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0,2007

[記事]悼文

在很近的一段期間內,我因公而赴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場公祭典禮,公祭典禮在梅山小鎮上,是公司內一位同仁的祖母過世,舉辦的典禮是屬於隆重的中式祭典,葬儀社的員工面無表情的接待著前來捻香的訪客,小鎮鄰里關係親密,鄉鎮長及地方代表的人員們彷彿是為了湊人數、充場面,整個公祭的場面有一種不和諧的騷動。

典禮持續舉行,家屬面色凝重,但在公祭場外的鄉親們像是在欣賞一場電影般的評頭論足,像我這個年紀的人,出現在奶奶的公祭典禮上,彷彿意外闖入的不速之客,我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在名冊上簽下了自己的姓名,送上奠儀,默默坐在露天搭起的棚子的角落。

待唱名叫到公司的時候,我手腳不協調的接過了香,水果、花籃,笨手笨腳的完成了祭祀的禮節,默默的離開了公祭會場,原來,這似乎是在寓言著什麼似的。

在今天,11月19日,清晨仍是飄著微弱的細雨,在週末豔陽高掛的景象宛若被吸入了黑洞般,取而代之的是層層密佈的烏雲與溼冷的空氣,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到了公司,週一憂鬱的心情還沒有完全的排出體外,在同仁面前,我縮著身子,用我那不中用的喉嚨向同仁宣佈,「由於氣候變化相當劇烈,希望大家能夠做好保暖及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自己,講的很容易,直到我知道了福哥過世後,我訝然自己竟然說出照顧好自己這段話。

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麼影響,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當我獲知了福哥過世的消息後,我背脊一片發冷,身上不住的起了雞皮疙瘩,我也習慣性的說出「真的假的」,我只希望那是假的,但這個希望是不會被實現到,照顧好自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嗎?我對於這樣的無常,感到相當的害怕,因為在那無盡的深淵中,我見不到一絲光芒。

他離開已經是一個既定的事實,福哥就在18日的夜裡,默默的離開了我們身邊,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不是一次又一次的玩笑,也不是他總是或真或假的言語,而他是真的就這樣的離開了我們,當我們只是轉頭離去,他卻再也沒有回過頭。

整個沉重的氣氛籠罩在組內,組長刻意要求大家將心先靜下,但心怎麼是說靜就靜的下呢?這是一個總是在你身邊,跟你一起工作的伙伴,即使我們交集不頻繁,交談不踴躍,但我確確實實感受到他是如此真實的離開了我們身邊。

我想為他哀悼,為他英年早逝感到難過,我未曾在他人生最精華的一段時間內,給了他什麼過於美好的回憶,以致於他如此不留戀這個人世,以致於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我們,我不曉得他有什麼夢想,我也不曉得我們能夠為他完成什麼夢想,我只能夠為他祈禱祝福,在他離開我們的路上,走的平平穩穩。

在11月19的深夜,我悼念著福哥,我僅能用我的想念,撫平我內心的傷痛。

Posted by cheepman12 at 樂多Roodo! │00:03 │回應(2)引用(0)生活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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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是我反應太慢嗎?想起在11/20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參加朋友的火化,他50多歲,是個美國人,因為工作而認識,是我的病人,相處過程中與他與他40歲台灣老婆成為朋友,因為他生病的關係,知道有一天他會離開我們,我想是他讓我們有時間去準備接受這個事實,他是一位英文教師,除了教我們英文之外從他面對疾病與人生的態度上也教育我們珍惜、回饋、樂觀等正向態度,甚至在他瀕臨末期時仍不忘提醒我們在照護病人之前要先照護好自身的靈性需求;那天我看到他的生命徵象與呼吸形態表現出時間快到了,下班後陪著他與妻子到12點,他一直是有意識的,甚至我還依稀感受的到他看見了我,說出我的名字,直到清晨快6點我的電話聲響起,學姐說:你應該知道怎麼了,馬上起身出發到醫院,看見妻子已為他穿襪子,他穿著往常喜愛的中國服,手上握著他最愛的相機,與妻子一起替他上些粉底,妻子為他著上淡淡的口紅,戴上他最愛的墨鏡,看起來簡直像睡著一般,在祈禱室中停留的數小時中,修女帶著我們一起唱聖歌,神父也為他做祈福的儀式、熟識的醫護人員,學生、朋友陸續來探視,我們拍照留念,並在他身旁談及與他一起時發生的事,一度我還任性的叫他起床,因為他實在太像微微笑的睡著。
我們的事件不同,福哥的一切只有上帝做好準備,親人朋友只能在驚嚇中被迫接受苦痛事實,你說人生無常,深淵之中看不見一絲光芒,我感受到我們的渺小,關於每天說的未來、未來、沒有什麼是可以掌控的,就像你說的珍惜身旁的人,福哥除了他認真負責的態度外還慎重提醒我們要把握當下,你說不知能為福哥做些什麼,我想你做的祈禱就是最棒的事,相信你一定也能帶著福哥的精神帶領同事們一起工作,並且紀念他喔!
每個人都有走到最後的一刻,但我們永遠不知是哪一刻,安寧療護的精神就是提醒我們做好準備,除了身體的安適,心裡的安適,更要達到靈性的:與上天、與親友、與萬物、與自我的全人安適,雖然我走安寧、但你卻更提醒我要與阿萬連絡,我想你已經把福哥的愛傳出來了,你真是有安寧療護的慧根啊!
嘿~你真的很棒喔!
Posted by apha at November 26,2007 03:29

to apha
其實我想不到妳這麼快就會來看,而且還是徹夜來看,更是讓我吃驚,不曉得你是睡不著呢?還是不想睡,感謝你一次回我這麼多篇留言,這大概是近期之間最難得的大淹水了!....也很多謝你的讚美,這樣我會臉紅的!!
Posted by cheepman at November 27,2007 2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