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0,2010
[critic] 當醫生前 先學會當公民◎謝明玲
本文為《天下》雜誌資深記者謝明玲,在〈人與環境〉專欄的一系列醫學人文特別企劃中,對我和大三黃飛揚學長的專訪。
本系列文章完整目錄如下,請自行購買、延伸閱讀:
○ 拒絕「吃飽等死」的新生代 文/謝明玲
○ 未來醫生的小島啟蒙記 文/彭昱融
○ 當醫生前 先學會當公民 文/謝明玲
○ 努力做不完美的好醫生 文/謝明玲出處:天下雜誌第440期 2010.01.27出刊
進了醫學院,畢業當醫生,未必是一條人人都該走的路。新一代的台大醫學生,不只要培養「治病」的能力,更要拒絕專業的傲慢,讓醫生這一行,有更寬廣的想像。
「我覺得醫生是個有很多出路的職業。一般人往同一條路去,因為那是阻力最小的路,」台大醫學系大二的陳宗延,語出驚人地說。
父母都是醫生,台南一中畢業,他考上高醫醫學系時卻選擇重考,只因台大有社會系,他希望就近汲取養分。他愛社會理論與歷史。採訪空檔,儘管只是五分鐘,他也把握時間,翻閱手上的《知識社會史》。他說,他還在探詢。或許將來不當醫師,可以做醫療社會學的研究。
尋找自己的典範
對陳宗延來說,進入醫學系,不是生涯規劃拍板定案,而是探索的開始。
對大三的黃飛揚也是如此。成績似乎理所當然地該進醫科,在建中時,他卻一度抗拒,「就是不愛升學主義的理所當然。」
真的進了醫科後,他也不見得買單「醫學生、實習醫師、住院醫師、主治醫師」的必然行進路徑。「醫生這行業,可以多一點想像,」他說。
他很忙。雙修經濟、還抽時間到國防醫學院聽醫療記者開的醫療傳播課程。「很多醫生在和病人講話,找不到重點表達。其實講話要根據對方的背景和需求。這點媒體很厲害,」他笑說。
他參加外交部國際青年大使,到索羅門文化交流、幫台北市醫師公會寫專欄、也參加傳統醫學研究社到新竹尖石服務;他擔任台灣醫學生聯合會的幹部,推動公共衛 生、人權相關的活動;甚至報名外貿協會主辦的上海世博親善大使選拔。從兩千多人選拔出來的十五位複試代表裡,只有他一位醫學生。
「我靜不下來;我永遠想突破邊線,」黃飛揚說,「只有好的技術無法符合我對職業的期待。」
多元接觸不只為了未來職業,他更期待發揮不同於只有「治病」的影響力。他說,社會常覺得教育資源全部挹注在醫學生身上是浪費的,「但我覺得,如果收受那麼多資源,我就不要只是每天看病、刷健保卡。」
對他而言,醫學的典範很多元。
「治病,是一個個治療;但科學家能發展治療成千上萬人的新藥;當公衛學者,改變政策,幫忙的人可能又更多,」台大醫學院院長楊泮池說,這幾年,台大也很鼓勵醫學生探索。
成為醫生前先成為公民
陳宗延和黃飛揚期待自己在成為醫生之前,先成為一位公民,擁有社會觀,學習發揮團體影響力。
陳宗延參選了學生代表。他不諱言,因為課業繁重,過去醫學系學生參與得很少。但他認為校園決策的關鍵在校務會議,只有選上學生代表,才能在那兒有投票權。
他指出,特別是醫生,很容易依恃專業,掉入傲慢的陷阱。但公民參與能學習認清權限與義務,在看到權力之際也看到界線。
他還參與校園改革。例如前陣子台大校園有「百大維新」的活動,提出對台大努力擠進世界大學排名百大的反思。他們閱讀文獻、訪問師長、學生,從學生觀點檢驗課程、校園安全、環保、選課等議題,也將報告書提交給副校長。這些建議,也真的帶來改變。
和印象中醫學生在大三進入專業後愈走愈窄不同,他們從其他專業的訓練中,學會關照整體環境。
前陣子中央大學教授洪蘭在教學評鑑中,看到台大醫學生在課堂上吃雞腿、睡覺,為文批評,台灣醫學教育是否出了問題?
