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ura bar 摩拉吧 !

是的，我被乙一迷住了，尤其是寒冷的冬天讀著他的文字的時候。


當我的鼻息和冷空氣接觸形成了白霧，雙手因為裸露在棉被之外，感受到血液逐漸結凍的時候，很自然而然的，便和眼前由乙一創造出來的冷冽故事，緊緊靠在一起。


故事是從「眼的記憶」這則童話開始的。


裡頭有隻烏鴉，因為住在電影院的屋簷下，不小心背起了電影台詞而學會人類的語言，因緣際會下和一位失明的女孩說起話來，漸漸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在烏鴉心裡撐起了重量。


「只要能讓女孩再一次感受光與色彩，即便世界染上血腥也在所不惜。」

烏鴉的痴心讓我想起了前陣子「畫皮」裡的蜥蜴妖。為了心愛的女孩能夠維持生命，蜥蜴挖出人類溫熱的心臟給女孩當食物吃。童話裡的烏鴉，則是到處去奪取人類的眼球，讓原本失明的女孩得到短暫的色彩夢境，一個接續著一個，只為了貪戀女孩的笑容，為了讓女孩能夠看見全世界。


殘忍的出發點，是無盡的愛。然而從烏鴉的角度看不見殘忍，他只是讓女孩開心而已。有了這層意義，把無辜人類的眼球取下來似乎也沒關係的樣子。


收集眼球，女孩開心，這就夠了。


乙一想表達的溫柔在這裡，即使是無法忍受的血腥畫面，我們依舊感覺不到痛覺。或者也是因為如此，乙一乾脆創造一個「可以讓人沒有痛覺」能力的人物，試試看這個世界對於這種形象的接受度如何。我想書中的「三木」，或許就是這樣產生的吧！直接將文字的無痛感「具象化」，要是痛覺消失，人們的感受到底是什麼呢？而身旁的人又將如何看待？(上星期看的ZOO短篇集，其中的「把血液找出來！」也有類似的設定。)


後來的故事主軸，便是從「眼球」和「女孩」沿線拋射出去，是個關於記憶轉移的奇妙經驗，看似不可思議，卻可能發生。乙一試著讓想像力和現實世界結合，也把推理的緊湊氣氛帶了進去，老實說，我還一度被推進了森林迷宮，直到最後才恍然大悟。(我果然還是太嫩)


故事就像「暗黑童話」字面上給人的感受一樣，即使恐怖感從頭到尾都在深層的底部騷動，還是覺得文字裡透露著溫暖善意。這也是乙一吸引我的特質之一。




女孩名字叫「菜深」。


我喜歡作者對於失去記憶前後，女孩性格變異的描述。菜深在尋找自我的過程中，產生了「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的自相矛盾，到底是朋友家人口中的「菜深」是我？還是現在的我才是「菜深」？

「我想，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一定只是一部投射在螢幕上的電影，其實是單薄而毫無厚度的。」─p.322

我不禁思考著自己每天每天的生活表演，是否只是照著人生劇本比手畫腳而已？而我是否曾經仔細的凝視過自己的生命？過去的？和現在？那正逐漸忘卻的記憶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