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m School of Desperado

(圖左為曾潤廷，右為黃森昌)




〔六月七日峨眉報導〕農委會舉辦的十大經典名茶決選成果昨天在農委會五樓大禮堂揭曉，新竹縣峨眉鄉退休國小主任、富興茶業產銷班長曾潤廷，是獲獎者中唯一以東方美人茶入選者，也是十名茶農中第一個上台領獎者，為新竹縣客家特產爭足光采。

這是六月七日的一則地方新聞導言，得獎者是新竹縣峨眉鄉富興村的茶葉產銷第一班長，但我這篇文章卻並非寫他，而是寫東方美人茶與環保意識之間相輔相成的故事。

新竹縣峨眉鄉富興村的茶葉產銷第一班副班長黃森昌是一名再平凡不過的茶農，他是茶農子弟，因為種茶功夫了得，與當地望族曾家的女兒結婚，開始自己研究更複雜的製茶過程，他的茶葉得過地方上不少獎項，尤其是東方美人茶這種地方特產。

這種茶有個有趣的傳說。說是原本有名茶農的茶葉被不明綠色蟲子大量叮咬，茶青在製作過程出現大量的白毫，茶農誤以為是「發霉」，但又不甘損失，硬是擔到城裡去賣，沒想到大賣特賣，回村裡後告訴其他茶農這段奇遇，但無人相信，還嘲笑他「膨風」(吹牛之意)。故名膨風茶。

 

 

 

這種茶相傳經英國商人在引到西方後，宮廷貴族大為讚賞，稱之為oriental beauty。後來農委會要作一鄉一特色，就把這名字拿來用來命名峨眉產的茶，但卻引來同樣的茶產地北埔鄉不滿，引用另一個舊名「膨風茶」與之對抗。所以遊客到峨眉買東方美人茶和到北埔買膨風茶，其實買的都是同一種茶。 東方美人茶的品質好壞，「浮塵子」的叮咬是非常重要的關鍵，如果「浮塵子」叮咬得不夠，茶葉的白毫就不多，花蜜香氣也會變淡。目前，「浮塵子」和茶青之間的特殊天然發酵過程似乎仍無生化材料或人工培養可替代，為了保護浮塵子的著蜒過程，茶農使用農藥被迫非常小心，大部分根本不能使用農藥，這種技術上的非人為(不進步)因素，反而成為生產東方美人茶的農夫轉身成為環保戰士的契機。

約莫在2000年左右，有個客家創作歌手叫陳永淘，提著一把吉他，帶著自己的創作歌曲和滿腦子的環保意識，來到新竹縣峨眉、北埔鄉四處演唱。陳永淘的歌曲充滿對土地和環境的關懷，把人與土地的感情化作環保意識的實踐，立即與東方美人茶農黃森昌一拍即合。由黃森昌號召地方人士，從醫生、國小校長、老師、農夫都有，成立峨眉愛鄉協會，以峨眉湖和富興村的環保工作為主要目地，每周日都會進行官方所不想或無力從事的環保工作。後來陳永淘離開了，協會還是照常運作，而且似乎愈來愈活躍。

原本對政治沒興趣的黃森昌在2006年突然宣佈參選富興村長。這位村民們口中所說「掃地」的茶農，號召村民們在富興村和峨眉湖各處清水溝、划獨木舟撿垃圾的身影，似乎已深深烙印在村民們心裡，這種力量似乎給台灣村里長慣性的買票選舉風格帶來了衝擊，於同年7月順利當選富興村長。

如果與黃森昌交談，會發現他是一位非常熱衷的環保主義者，對於經濟發展帶來的環境危害非常感冒。他認為環境和經濟發展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就像憲法和一般法之間的關係一樣，位階不同，是沒得商量的東西。人和萬物都必須依託在環境中才能生存，然後才會有人類的政治、經濟、文化等事物，所以環境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必需」，所以一點都不能被犧牲。這種強烈的環保主義就像浮塵子在茶青上的叮咬所產生的發酵一樣，成為黃森昌非常鮮明的人格特色。台灣藝術大學研究生黃美文還以峨眉愛鄉協會在地方上的環保過程作為碩士論文主題，拍攝了五十分鐘的紀錄片，黃森昌在裡頭說了不少話。

我認為，「環境」這個詞在愛鄉協會中的意義，就跟「鄉土」、「家園」一樣，是有地區侷限性的環境概念，和一般從生物多樣性著手的學術上環保概念並不一樣。所以在今年農委會主辦的十大經典名茶選拔中，原本官方要求參加茶農必須在五月十日繳茶，但東方美人茶的產季大多在芒種前後，也就是五月底六月初時，五月十日是交不出來的。原本縣府農業局建議黃森昌繳綠茶參賽，但黃森昌態度非常強硬地拒絕了。他認為用綠茶全台都是，用來參選根本無法突顯地方特色，所以還是決定用東方美人茶參加，所幸照顧黃森昌多年的浮塵子非常給面子，今年提早出動作工，叮咬後的發酵成果也不錯，黃森昌說他趕工到前一天才湊出22斤的茶葉，送到茶葉改良場參加選拔中的最後一項：感官評鑑。 結果很符合我樂觀的期待，產銷班以曾潤廷為代表，不僅殺入初審前25名，還在七日下午到農委會五樓大廳，以第一位獲頒「十大經典名茶」的茶農。如果看看農委會農糧署的網站公告名單，不管是前25名還是10大，都只會看到只有一個茶農以東方美人茶參賽。但頒獎的單位眼中，可能只知道這個茶葉產銷班經營地方名產的用心，不知道他們為環境做出了多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