把批評當作改革契機
包括黃飛揚在內的醫學系學會辦了一場討論會。會中沒有針對學弟妹抨擊(黃飛揚是大三,醫療與社會是大二的必修課)、也沒有討論洪蘭老師;他們討論的是,學 弟妹趕課不及,必須上課吃飯,課程設計是不是要改變?或者醫學院是否沒有適合用餐的地方等結構性問題,將這件事視為改革、檢討的契機。
他甚至認為,醫學教育的改革力量可以來自學生,因為在他們身上,容納了來自更多其他專業對醫療領域的討論。有著更多期待和想像的他們,就能進一步影響老師和學校。
突破疆界的探索、尋求醫療專業外的影響力,新一代醫學生的天空,更加寬闊。
[critic] 微弱的火光──學生參與的主體學習空間
做醫師之前先做人──醫學人文教育的歷史背景 ◎吳嘉浤 黃澤祺
醫學人文的序曲──專訪台大醫學院前院長謝博生 ◎黃澤祺
專業教育的省思──醫學人文教育與專業素養 ◎莊建淮 李問
從學院到醫院──醫學人文的轉化 ◎陳稚涵 沈怡昕
微弱的火光──學生參與的主體學習空間 ◎陳宗延
典型台大醫學系學生的七年學涯,可以化約為一趟時空旅行三部曲,從總區(一二年級)到醫學院(三四年級)到醫院(五六七年級)。學習場域流轉的背後,正象 徵著不同時期教學內容的差序與異質。我們從訪談中得知,各階段之間確非毫無連屬,但階段間與學職間的銜接,仍舊是課程制度面的一大難題。當某一課程被安放 在特定學期之中,必須思考其深度是否適當?與前後課程是否斷裂而突兀?重複出現的內容是有意義的伏筆,或是缺乏整合的疊床架屋?這些判準往往無關乎個別教 /學者本身的能力,而只能由教/學部門之間的對話去鑑別問題、擬定改進方案。
循此框架,醫學人文教育便無法自外於整體醫學教育,而必須作 全面觀。不同課程著重不同教學目標,然而學以致用的主體無非是學生;猶如醫師施用的療法不勝枚舉,唯有病人的全人健康才是終極目的。在醫學人文教育的大帽 子下,蔡甫昌老師和謝博生院長不約而同地區分人文素養(知識)與人文關懷(態度),其實意在對症下藥、分而治之。然而,素養與關懷不僅不可偏廢,更重要的 是如何相互激盪、融於一爐。可行的流程是:將知識基礎落實到實踐之中,從中錘鍊關懷的技巧/藝,並內化自身、典範與患者的生命經驗作為「莫忘初衷」的燃 料。課堂所授顯然並不足以支應這些需求。何明蓉老師勉力推行醫學專業素養,開始強調隱藏課程(hidden curriculum)[1],或者謝院長提出的體驗學習,都是補其不足的嘗試。
在此必須強調,我們並不反對人文知識與社會科學理論 的重要性。知識當然大有用,光憑情懷或心念難以在複雜的實踐情境中撐持,更別說要超克道德兩難的困境。退一步說,假使特定的知識範疇真是毫無用武之地,我 們也不贊同實用主義掛帥的論調,否定學習那些學問的正當性。乍看之下對職業訓練毫無助益的知識,仍然可能穿透生命,進而重塑個人的觀點和行為。因此,當我 們聽到部分醫學生對醫學人文教育「有甚麼用?」和「好無聊!」的呼聲,真正反映的問題是:學什麼?怎麼學?
