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間

自從決定出國後，
被人問到畢業以後要做什麼的問題，
算是找到了一個出口。
但可能也是找到了另一個大洞。

非主流的德國，
現在大家又愛又恨的政治，
加上大家其實都不太清楚在做什麼的哲學。
何況我本身又是在讀一般人認為
八竿子打不著的廣告。
(而大家通常也不知道我讀的廣告是在做什麼)

以上這些組合起來，
就變成了讓人很想追問，
而我要準備更多答案的社交活動。

為什麼我想去德國讀書呢？
為什麼我想要出國讀書呢？
為什麼我不想選擇工作
而選擇繼續讀書呢？

大概是因為在大學四年沒有真的讀到自己想讀的東西，
有種心有不甘的感覺，
所以想要多讀一些。

而當我面向"工作"那一塊，
我所看到的，
是廣告公司、公關公司，
那些我當時已經感受到些許不耐的工作。

社會中，大學學歷已經不夠威的趨勢，
也是讓我想繼續讀書的一部份原因。

要繼續讀書，
要在哪讀書？

在政治系接觸到一些研究生，
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他們給我的感覺。
而說真的，
我也不知道在台灣讀研究所以後要做些什麼。

於是往國外研究所研究了一下。

那要去哪個地方讀書呢？

想到要去國外讀書，
第一個想到的當然是美國。
只是接下來想到的念頭就是，好貴。
光是財力證明我家可能就拿不出來了。
全家財產可能我讀一年也就沒了。
此路不通。

想到去大陸讀書。
大概是因為高三的時候，
有一位社團學姐知道我想讀政治系，
於是就很熱心的幫我介紹了一位台大政治系畢業的學長給我認識。
他後來跑去北大讀書，
開啟了我對於大陸高等教育的認識。

而說真的，
若我要往政治發展，
台灣的政治，還是有很大一部份是和中國大陸相關。
(就算當我做事時，台灣已經獨立，
地緣關係終究還是有很大的影響。)
所以，先去中國大陸認識環境不是一件壞事。

而且，在那邊讀書，生活費用不成問題，
是一個很大的誘因。

但有一點是，
我去那邊讀書，
可是那邊真正厲害的人，
好像並不會待在國內讀書，
應該是會到國外拿學位吧？
這樣不是有點弔詭嗎？

後來跟老師討論了一下，
他也提出類似的看法，
大陸人對於學位還是崇洋媚外的。
有機會的話，
我又何苦去那邊拿一個可能他們不是最重視的學位，
試圖用這個東西做一些事？
(現在想起來，這樣做好像有種抱大腿的感覺。)

這條路先放個路障。

分析了一下自己出國留學的SWOT，
關鍵問題應該就是留學費用了。
忘了是怎麼會去找公費的，
而我點開的公費學門表，
剛好就有一門跟我想讀的政治思想相關，
"當代政治思想"，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
而它的指定留學國，就只有一個，
德國。

就是因為這樣，
我開始去找德國留學的資料，
我有一種"中了"的感覺。
說不太出來為什麼，
但心就是定下來了。
(之前中途決定要去大陸讀書時，
心情並沒有像決定要去德國讀書時那麼堅定。)

於是開始找地方學德文。

只是當我學了德文一陣子之後，
再回去找公費的資料，
發現，我當初看的考試學門不一定就是我應屆畢業會考的。
(每年都會有變動，每兩年會有比較大的修正一次。)

呵，那我不是白做工？

可是在學了德文以後，
對於德國更加感興趣。

而且大四多輔了一個哲學，
德國又是哲學家的大本營。
中間了讀了一點納粹時期的書，
覺得德國人具有某種特質，
加上他們的歷史經歷，很有研究價值。

可能在這中間也沾染了一些
歐陸人對於美國人那種野蠻的看法。
當我同學說要去美國讀書時，
我不太覺得羨慕。
而"想像"自己有機會去美國讀書時，
心裡有點不太舒服。

並不是對於美國有什麼負評，
我覺得這可能是對不對盤的差別。
但也不知道，因為目前這些感覺都只是我想像。

我覺得我還挺適合當學生的，
我跟課本雖然不是最熟的那一位，
但也算相處的還不錯。

想起來，我好像跟第一都無緣。
高中讀的不是所謂的第一志願，
大學也不是所謂的第一志願，
科系也不是我那時所謂的第一志願。
(想當初，廣告系可是三系裡最低分的，
瞧瞧現在，風水輪流轉啊~)
現在選擇留學國，也不是第一志願。

我覺得，第一有它的原因，
第二也有它的原因。
第一也不見得永遠比第二好。

也許可以說我是老二心態，
但我覺得，
有時候，
第二可以意味著其他選項，
意味著非主流價值。

之前同學轉一篇文章，
英國人最喜歡的小說，
第一名是我沒那麼喜歡的傲慢與偏見，
第二名是我愛死了的簡愛。

主流與否決定於認同人數，
雖然這不符合民主原則，
但說真的，
我真的不相信量就是質。

只是受限於，
人的品質從來就不能有一個完美的標準去測量，
所以只好用量來平均中間可能有的落差。

記得美國初期有一則著名的廣告，
忘記是哪位大師幫在美國市佔率第二的租車公司做的廣告，
文案是說，
因為第二，所以做得更好。

因為要去挑戰第一名，
提供了自己一個進步的動力，
同時也有一個明確的他者可以做對照。

但說真的，分名次真的不太有意義...
算是某種必要之惡吧！

講這麼多，
差點忘記說。
當初在跟老師聊留學的事情時，
他跟我講了一個讓我銘記在心的案例。
是他另一位學生，
聽說家裡狀況也不是很好。
後來有機會去廈門大學讀書，
可是放不下家裡，
就沒有去，繼續在台灣工作了。

沒記錯的話，
她好像對她的工作也不太滿意，
家裡的問題也只是越來越嚴重。

老師那時講了一句話，
要讓自己變得有力量去面對這一切。
一時心軟，只是讓事情變得更難處理。

我一直記得他講的這件事，
後來他也有再提過一兩次吧。

有時候，為了一些小事心煩，
為了從不停歇的德文課感到些許倦怠，
覺得自己快被那些德文網頁打敗。
我就會想到這件事。

我要讓自己變得更有力量，
有力量去面對家裡的這些事，
有力量讓我去支持我媽。
而不是停在原地讓自己拖累自己還不夠，
還要去拖累別人，在那裡怨懟。

因此，儘管我不捨我的外婆，
我不捨我的媽媽，
我不捨我的家人，
但我還是要去做。

因為，到了這個地步，
如果我不再走下去，
以後的我，
會恨自己一輩子。

雖然現在看起來每件事可能性都不大，
但不做的話，可能性是零。
只要去做，就會有可能。

生命不就是追求機會與可能嗎？

現在還有本錢，
碰到頭破血流再回頭重新開始也不算太遲。
而那過程對自己的意義以及帶來的影響，
遠遠大於一張文憑或一個頭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