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3,2008

熄滅

旺角卡門海報.jpg
   又一次你在等待著一個人的信。
   
    夜晚十點鐘的泰順街,你走出咖啡店門,灰藍色空氣,靜止的車輛,散佈著七八個男子,垂著頭,或昂著頸子,或踱步,夾著煙,一縷縷霧各自飄散。好像這條街成了獨白的街,夢的街,你撥了號碼,不敢把手機放在耳邊聽,怕那未接的響聲音會撳熄你的心,你怕你內心其實瀰漫著比這條街更強的煙霧。

    他接起了電話。螢幕上電話的圖示被接起,你附上耳朵。他被酒浸過的聲音,你被時間浸透的回答,距離如此乾澀,你又感覺好像剛剛淋完一場雨,變成一個毫無保留的人。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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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9,2008

人生一種

電車1.JPG
    格雷安˙葛林寫了一本《小說家的人生》。看到這書名,你想,小說家和所有非小說家的人生差異很大嗎?後來,你發現英文書名其實是A sort of life──人生一種。無限多種可能裡,我選擇、我經歷的是這一種──比較謙遜的。

    這中文書名還是有趣,把「小說」和「人生」兩種似乎衝突的字彙放在一起。二者是背反還是疊合,很難說。例如,你看到女主角愛著男主角,而後者全心衝刺事業,總是淡淡的;忽然,女主角住院了,大家都瞞著她,其實是重病,後來就死了。於是男人就感覺,有人至死這樣深深愛著他──這句話彷彿是帶著要讓人迴腸盪氣的功能而存在。想像力豐富的讀者,可以持續進行張愛玲式聯想。這死去的女人,也許,今後也就成為男人人生中一片淡金色的影子,籠罩著,微暖,讓他的人生有了個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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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5,2008

作別清水灣

    拉開窗簾,海面反光籠罩了我。還不到刺眼的地步,可是那種溫暖好像立刻逼迫著我,要我閉上眼睛。再睜開來,海上遠遠近近的島嶼群變得清晰了,從海岸延伸出去的岬角,斷為小塊綠岩,一點一滴,突出於灰藍色波浪。

    我知道那種溫暖中含有的逼迫是什麼。那是回憶不請自來,五年前夏天的清晨,我曾同樣迷眩於這片海面的反光。我知道這熟悉而陌生的灣口,看似平滑的風景中其實藏著刺逆的什麼,風推促著無數水鱗──

    那就是時間的本身。

    不斷重複,不斷消逝,知道再也把捉不住,可是還忍不住要去數水上的光輝。青春這樣的事情,只能兌換一次。即使身處其地,在相仿的氣候中,也永不可能再有完整的戲碼,一個一個斷片,電光火石,可全是舊的。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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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2008

距離

林夕.jpg

   
   
我寄去的詩集,並沒有到達你手上。

總是這樣,害怕訊息不能完全傳達,語言不堪信任,以為物質更可憑恃,卻忘記運輸的不可靠。愛之信物,越洋封鎖在機艙或沾濡過海風,聽過浪與鰭相接或雲化為水的神秘聲響,彌封起來的,筆的震動,心的戰慄,是不是會因此而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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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3,2006

重回睇波午後

灣仔皇后大道從《胭脂扣》羣花賣笑的石塘咀,延伸到容納港民最大娛樂的跑馬地,中間是玻璃高樓中環廣場,好多的電影場景,舊落與發達並存一條路。我們走過這裡嗎?我們在灣仔區走了多少路?那些作為愛情故事背景的畫面浮動隔著熱水煙看世界,印象派的畫拉遠了也是如此。走進電影畫面,聽市聲真實在耳邊,殘損的舊樓,招牌橫陳白板紅字粥飯麵粉,黃色紙招聲明今日蛋撻與凍檸水比平日價低二元,黏膩不潔的排水孔,紙屑變色粘牢在那裡,年深日久成了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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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8,2006

ache

港大
這金石的存在,好像是經過語言才真正變成事實,那是我自己製造出來的重量,落下來敲中膝蓋,使我的心屈膝跪下。
你是現在。當你囓咬著我的肋骨,將手有力地滑入我心中的孔竅,意圖充實我,使我全部屬於你。有一天或者我們也將互問──為何使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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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5,2005

夢華錄

我讀《天》書到了最後,關於錄音帶的情節特別引起我注意──「我」在初戀情人如真遠走異國後,曾以錄音帶的方式錄下了痛苦自白寄過去,如真把錄音帶又寄回來,沒有隻字片語;多年後「我」才發現,自己的錄音後面還接著如真的回覆,但是時光磨洗,已經聽不出說的是什麼,祇剩下磁化的震動而已當你也讀到小說這一段落,你必然會和我一樣想起,認識不久後,我也曾用錄音帶的方式,錄下自己然後寄到香港給你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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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9,2005

零和

......是否代表那決斷性的一刻已經發生過了?北野武「那個凶暴的男人」,孤單而固執的刑警我妻,最後對黑道挾持後染上毒癮的智障妹妹補上了一槍,那時妹妹正撲向已死亡的黑道殺手身上焦急著尋找解癮的毒品。這從第一部執導的電影就出現的,決斷之槍響,後來還縈繞在其他作品中;彷彿不能對自己以及自己最親近之物施以暴力,就不能解決無理的人生纏結。最後,北野武還不忘向觀眾揭示,一連串暴力以及通過暴力表達的愛,在更大的結構中,只有零和的結局。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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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1,2005

過去的電影,現在的櫥窗

有一回你諷刺性地談了中國的某些文化情況,我說,回歸五年了,現在你也是中國人了。你居然反問:「誰說我是?」不然呢?你仍用一貫微嘲的口氣答:「我是香港人。」後來我和另外一位你也尊敬的詩人談起,他說,香港人跟台灣不一樣,沒有自我認同――我腦中浮起你的臉,你談到香港時候複雜的神情,那時我還半斤八兩地讀了一些關於香港文化認同的文章,對於他的說法頗感不平,欲反駁詩人,卻又沒有自信能代言說出那些感受。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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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7,2005

消失在銀河航道

想起這些,雖然還有懷念,即刻就自笑,接著也就忘卻了。
  將軍擔憂那永無休止之征戰只是杜子春式試驗的一環,一切只是考試,是充滿暗喻的巨大習題,在那之上還有另一雙眼睛在凝視著,如同凝視著浮士德的魔鬼,從天空中垂下蛛絲到地獄血池的佛陀。他們是最後的詮釋者。如同螢幕上仆倒了又可以重新開始的復仇者,看不見投幣握桿的那人。在不可解釋的命運之瞬刻,〈消失在銀河的航道〉的將軍和〈降生十二星座〉的春麗原是同生異體,只是將軍在愛的磨折中,自覺地抬起頭來,望向邃麗的星空。星空深處是什麼呢?是神或魔鬼的瞳孔?沒有用的,阿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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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chekhov at 樂多Roodo!22:28回應(3)引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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