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7,2006
Marie Antoinette

今年坎城影展發生一件十分有趣的事:Sofia Coppola 備受矚目的新片《Marie Antoinette》於放映時遭到觀眾無情的噓聲。在媒體眼中,這個事件似乎比得獎名單更具吸引力,一時之間成為今年坎城版面最大的新聞,連遠在台灣都可以從報章雜誌上讀到相關消息。
Marie Antoinette 就是法國有名的末代皇后瑪莉──在我的記憶中,歷史課本上對她的形容詞是「奢侈」。關於瑪莉皇后的傳說很多,最著名的是鑽石項鍊懸案、吃蛋糕事件以及她在上斷頭台時因為踩到行刑人的腳所說的:「先生,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在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瑪莉皇后的歷史評價以負面居多,但隨著歷史學的演變,在上世紀初開始有學者以瑪莉個人(而不是法國皇后)為出發點重新詮釋史料﹔2001年,英國女歷史學者 Antonia Frazer 出版了《Marie Antoinette: The Journey》這本暢銷傳記,書中對瑪莉皇后有更細微以及同情的描寫。Sofia Coppola 便是在讀過 Frazer 的書後,興起以此為藍本拍攝為電影的念頭。
挾帶著《Lost in Translation》在票房及評論的亮麗表現,Sofia 被准許進入凡爾賽宮實地拍攝《Marie Antoinette》,而她也的確將凡爾賽宮的華麗呈現於觀眾眼前,但在這背景裡的故事卻可能跌破許多人的眼鏡。
期待欣賞宮廷歷史大戲的人要失望了,因為《Marie Antoinette》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Sofia 所拍攝的故事是極其私人性質的,充斥著她個人的遐想以及主觀的詮釋。在她鏡頭下的瑪莉皇后並不是歷史人物,而是有著現代思維的少女﹔她在十四歲的時候被嫁與從未謀面的法國皇儲(後來的路易十六),身負維繫法奧同盟的重責。一名原本該無憂無慮、盡情享受青春年華的女孩,突然間被丟進當時歐洲最受矚目、規矩最多的皇室裡──她與皇儲丈夫的早餐甚至是付費觀賞的(法國民眾只要付錢就可以參觀皇儲夫婦進餐)。更糟的是,她的丈夫對性沒什麼興趣(原因眾說紛紜),於是生下孩子穩固自己的地位以及法奧同盟的任務遲遲無法達成。在這種處境下的女孩能怎麼辦呢?她會如何成長?
《Marie Antoinette》是一部少女日記,記載著瑪莉皇后的生活點滴。Sofia在訪談中表示過,她要拍的只是歷史的感覺,而非歷史劇或史詩鉅作。結果就是她與Kirsten Dunst 合力塑造出一名生活在歷史中的十八世紀的現代青春期少女。這種歷史與現代的迷幻錯亂感不僅僅表現於影像與情節,在音樂上也是如此:Sofia 採用許多80年代英國 Post-Punk 歌曲,Siouxsie and the Banshees、New Order、The Cures、Bow Wow Wow…等的音樂接連在凡爾賽宮響起。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 Bow Wow Wow,他們三首歌中的兩首(I Want Candy以及 Fools Rush In)為 Kevin Shields 混音的版本,Shields 這位傳奇樂團 My Bloody Valentine 的靈魂人物也曾在《Lost in Translation》中為音樂操刀。
另一個有趣的地方是口音。在拍攝外國故事的英語電影中,演員通常會刻意帶上那個國家的腔調(這部電影應該用法國腔),但 Sofia 完全不理會這個慣例。因此在《Marie Antoinette》中,Kirsten Dunst說著美國腔英語,Steve Coogan 操著英國腔英語,所有人都保留其原本的腔調。據《芝加哥太陽報》的知名影評 Roger Ebert 的實地觀察,這是當時在坎城被噓的原因之一。法國人呀。
在我私自的觀念中,歷史是主觀意識的產物,歷史人物或事件的意義大多是後人在某種目的(政治或其他)下所賦予的。史書上的一字一句與其說記述著那個時代,倒不如說是在反應撰述的作者所處的時代以及觀念。《Marie Antoinette》這部電影就是 Sofia Coppola 自己拼湊的歷史,她用自己的風格說出屬於她的瑪莉皇后的故事。而我喜歡這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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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凡爾賽拜金女》這部電影,
順勢找到你的電影評論,很喜歡你對這部電影的分析,
因此「引用」在我的部落格,作為延伸閱讀,告訴你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