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間

今天心情莫名的浮躁，
轉變到晚上時已經是煩悶，
決定早早上床睡覺，
選錯了睡前書，
那一口氣更是糾結不去。

腦中莫名的想到了「流浪者之歌」，
前一陣子雲門的場地火災，
公視當週馬上播了「水月」和「流浪者之歌」。
之前看過，對於最後一幕非常深刻。

但對我而言這並不是一齣引人入勝的舞碼。

並不是說我覺得不好看，
以我對於舞蹈藝術淺薄的感受力，
我覺得「流浪者之歌」是雲門最好的作品。
(有可能是因為最後一幕真是太吸引我了)

高三時曾經想把《流浪者之歌》看完，
以更加了解這齣舞碼所想傳達的概念，
但大概不到五十頁我就看不下去了。

今天的心情很悶，
悶到我覺得我可以跟「流浪者之歌」有足夠的時間抗衡，
夠我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看著我並不太了解的肢體動作，
然後看到最後一幕。

我相信如果我沒有再爬起來看，
我這時間也差不多睡著了，
但可能那一口氣還在那糾結著。

「...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
這次腦中不停竄出「恆河沙數...」，
稻穀佈成的像是時間，像是河流。

這次，我還是看不懂「流浪者之歌」，
不懂裡面的印度哲學是什麼，
喬治亞的音樂倒是挺感動的。

就在看那尊修煉，
看稻穀飛馳的美感，
看倏忽而下的金黃，
然後又到了我最喜歡的最後一幕。

看著舞者間隔的將稻穀捧起、甩高、落下，
搭配著人聲吟唱的音樂，
我突然感覺到，
台灣的舞蹈表演，也許包含其他國家的舞蹈表演，
和中國大陸最大的不同。

中國大陸在崛起，
藝術也因為經濟高度發展而成為新興行業，
中國有名的藝術家也不是沒有。
舞蹈類的我之前看過一個上海的舞者，
很棒，身體超棒的，但整個作品讓人覺得很乾。

張藝謀所導的「印象劉三姐」超紅，
外國觀光客搶著看。

之前千手觀音的影片網路上狂流傳，
而我也看了其導演的另一齣舞作。
同樣，舞者身體很棒，到了謝幕還能做出近乎炫技的動作。
除了舞作本身，其實都挺有水準的。

所以講了那麼一圈，
台灣的藝術表演和中國大陸的到底有什麼不同呢？

我覺得，中國大陸的藝術表演是秩序，
台灣(或其他國家)的藝術表演是節奏。

就我看到為數不多，但都算上得了檯面的中國大陸的表演，
(包含近年來如雨後春筍，更甚於此，
中國大陸導演所拍攝的好萊塢式電影)
基本上都是以數量取勝，
大概一個作品中至少都會出現一次「數大就是美」的藝術呈現方式。

數大要美，就要有秩序，
否則就是雜亂無章的人世間平常所見之景。

其實我覺得這個還是難免受制於政治現狀，
受到的思維訓練有一定的模式。

秩序會讓人覺得美，
但畢竟藝術是一種創造性的活動，
因此如果只有秩序，
會讓人驚豔，但可能很難有更深一層的感動，
甚或者，對於自我、生命等其他觀照有更深一層的省思。

相較起來，節奏一方面具有秩序，但也有彈性。
吊個書包，我覺得可以就康德的概念來說，
這是「Lawfulness without Law 無秩序之秩序」，
也許也可以說是一種「從心所欲不逾矩」。

看似混亂但又有其秩序與規律存在，
節奏之間可長可短，
注重的是彼此的調和與分配。

秩序是一塊塊色塊，
節奏是各種色彩以不同點線面所組成的畫面。

我認為，藝術最終還是反映著人生，
尤其是藝術家自我本身。
當自身對於人生的看法有所轉變，
或是自身對於自身的修養有所增減，
那些都會忠實的反映在作品之上。

「水月」用的是巴哈無伴奏大提琴，
音樂也是十分優美，
但我看到畫面的感覺，
總覺得多了一份artificial、人捏出來的感覺。

不知道是我境界沒到，還是我受到老姐的荼毒太深，
但至少糾結的那口氣就在無數的稻穀落下之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