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8日
退休.不退休_隱地
活著,活著,活到了六十五歲,就成了社會上的老人。 社會對老人有許多優待,譬如在國內搭飛機可享對折,乘高鐵,坐火車也可買半票,參觀美術館、博物館、動物園……甚至市內公車,均享免費優待,看來老人快樂似神仙,其實這種種優惠措施,對老人來說,或許有其正面意義,但老人未必心領,老人真正關心的還是自己年紀一把,到底要不要從職場退休。 如果是公務人員,年紀一到,想不退休也難,不過從公務機關退休,有辦法的還可到私人機構覓個職務。或創業開家夢想中的小店,一面交朋友,一面做生意,不亦快哉。公立大學教授退休後,也可轉到私立大學,再延長五年、十年,有些大學,超過八十歲的老教授,仍然可以開幾堂課,最重要的還是看老教授的身體健康如何,頭腦清醒的老教授,只要肯授課,選課的學生照樣爆滿。 | ||
2009年10月24日
虎鼻獅 _涂妙沂
假日難得回家,午飯後,我坐在父親身旁陪他看電視。才坐了一會兒,滿頭白髮的父親用力吸吸鼻子,似乎捕捉到了空氣中突然侵入的氣息,他變得有點敏感。
「哦,妳身上有一個怪味道。」他皺著眉頭說。
我有點尷尬,女生被說身上有怪味通常意味著邋遢,我連忙把鼻子埋進衣服裡,像隻靈覺的獵犬,努力嗅著身上的味道,襯衫袖口和前襟,沒聞到什麼怪味,我又把頭髮拉到鼻尖聞著,仍然一無所獲。終於我想到什麼,從包包裡拿出一瓶日霜讓父親嗅著,他認真聞了又聞,然後他說:「嗯,就是這個味道!」
啊?我有點訝然,那是護膚乳液,法國天然的黍葵香啊。
...繼續閱讀2009年08月31日
累的話,就停下來休息吧_艾蓮.麥達(EileenMcDargh)
當你的大腦感覺疲倦或痛苦時, 錯誤就會增加。 生命中到處可見效益遞減法則: 越努力,只會讓你品質越來越差。 當你的身體說話時,仔細聆聽。 把吊床綁在兩棵樹之間, 然後好好休息。 你永遠可以明天再完成。 而如果你真的沒有明天, 至少把今天過得比較好。 (摘刊自心靈工坊出版新書「山的禮物」)
2009年06月9日
上班族的行事曆 _李進文
壹 一本記錄未來的日記
我的行事曆演變成日記,只不過它記錄的不是過去,經常是未來。
使用行事曆,我很老派。一開始純粹只是為了工作的需要,可是所記的內容愈來愈雜,到後來,兼具筆記與塗鴉的功能,所以我採用可以增補空白頁的傳統行事曆。有事就寫下,完成一件,畫掉,一頁畫掉超過三分之二,零亂難辨,就撕下,重謄,揉縐舊日,然後傾聽往事在掌中微微窸窣,掙扎兩下、碎念幾句,扔了。
從在南部當編輯、記者,一直到台北工作,始終如此。去年6月搬家時,我把這些年累積的筆記一口氣處理掉,裡頭拉拉雜雜,甚至很多未完成的詩和斷篇殘稿都還留在行事曆空白頁。不想保留了,覺得往事的負擔很沉重,我一本一本撕,撕到手抽筋。
...繼續閱讀2009年06月4日
欠負_曉風
2009年02月15日
南方小羊牧場_侯季然
1. 影印一匹狼
每天有五萬個學生湧入南陽街,每個學生每天至少要考一次試,每考一次試要用掉四張考卷,每天二十萬張考卷裡有五萬張要經過阿介的雙手……阿介不是老師,也不是教授,他是南陽街上一家影印店的店員。
這家沒有名字的影印店藏身在防火巷裡,在香雞排和珍珠奶茶店的中間,狹窄的店裡只有三台影印機,各式各樣的考卷堆到了天花板,阿介就在這大小僅容一人旋身的空間裡不斷複製著各式各樣的考卷,有手寫的,有打字的,有密密麻麻的選擇是非題,也有空白著一大片未知的申論題,阿介是個沒有太會念書的二技學生,卻看過從高等會計到量子物理等,人類知識所及的全部瑣碎問題,當然,這些他全都不感興趣,他只是一邊聽著音樂搖頭晃腦,一邊用肩膀和雙腳打著拍子,一邊雙手如機械般地不停影印。他最喜歡打字清晰又沒有訂書針的整齊原稿,最煩惱三不五時就會發生的機器卡紙,最痛恨卡紙的時候又湧入一大堆顧客!