必須體認的是,由上到下 (top-down)的課程改革方案無法真正彌合教、學、用之間的落差;因為每一位醫學生最適合成為哪一種類型的醫師,甚或不成為醫師,最了解的莫過於自 己。如果有醫學系學生不全然(或全然不)想當個醫生呢?科研、公衛,或更離經叛道的路線又有何不可?將「身為一個臨床醫師所應擁有最起碼的知識和能力」列 為必修,甚至在基礎醫學知識修習完畢後予以分流[2],給學生更大的空間,其實是更周延而負責的做法。也正因此,我們認為學生應該被視為課程規劃的主體, 使教師、年輕住院醫師、有經驗的高年級學生和初入校門的低年級學生,能夠共聚一堂描繪對課程的想像。
若我們對「醫學產業後備軍」所當學的 期待,與對「良醫」所當為的想像重疊,那麼事情很簡單,所有授課內容都應交由病患和家屬的社會期待決定。這個極端的說法告訴我們:課程設計是一種權力支配 的展現;而主客體的劃分、權力與權限的定義,從來就不是醫學社會學和醫學倫理中陌生或次要的課題。有人說倫理不可學,其實並非如此。倫理作為一種「關係」 的能力[3],當然必須從關係中學;而學生參與課程規劃(猶如參與公眾討論、空間解放、校務會議等)的過程,等於在建構一個操練的場域。醫學專業主義強調 的自律精神 (autonomy),不就是建立在醫師被認可為主體的基礎之上嗎?從這個意義看,學生能否適當看待醫病關係中權力與權限,與師生關係的模仿與扮演關係匪 淺。當學生得到更多老師的信任與尊重,我們將真正有機會培養出視病猶親,甚至建議患者諮詢第二意見的醫界新血。
再者,在我們對醫學人文改 革史的耙梳中,教育部中綱計畫可說居於火種地位。當計畫及其挾帶的經費將於明年底到期時,火焰是否仍能燒旺呢?召喚學生參與課程規劃,將能由內而外 (inside-out)為醫學人文教育再添薪材。我們樂見,在「力挽洪蘭討論會」前後,系學會和醫聯會[4]屢屢藉由議題挑戰、培力醫學生,而何老師和 一群有志學生也自主組織「醫學專業素養學生工作小組」[5],積極挑戰結構、發揮學生的能動性。這群學生若能持續擴大參與,成果將不容小覷;而在此之前, 我們必須聲援、守護這些微弱的火光。
[1] 詳見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7/new/nov/26/today-o3.htm
[2] 謝院長任內推行的二階段學程,或稱6+2制度,詳見http://ppt.cc/8XMT
[3] 參見李丁讚(2008,2月21日)。道德是能力 不是知識。中國時報,A19版。
[4] 系學會:台大醫學系系學會。醫聯會:台灣醫學生聯合會,見http://www.fms-taiwan.org/joomla/
[5] 詳見http://ppt.cc/M@Wx
November 10,2009
[critic] 學習態度不佳的結構性因素
中央大學洪蘭教授在十一月號《天下》雜誌〈不想讀,就讓給別人吧〉一文批評:「最近去一所台灣最頂尖的醫學院作評鑑,發現上課秩序極不好……」云云,引起報章矚目。洪教授造訪的是本班的「醫療與社會」課程,該課程旨在告訴我們:不要輕易將錯誤歸咎於單一個人、試著找出問題的「上游」。身為修課學生及被評鑑的當事人之一,我願以在課程中習得的分析方式補充洪教授視而未見的若干面向。
制度總是存在誘因與反誘因。以台大醫學系而言,必修課程過度集中於一上及二下之後,是否使一下、二上的「黃金時期」被學生視為修養生息的時機?某些上午在總區上課的二年級同學,是否因為必須在中午匆匆趕到醫學院區而姍姍來遲?當缺乏醫學經驗等相關素材(materials)的醫學生,上課上得興味索然,調動整體課程順序是可行的方案嗎?要改善學習態度問題,不能不加考慮地只將目光聚焦在學生身上。
然而,更關鍵的是,洪文所述的現象真的存在嗎?我的意思是,醫學生是在所有課程都等量的不專心,或者在某些課程比其他課程較不專心?若洪教授未曾嘗試釐清,雖可善意解釋為犯了抽樣誤差的毛病,也不免令人質疑是紮稻草人來戳。我所經驗到的,反而是教育體系對基礎科學和人文社會關懷的不重視,與國考必考科目上課氣氛的精微肅殺形成反差。假設「考試領導教/學」的幽靈仍在徘徊,競爭力與學習態度之間的連結實在該被打上一個大問號。可能正因為台大醫學系二年級的學生,是最適應現行人才拔擢制度的一群,他們懂得策略性地配置學習資源,以最有效率的方式高分畢業、通過國考、繼而升等晉爵。學習態度不佳是制度扭曲造成的不適當行為,主事者在苛責之餘,難道沒有責任反省:醫學教育制度改革,改到哪去了?
