小高才把我和薩替連想在一起。


    那天深夜真是難忘，晃蕩者說起一件流傳在台大師大咖啡館群的社會版新聞，有一間著名的A咖啡廳被砸，而晃蕩者就是當場的目擊者：


    話說某天下午，晃蕩者悠轉轉悠地到了A咖啡廳，他撿了個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午後的陽光正美，門外傳來摩托車聲轟隆隆，隨即，落地窗就破了，晃蕩者嚇一大跳、躲到角落，此時一群人衝了進來，舉起椅子就往吧檯砸，玻璃杯馬克杯碎了滿地，咖啡伴隨開水牛奶流溢，老闆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待砸場的人走了很久很久，老闆才膽怯地走了出來。


    晃蕩者不僅口述，還摹擬當時的情境，親身示範，重複表演了好幾次。


    咖啡館環境單純，為何有人要動手砸店呢？小高、晃蕩者和我議論紛紛。


    到底A咖啡廳為啥事被砸，我不是很關心。


    倒是小高說，如果他的店發生了同樣的事，他會跟他們拚了。


    有點大舌頭的他，一個字一個字，很堅定地說：


「這家店是我的全部！」


當然，不是每天都有新鮮話題可聊可提神、也不能每次都搞得那麼晚，十二點偏過一點點，不能太多，我就應該走了，不要擔誤老闆睡眠的時間。


該付帳了，我從棉花棒盒中，拿出平日蒐存的零錢，放在桌上疊羅漢，「零存整付」，給小高找零用。


    我這個爛客人跟誠懇的小高道別，也跟古怪的薩替音樂告別，往我賃居的狹小公寓走去，路燈將我的影子投射在柏油路上，不怎麼清晰，有點怪怪的。


    深夜，台北街頭人還很多，但，只有我的靈魂是歪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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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黑潮咖啡館只剩下我一人了，老闆會貼心地為我播放薩替（Satie）的音樂。此時的夜，已經很深很深了；而我，真的是越來越孤僻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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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很好啊！」最近我一直這樣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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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型連鎖咖啡館那樣吵雜煩心，泡咖啡館的最高境界，是整間只剩我一人，為我獨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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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一想，那樣還真是不道德的，黑潮咖啡館熟客很多、生意可好得很，像太平洋真正的黑潮一樣，生機盎然，如果只剩下我一人，那就表示過――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識相的客人都回去睡覺了，但我還像蛀蟲般死留。<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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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老闆不趕人，會陪著你，聊東聊西，談天說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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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小高，留長髮紮馬尾，會坐下來跟你分享咖啡或者威士忌的品嚐心得，他說話時有點口齒不清，用閩南話講，就是有點「大舌」，這決無歧視的意思，從小到大，每一個我碰到的「大舌」的朋友，都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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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懇。<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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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替（1866-1925）是法國人，活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也是就世紀末，過著晝伏夜出的生活，白天只管睡覺，晚上就到小酒館彈彈鋼琴維生，他的音樂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我卻是如此地喜歡，薩替的音樂沒有煩膩的人情世故、也不談大道理，他所有的，是一種很個人的節奏、旋律，只存在於世界上某一處偏僻的角落。他不寫那些大而無當的，歌訟神、戰爭與人生的大編製音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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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壁紙與家具譜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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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怪喀」薩替晚上在Kuroshio，這家介於永康街與青田街的黑潮咖啡館，我想，我想，他會寫出怪異的海藻音樂、珊瑚礁音樂，甚至是最早的自然音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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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老闆小高極愛海洋，在咖啡館的牆壁上掛著鯨豚的繪畫、圖片，書架還擺上好幾本關於鯨豚的書，海洋作家廖鴻基是他仰慕的對象，他還開一方空間，放上黑潮基金會的介紹，以及簡單的捐款箱，歡迎各方關懷海洋生態的善信，觀覽或者捐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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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就是這樣一個自然、開朗如海的人，可以包容我這個自私的客人，十二點鐘聲聲敲，還不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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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這麼深了，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容納我這樣一個和人越來越沒話說的孤傷者，想像穿黑西裝、帶黑高帽的薩替，正獨自離開小酒館，路燈將他孱弱的影子投射在小石子鑲嵌的路面，薩替哼著歌，正計劃要走回隘仄的家，作曲到天明，那曲子或許叫「三首吉姆諾培迪」、「在最後之前的思緒」。<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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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末巴黎街頭，只有薩替的靈魂，踽踽獨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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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小高一邊跟我聊天，一邊收拾，準備打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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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是否要離開了，我陷入冥思，只聽到桌椅收攏，扣扣扣；以及杯子的碰撞聲，叮叮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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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冒起一個疑問：奇怪了，我聽的音樂很雜，為何小高總為我播放薩替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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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才想起，薩替跟我無關，而是跟那個晃蕩者的關係。我第一次來黑潮，是因晃蕩者的帶領。那次，黑潮咖啡館正放著薩替的音樂，恰是晃蕩者的最愛，以是我們聊啊聊到半夜兩點多，聽了整晚的薩替，所以小高才把我和薩替連想在一起。<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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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深夜真是難忘，晃蕩者說起一件流傳在台大師大咖啡館群的社會版新聞，有一間著名的A咖啡廳被砸，而晃蕩者就是當場的目擊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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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話說某天下午，晃蕩者悠轉轉悠地到了A咖啡廳，他撿了個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午後的陽光正美，門外傳來摩托車聲轟隆隆，隨即，落地窗就破了，晃蕩者嚇一大跳、躲到角落，此時一群人衝了進來，舉起椅子就往吧檯砸，玻璃杯馬克杯碎了滿地，咖啡伴隨開水牛奶流溢，老闆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待砸場的人走了很久很久，老闆才膽怯地走了出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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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蕩者不僅口述，還摹擬當時的情境，親身示範，重複表演了好幾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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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館環境單純，為何有人要動手砸店呢？小高、晃蕩者和我議論紛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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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A咖啡廳為啥事被砸，我不是很關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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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小高說，如果他的店發生了同樣的事，他會跟他們拚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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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大舌頭的他，一個字一個字，很堅定地說：<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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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是我的全部！」</b><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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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每天都有新鮮話題可聊可提神、也不能每次都搞得那麼晚，十二點偏過一點點，不能太多，我就應該走了，不要擔誤老闆睡眠的時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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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付帳了，我從棉花棒盒中，拿出平日蒐存的零錢，放在桌上疊羅漢，「零存整付」，給小高找零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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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個爛客人跟誠懇的小高道別，也跟古怪的薩替音樂告別，往我賃居的狹小公寓走去，路燈將我的影子投射在柏油路上，不怎麼清晰，有點怪怪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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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台北街頭人還很多，但，只有我的靈魂是歪斜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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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咖啡館的密語</category>
	<pubDate>Fri, 11 May 2007 14:30:1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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