...繼續閱讀2008年11月26日
我們身後該如何?_庄腳人
每個人都是經由母親懷胎十月誕生下來的,但是人出生以後,何時會死亡,也就是壽命的長短,以至死亡原因等,就因人而異,因此台語有句「一樣生,百樣死」的俗語。尤其死後的喪儀,更因信奉宗教的不同、傳統風俗的影響,顯得多樣多采。尤其對大體的處理,以台灣習俗而言,幾乎都採取土葬,且埋葬七、八年後就要開棺撿遺骨,然後將遺骨裝入遺骨罈,再選擇一處有好風水的墓地埋葬。每年的清明節,子孫要到歷代先祖的墳墓去清掃祭拜,這就是所謂的「掃墓」。
...繼續閱讀2008年10月3日
封鎖_黃文鉅
不管你是不是文藝青年(中老年也行),你必曾耳聞張愛玲寫過一篇讓胡蘭成驚為天人的小說〈封鎖〉。故事的背景發生在封鎖之際,一個已婚中年男子在停駛的電車上,為了躲一個熟人,順勢顧左右而「泡妞」。須臾彈指,男女相見歎晚,恨不能翻江倒海(女的哪怕做妾也甘願)。然而諷刺的是,等封鎖一開放,男女霎時成為兩朵擦身而過的浮雲,再多濃情蜜意也事不關己。
張愛玲的「封鎖」對現代人而言彷彿遙遠的傳說。時移事易,我輩倒也發展出了新一代的人際模式:MSN,又名即時通。大學生研究生十之八九都有個帳號,除非個性孤僻至極,否則活在當代,斷不可能脫離MSN的影響──多數時候是拿來交際、打屁、培養同儕感情,只有極少數時候會開個線上會議,商研報告動向。
...繼續閱讀2008年04月29日
隱沒福爾摩沙山林_劉克襄
| 從你的信裡,我第一次聽到江蕙的英文名字:Hui Judy。 那是1999年冬末春初之交,你,費爾.車諾夫斯基,在聽不懂台語和國語下,飄泊於阿里山山區時,不斷地聽到了,各地都在播放著她的閩南語歌曲。 我對照了那一年初,江蕙的歌唱表演。那時她正巧出版了「半醉半清醒」,這張紅透大街小巷的唱片。你後來購買的就是這一張嗎? 我著實難以想像,你如何壓抑悲傷,反覆地聆聽著江蕙的歌曲。一邊繼續在這個異國的偏遠森林,尋找你失蹤的孩子,魯本。你似乎從第一回聽到時,就獲得了幽微的鼓舞力量,因而牢記著她了。 我們的第一次碰面,是在祝山。一個寒冬早上五點初頭的清晨。很多遊客搭乘支線火車到來,瑟縮地端著熱食,擠在觀日台等待日出,你也在那兒悄然現身。 我還清楚記得,那時你披著一頭長髮,衣著簡單,蓄滿亂鬍,胸前掛著一個醒目的告示牌。遠遠看去,彷彿散播福音的落魄傳道者。乍見時,我直覺,大概只有狂熱的宣教士,或者摩門教徒,才會這麼一大早到來。 等走近你細瞧,才赫然看見,那告示牌上,印著失蹤已經近一年,魯本的半身像。 你不斷地朝觀光客群走去,不斷地微笑著,以簡單的中文問候,「你好!」然後,展示紙板上的照片和英文,也有別人幫你寫的中文: 「你有沒有見過,這位紐西蘭金髮青年,他叫魯本。我是他的父親,從紐西蘭來……」 當我看到這個手寫的內容,想及去年十一月,魯本的失蹤,不禁別過頭去,很怕你看到我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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