教學是教師和學生互動的過程,同時又鑲嵌在教育政策與更大的社會圖像之中。學生不守規矩等態度問題確有自我反省的必要;但就洪教授所處的意見領袖地位,除了譴責同學,也應該登高一呼,點出學生、教師、教育行政主管所處的共犯結構。結構性問題在於:醫學院或醫界仍然重視技術遠過於「醫學與人文/社會」議題,甚至是為了應付評鑑才開設課程。課程本身無疑是重要的,但如果不能鼓勵學生在課外自發搜尋文本資料、參與相關演講或工作坊、從己身醫病經驗中汲取養分,恐怕仍只是杯水車薪;更有甚者,會讓學生誤以為院方隱含一種工具性的期待,即:通過一學期每週兩節的必修課講授,醫學生身上就能蓋上「具有社會意識」的勳章。這樣,叫學生怎麼點燃學習熱忱?
Irving Zola曾說過一個醫學社會學中最著名的比喻:醫生個人往往像是站在急流下游,費力地為溺水的人們施行人工呼吸,卻累得無力追究到底是誰在上游把那些人丟下水。同理,洪蘭教授的專欄名為「人與環境」,若只看到人性的墮落與環境的艱難,卻不能進一步抓出環境與人相互影響(interplay)的脈絡,那麼縱使能驅逐「就地休眠」者的好夢、沒收肆意吃食者的食物、將遲來的同學趕進課室,甚至將「不想讀」的人趕出課室,卻無可避免下一批進入大講堂的人同樣昏昏欲睡。
(作者為台大醫學系二年級學生,系學會文刊部長)
[critic] 評鑑不宜頭痛醫腳
最近和幾個見實習的學長姊聚餐,席間有人提到台大醫院上週舉行的評鑑。評鑑早就是司空見慣的事,離奇的是:「上級」交代,務必要留意評鑑委員問話的陣仗中是否有外國人。為什麼呢?醫院正好同時遇到兩項評鑑,其一是來自美國、以病人安全為最高考量的JCI(Joint Commission International)評鑑,另一則是旨在考核醫學教育成效的TMAC(Taiwan Medical Accreditation Council)評鑑。若委員問同一個問題:「是否對病患作某措施?」,並未取得執照的醫學生被教導在異質的兩項評鑑中做出截然相反的回答。
誠然這可能純屬醫院管理階層的策略,也或許是一件無關患者痛癢的小事。在日理萬機的大型醫院裡,為期數天的評鑑是全民總動員的緊急狀態;把時間拉長一點來看,常態運作的醫療場域,未必會出什麼要不得的差錯。只是,設想病人聽聞醫院名聲,遠道而來看診,卻得不到和評鑑相稱的服務,這與醫院轉售不實商品(評鑑認證)給病人有何不同?但是在高度專業化的醫學知識和技術面前,患者比其他消費者更無從覺察自身權益的受損。
醫界對現行評鑑制度開始產生若干檢討,例如忽視本土醫療的需求、拘泥美國資本主義醫療體系的標準,評鑑領導教學、研究和行政的現象更屢見不鮮,失去刺激反省的原意。追求形式主義的勝利,台大醫院並非孤例;不過當大學附設醫院鑲嵌在大學「追求卓越,前進百大」的背景圖像中,自然推波助瀾、相得益彰。名列百大排行榜、通過評鑑本身是值得欣喜的事,但亮麗的量化指數或質化指標真能毫不心虛地反映基本面嗎?醫院每年為了評鑑開列不少預算,甚至要從醫師的績效獎金扣用,卻只用以遮羞整容,甚至製造出荒謬絕倫的政策弔詭(policy paradox),對病患權益、醫學生的專業養成與醫療的精進,仍舊是口惠而實不至。
(作者為台大醫學系二年級學生,《醫訊》成員)
(本文刊載於台大意識報第二十六期)
July 17,2009
[critic] 百大維新 通識教育評鑑報告書◎李問、陳宗延
台大的共同與通識教育行之有年,其間歷經多次課程改革,最近一次是於2005 年由共同教育委員會主持,並於2006 年1 月發表《臺灣大學共同與通識教育改革之研究計畫報告書》(以下簡稱2006 報告書)。2006 報告書主張台大實施「核心領域」制度,並設置多項配套措施,以改善通識教育的品質。2006報告書提出次年,即2007 年9 月(96 學年度),台大開始實施共同與通識教育的新制度。然而,新制僅採行報告書中部分較為浮面的建議,並未能著眼全局。2009 年3 月,共同教育中心發表《通識教育新制實施評估報告》(以下簡稱2009 報告書),藉以反省新制實施將近兩年以來不足之處。2009 報告書對現行制度中各領域開課數量、開課時段、教師負擔以及修課年級等相關技術層面均提出深入的分析,且給予改革的承諾,然而這份報告仍未能碰觸到更為基礎而至為關鍵的問題,即「現行通識教育制度及其課程內容,是否真正符合通識教育制度的應然精神與實然需求?」。
