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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那樣，越過人群閃耀著那雙眼睛，深深瞅進我眼底。我輕微的震顫似乎更逗樂了他霸道的侵犯，微笑了，笑得十分壞。我慌將眼神閃避到別人臉上，就當他不存在，以回擊他自以為的勝利；只不過那道熟悉的燒灼目光，仍執意不服輸地考驗著我的驕傲，我卻只好騎虎難下地硬撐住和別人的歡愉，但一股臊熱就這麼轟地一下紅上了我的脖子耳根臉頰。

說是熟，也算頗熟了，每次大夥聚會，一通電話他就設法趕到。開心，和他交談真的開心，他是年少輕狂大風大浪過了的人，成熟、周到、觀察力敏銳，卻又將這些以搞笑的幽默輕輕帶過，讓你隨時都確定，只要有他在，就沒什麼狀況處理不了。

一兩次走路時輕扶我的背腰，一兩次過馬路時強有力的手拉了我的前臂，一兩次在言語中透露出試探性的挑逗；頂多，就是那次喝了酒大家在玩牌，他不由分說好幾次攫住我整個手掌，說是要教我。其實和他之間，總共就這麼些稱不上證據的情意來往。當然，再加上每一次夾雜在眾人之中卻黑貓般閃亮的眼神。我想我也是吧！總享受地應對著他，迎合了他，甚至期盼起他更多一些的表示。但是，也和他一樣，那一道防線隨時就築在那兒，不敢輕易放下。
那道防線，就算我和他都同時鬆懈了，其實也還是逾越不了。剛開始他老喜歡說自己女人緣多麼好，玩笑中的提防刺傷了我的自尊，於是就讓他見了我的他，贏得我首戰的勝利。不久後，他也承認了原先一直撇清的和他身邊那女孩的關係，女孩由怨婦小可憐開朗成了殷勤女主人，教人看了都於心不忍。我們也都知道自己是懶惰的人，既然身邊有了密不可分的生活伴侶，又何苦冒險去破壞既有的安穩，從頭探索一份尚不可知的基礎？

於是，我們就這麼唯美地讓這曖昧安全持續著，他仍放心耍玩他對我的追逐，我也仍在驚心閃避之後，上K歌台去翻出飄渺又久遠的「珊瑚戀」，意有所指地將柔柔歌聲貫入他耳中：

就是這樣的動作，僅僅就是這樣，使我有一種感覺，永難忘記。說是情，彷彿不少，說是愛，還嫌太早；就像是春風，吹進了我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