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支雜誌

〈廢車‧雨天〉

   
    「若那些夢早已壞死
      我想血液也不會再流動著
      滿腔的衝勁
      我們退去彼此夏日的皮
      棄置在空中
      隨風重組它的存在
     
      我們的疼痛蜷縮至
      無從躲藏的影子」

      那幾日炎熱的天氣曬得我身子發疼，脫去的皮就像是燒焦般，那刺痛使人不得不就跳入冷水缸裡頭待上整星期。昏黃的暮霞不會灼傷皮膚，帳目結餘整理完後，我總是魚貫鑽進外頭小丘上的廢棄轎車內，抽屜放滿了許多字條，上面多寫著許多複雜的心情與一時興起的散文，有些字條注明的時間久遠，有的是兩年前所寫，因為放置過久，車窗上些字條經過無數的風雨而腐壞，甚至被蠹蟲啃食，陽光篩進褪黃的紙面，模糊的字跡映在身上，它們是如此的陌生卻又熟悉。
      幾日後，這裡便滂沱大雨，我的身子覺得舒爽許多，那難耐的溽暑瞬間消逝，這場雨滯留了數日，連夜襲來的暴雨，電視中不斷播報著這場雨禍失蹤、失聯的人口數目，記者的語氣跟那怵目驚心的畫面，滾滾翻攪的泥水捲著難以言盡的感觸，我才從浸溺在涼爽的雨中恍然覺醒。
      我奔向那廢棄的轎車裡，我已經無從躲藏，就像前幾日炙陽曬得我難以承受，現在就像是要被淹沒，紙條浸溼的使字跡更是模糊，在一個沒有身分的時代中，那些文字總是證明自己的存在，如今它們開始消逝，就像挑去一層層的記憶，與家人或摯友的歡聚、爭吵、生死別離，一切都隨著暈散的字跡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