在此脈絡之下,本評鑑將首先透過問卷調查,來得知學生修習通識課程的普遍狀況。其次,本評鑑將比較現行制度與2006 報告書的建議模式,分析其中異同、加以討論,進而試圖回答下列問題:當初提出的方案,無法持續推動的原因為何?「核心課程」的優缺點有哪些?再者,本評鑑也希望分析共同教育中心所主導的「通識課程改進計畫」、「通識課程績優計畫」,討論現行通識課程是否有改變的需要與可能。
最後,本評鑑將試圖討論通識教育的理念與精神。當今大學學科的分工越見瑣細且與資本主義市場緊密結合,修習通識教育正是在時代風氣下為補其不足應運而生的。但同為通識教育,不同的理念展示了不同的教學面向。「博雅教育(liberal education)」承襲西方貴族教育傳統,強調「使人從日常生活當中解放」,並且培養學生的批判、反省、邏輯思考與思辨能力;而現代的「通識(general education)」則強調學習各科領域的基礎,讓學生能受益於科際整合與跨領域的知識。世界各地的大學所實施的通識教育各有其不同的傳統,然而多數學校在其通識課程中涵蓋了「博雅教育」與「通識」兩種路線。若依2006 報告書的洞見:「通識教育是大學理念的核心部分」,那麼在全球化與資本主義價值的衝擊之下,台大的通識教育應該依循怎樣的方向,是師生應該共同思考的。
歸根究柢,台大缺乏一個有效交流通識教育改革意見的平台,而在當前共同教育中心人力吃緊的狀況下(共同教育中心所有重要幹部皆為兼任,全職職員總共只有三名。其下設置之課程委員會與共同教育委員會委員輪值任期僅有短短一年。),共同教育中心顯然只能當一個審核的行政單位,而不能作為一個統籌的
教學單位。這反映了執事者無心也無力面對通識教育改革核心問題的窘迫現狀。
※通識教育評鑑報告書,及其他領域評鑑報告書完整精彩圖文內容,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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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6,2009
June 27,2009
[critic] 失眠與醒覺──李清照的睡眠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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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與醒覺──李清照的睡眠文學
B97401105陳宗延
失眠與醒覺是分別位於睡眠前後的兩個階段(見圖一),而無論入夢與否。古往今來的書寫者常以夢境為題:或寫了無痕跡的春夢,或寫驚破長夜的噩夢,或寫虛實幻滅的黃粱夢;有以超現實讓想像無羈奔走,有以精神分析作為治療的線索,亦有以夜夢指涉之「日有所思」偷渡政治現實……種種豐饒的面向,使得夢的書寫成了「睡眠文學」的大宗。
| (圖一) 失眠 睡眠/夢境 醒覺 ├──┼──────┼──……→ |
June 11,2009
[critic] 不願面對的五三一遊行真相◎陳宗延
五月三十一日,台灣醫學生首次走上街頭,訴求波蘭等外國醫學生欲回台執業,須經學歷認證及取得在台實習經驗。無論就其自身權益爭取或國民健康面言,都有相當歷史意義,可惜未在主流媒體引起太大漣漪;何況報導從未涵蓋的面向,更具許多討論空間。
我所看到的是,事件中各方人馬不斷幫別人貼標籤、也被標籤化。比如說,將波蘭醫學生簡單化約為在國內升學考試吃癟的低劣學生(代名為「波波」);即或事實確然如此,難道沒有細緻探究「升學考與醫學生核心能力關聯」的餘地?
