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華夕拾

原本以為只是看一部溫馨的喜劇電影，走到後來，發現許鞍華式的幻滅出現了。

我們的高中時代正逢大量香港電影來襲，許鞍華正是那一波香港新浪潮導演的重要成員，去年瞥過一眼娛樂版，好像說她已經六十歲了。最近我還時常跟老朋友談起當年香港的暴力電影、警匪電影、譚家明的武俠片等等，全然沒有驚覺時間匆促。當年我執意以為的經典港片，看樣子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了。

我的第一部許鞍華電影是「瘋劫」，影像風格十分強烈，但還記得那時候對香港電影的理解還不是很夠，後來慢慢習慣，等到她拍「小姐撞到鬼」的時候，台灣人幾乎已經完全適應港式的電影文化了。

電影評論提到許鞍華通常都會提到「小姐撞到鬼」這部經典鬼片，那部電影呈現出來的香港庶民文化十分精彩，讓人回味無窮。我後來一直對特效嚇人的鬼片感到無趣，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我相信恐懼是一種集體情緒，拍得出來一個地區的集體情緒，那種恐怖片不用特別多效果。後來許鞍華還拍過鬼片，就是舒琪主演的那幾部，我特地用心找來看，但成績實在不好，這更讓我確定許鞍華陷入創作的盲點。

「姨媽的後現代生活」在內容上又出現了許鞍華擅長的庶民生活，雖然這次拍的不是香港，而是上海。跟鬼片一樣，這部電影是一部騙術大觀，而且活生生的讓一個中年婦女的生活走進地獄，這是許鞍華理解的生命形態。香港新浪潮導演都有些個人風格強烈的宿命觀，我一直以為那是現代主義知識分子的特色之一，隨著電影文化的散播，它也成了香港1980年代的社會氛圍。「姨媽的後現代生活」讓我更加確信自己的觀察，同時也對許鞍華的成績感到興奮，她找回了自己熟悉的方法。這是今年我看過最好看的香港導演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