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m School of Desperado

These things that are pleasin' you can hurt you somehow~~ It may be rainin', but there's a rainbow above you. You better let somebody love you, before it's too late.

比起我周遭的同學來說，我對電影的的熟悉，實在可謂丟臉至極，因為我完全不符合一個搞文化類的研究生所應有的電影知識水平，雖然有沒有這個水平的存在是可疑的，但至少它在我的腦子裡是存在的，而且成為自我監視的一環，時時刻刻提醒我，要我別忘了自己閱讀電影的水平低落之事實。不過我沒辦法像我另一位同學，用「世界名片鳥蛋大兵，你們看過沒」來抵抗菁英的電影閱讀品味，但我相信，我那一些其實不常看這種電影的同學，也會透過另一種令我陌生的閱讀態度來表示他很常看這種電影。所以還是早早投降，我就是只能看好萊嵨類型的電影。

我讓哭泣的電影，至少要讓我懂，所以按上面防衛性甚高的段落來看，我大概不會為阿莫多瓦的電影而哭泣吧！我要談的正是《魯冰花》和《心靈捕手》這兩部會出現在XX電影台不斷重播，而且全省百視達和亞藝都租得到的電影。

這兩部電影有個共同的特色，就是男主角都是下階層，也都面臨到部分的親情破碎，而且對某些領域懷有天份，但因為制度、地方水準的關係而無法讓他們的才華綻放光彩。

不過對我來說，這兩部電影中男主角面臨的困境有所不同。《心靈捕手》的威爾杭汀有個欣賞他的人，積極為他安排所謂的光明前程，但威爾的防衛心過重，一直不願接受別人給他的好意和愛情。《魯冰花》中的古阿明則悲慘得多，因為他周邊的人中只有一個看出他的才華。

這兩則以天才為主軸的故事架構，或多或多都在控拆著教育制度，尤其是評鑑方式竟然沒有能力發覺有個天才就在那邊！《魯冰花》的故事比較好理解，對我來說，那是一個集體愚蠢的世界，老師笨、校長笨，笨到不知道如何選擇他們應該走的道路，只能制式化的按照流傳下來的方式進行，無能去思考傳統的適用性。

而《心靈捕手》則複雜得多了，因為作者在一個天才的背後安插了曾經受虐的孤兒形象。古阿明也貧窮，但比起威爾來說他至少還有父親，而且從不虐待他，但威爾有這段過去，使得我很難區別他拒絕史卡蘭的邀請到底是因為兩人的背景相差太大，還是因為他事實上忌妒比他笨得多的史卡蘭有這樣良好的學歷環境。

當然，並不是整部電影讓我從頭哭到尾。在《魯冰花》中，讓我哭的橋段是古阿明的姊姊在台上為弟弟所作的控拆；在《心靈捕手》中則是威爾和史卡蘭的爭吵，讓我印象深刻的橋段，即是在兩人爭吵的最後，威爾說「你只是一個富家女想要在以後跟你的姊妹們炫耀」。我每次看到這段眼淚就掉了下來，因為我實在無法抵擋威爾那種基於自卑而起的強大防衛心所帶來的強烈悲劇性，有多少的工作、學習、與美好的人相處的機會都因為這種狹隘的防衛心而無法得到；但另一方面我也同情威爾，遭遇著使自己狹隘化的階級限制。階級限制使得威爾縱然比史卡蘭要來得聰明，但卻無法讓他採取更開放的心胸接納他這種心智所應該達到的高度文化，使得威爾一直停留在享受無止盡的反抗樂趣中。

威爾的樂趣我是再熟悉也不過了，這種反抗的樂趣是一種類似類固醇的東西，讓你瞬間具有以恨意為基礎，像海綿一樣的好奇心，不斷吸收的各種知識。這種反抗樂趣在閱讀上是一大助力，但卻在知識的構成上是一大阻力，因為基於反抗樂趣所構成的態度只會幫助理解和閱讀，不會幫助你形成可被知識的制度所認可的任何「作品」，而且甚至會阻止你這麼做。這種樂趣有點像是無惡不作的狂徒，瞞著他的心和他的感覺，咨意和他所想要追求的東西作對。

他其實愛他的知識，愛他的天賦所自然親近的那些東西，他只是不愛那些現在掌握知識的人們，因為威爾看不起他們，也恨他們，覺得他們都是「有錢買文憑」的人，所以他處處和這些人作對，在酒吧用歷史整名校學生，在數學研究室和精神治療所用數學和精神醫學嘲弄這些獲得他所沒有的機會的人們。但光是嘲弄知識是成就不了知識的，生有學者之腦的威爾因此而連大學都沒讀，更不願意用他的天賦獲得被他瞧不起者的憐憫(如獎學金)，而是寧願去當建築工人。他因此而自詡自由，享受自由地解開全世界只有幾個人想得到的數學解法的快樂，但他其實只是個隨身帶著牢籠的自由人。

威爾的作法，以及他那種半自虐作法所讓他失去一切機會的後果，讓他得罪他的老師和所有原本想要幫助他的人們。威爾所享受的樂趣，讓我想起一首老鷹的老歌歌詞，裡面唱著：These things that are pleasin' you can hurt you somehow~~ It may be rainin', but there's a rainbow above you. You better let somebody love you, before it's too late.

Why don't you come to your senses?
Why don't?
W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