有論者以為外國醫學生九成皆來自富裕醫生世家,或持反論者將既得利益的質疑反丟給本土醫學生;然重點不在於是否世襲,也無必要把世襲當作原罪。外國醫學生家長擠破頭要孩子上醫學院,其心態與其他家長並無二致。生活在以能力和成就作為階層化指標的社會脈絡裡,成為醫學生──醫學產業後備軍的一員──本是主流社會以各種功勳獎勵的行為。
故此,我毫不期待此事件能給所謂「冷漠的醫學生」帶來政治啟蒙。如果所有事件參與者,不能藉此認清這個本質上功績主義(meritocracy)、結果主義(consequentialism)的社會,也會反咬自己一口,繼而反思──社會結構是否公平?若不公平,是否必要改變?若有必要改變,是否可能改變?若可能改變,我可能做些什麼嗎?──那麼,在街頭衝撞得再兇猛也是枉然。
此外,在遊行籌備過程中,醫學生幹部和協助的社運團體,由於對運動劇碼(repertoire)及國家機器/警察的想像差異而發生齟齬,甚至轉而惡言相向。無論將社運工作者視為帶來警民衝突的洪水猛獸,或將本土醫學生先驗地視為具高社經位階、中產群眾性格的「乖寶寶」,無非基於主流社會賦予的平均觀點、刻板印象,而忽略了醫學生和社運團體內部的異質性。
我反對將所有波蘭醫學生打成「波波」,我不同意將台灣醫學生皆劃為貴族,也不同意將社運團體等量齊觀。照我這麼說,似乎沒有任何一種共同想像足以凝聚身分權益之外的人行動了?不然。學歷認證和在台實習有其必要,沒有配套的落日條款不能過,但理應給予外國醫學生補充訓練及實習的機會。除此之外,再多的譴責和歧視語言都屬多餘。
※原文刊載於新新聞雜誌第1162期(090611-090617)
May 31,2009
May 21,2009
[critic] 馬政府周年 教育靈魂去哪裡?◎陳宗延
五月初,一群「挺馬學者」公開表態:「今年是台灣教育最沒有靈魂的一年」,甚至要求「換教育部長,救台灣教育」。綠營窮追猛打的焦點是準備承認中國學歷、學生嗆馬被打等等,但這群學者似乎另有訴求。究竟這位曾被《高等教育評鑑中心雙月刊》譽為「悠遊主客體之間的哲學家」的前政大校長、現任教育部長鄭瑞城,做錯了什麼?
詩人余光中對國語文政策的批評,大抵延續前朝,只是「教育部聽者藐藐」依舊。翻開馬英九2008年競選期間的《教育政策白皮書》,明文寫著「重視文化傳承,建立主體意識」,但這個主體文化如何界定?如何在國際觀、在地文化與中華傳統間取得平衡?鄭瑞城甘為「沒有聲音的部長」,這個高度爭議、藍綠針鋒相對的議題暫被擱置,仍然未解。
台師大教授吳武典希望「馬英九應於就職一周年時,大膽宣布推動十二年國教,才能符合全民期待」。其實《白皮書》對於十二年國教及其時程表隻字未提,反而主張「教改立意良善,但……政策躁進、錯亂……我們執政之後將責成教育部成立『升學制度審議委員會』,彙總社會意見,徹底檢討各種升學管道的優缺點」,自也不會是鄭部長的重點施政項目。這個委員會於去年六月就已成立,唯社會大眾尚未見到成果。
台大心理系教授黃光國指出,「大學以SCI和SSCI的論文發展數量作為評鑑教師研究成果的主要指標,造成學術研究的的形式主義。」近日台大校園發起「百大維新」學生運動,諷刺校方一味追求世界百大排名,主張「學生來打分數,自省才能進步」,引起校內師生很大的迴響;但教育部和校方卻幾乎視而不見,無非是被建置化的五年五百億評鑑機制蒙蔽了雙眼。然而高等教育和學術研究不可或缺的創意和熱情,不僅不是論文數目可以度量,也絕非「錢丟進去,產品就能出來」。
綜觀以上,我們討論的都是部長沒做什麼,但部長究竟做了什麼?也許他什麼都沒做錯,但一位蕭規曹隨的部長真的是我們要的嗎?《白皮書》的前言提出一個陳義甚高的理念:「教育的終極目標在於培育具有健全人格、公民素養及終身學習能力的下一代」,哲學家部長花了一年尋找方向,國人雖然失望也還不到透頂,現在開始積極落實時猶未晚。
※原文刊載於新新聞雜誌第1159期(090521-090527)
May 17,2009
[critic] 全球化脈絡下被掩埋的弱勢群體 ──讀《社會學與台灣社會》〈全球化的社會變遷〉、《基礎社會學》〈多文化共生的時代〉及《跨 戒》〈國族問題中的制度因素、全球脈絡與怨恨心態〉、〈台灣的移民接受政策與國家認同〉
表面上,全球化最讓人熟悉的面向,也是最常為媒體援引的意象,莫過於WTO等全球政治經濟組織的領袖峰會了。透過媒體之眼,我們往往忽略了峰會場外那些針鋒相對的抗議衝突,或者以插曲、軼事、花邊新聞等形式模糊化/淡化了他們的訴求。根據這個世界經濟發展的邏輯,全球化「偏重於以經濟為導向的問題視野」,而「由其所衍生的諸種問題則只是次要的或邊際成本的角色。」(周桂田,2007)然而,隨著「諸種問題」越演越烈,此種主流論述陸續受到衝擊,各國領導人和人民漸漸地再也無法視而不見了──而這之中未免帶有一點芒刺在背的威脅感,或者基於線性史觀、進步史觀產生的困惑。
伴隨著威脅感或困惑,我們不得不重新反思:全球化究竟是什麼?根據〈多文化共生的時代〉:「全球主義是以資訊傳遞工具的高度發展為基礎,在經濟上形成國際性相互依存關係的一種狀態。」這個定義毋寧過於廣泛,甚至可說是山包海包的。在操作上,我們可以寬鬆地說,說全球化是快速流動的,但流動的方向為何?是往某個大文明聚集,或是更加徹底的離散?
...繼續閱讀May 14,2009
【海島聲明】我們就是要引起爭議。◎陳宗延
May 9,2009
[critic] 一種相思,兩處鄉愁──閱讀《台灣監獄島》和《流離記意》中的異鄉情結
當我讀畢《台灣監獄島》與《流離記意》我不禁想到卡謬《異鄉人》的台詞:「面對充滿預兆與星辰的夜晚,我第一次向宇宙溫柔的冷漠打開心扉。」是的,現實生活中,歷史的鬧劇還是持續地荒謬上演,所幸沒有更多人走入虛無的情感記憶送葬隊裡。所幸還有人堅持熱情,對離散的族裔表達歉然的關懷、同情的理解,使「台灣人」長成一個異質而豐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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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2009
[critic] 打破你的存錢筒──讀《基礎社會學》第十五章
消費文化,如Don Slater於《消費文化與現代性》一書所說:「以市場關係為中介,並且以消費商品的形式來進行」,是現代資本主義下必然的產物。在歷史上從未有任何一個世代像現今這樣熱烈地擁抱消費,而且這股風潮與趨勢迄今未曾稍減。即使在經濟蕭條的當下,我們仍頻繁地從報章上閱讀到現金卡與卡債族的故事,雜誌上關於「簡約奢華」的倡議更是如火如荼,這無非是消費文化中物欲傾向的再延伸。
繁華美國鍍金時代(Gilded Age)「有一百塊錢就要花一百零五塊錢」的信念,雖然歷經了大蕭條時期(Great Depression)的洗禮,似乎絲毫沒有後撤的傾向。從「日本第一」的經濟榮景到90年代初期的日本泡沫經濟,從東亞四小龍的經濟奇蹟到90年代末期的東亞金融風暴,從華爾街風雲到此刻的全球金融海嘯,這些狂起狂落無一不是經濟體過度樂觀的自我估計,以致於造成嚴重的消費真空和經濟力萎退。
...繼續閱讀April 29,2009
[prose] 魯迅走後怎樣──戲擬許廣平信札一封
D.EL:
不知道你現在到北京了沒有,幾天以來,我總是看著日記本上的數字推想旅程行進之快慢,當然,真正的速度也許較我所想的耽擱了許多,可是每晚睡前劃去一個數字,多半是一天中最使人感覺快慰的時刻。倘若途中有什麼樣的不便,能疏通的就找人來疏通才好。不要怕給人添麻煩。
這幾日我並沒特別作什麼,只是趁你不在時將衣裳又熨了一趟,往往沒有做多久就感到累,不過你不要掛心,隨便走動一下子就又好了。去了市場,看見香蕉已經上了市,我想起你曾說過你是愛吃香蕉的,忍不住就掏錢買了一串,現在它就放在案前,就好像你的諸多習性仍圍繞著我一樣。
是了,下午我不意翻出你愛用的琉璃廠紅格子紙時,突然想起不知你幼時是怎樣開始學認字的,歷史上好些人學讀書寫字都有些故事,我亦想聽聽你的,就當作睡前故事那樣說給我聽罷?我自己則因為這幾天漸次鬆懈下來,每天也不見得做什麼,就是睡覺,恐怕彼時見面不認得的字比會認的多多了,假使真是如此,不知你願不願意撥冗來教我認字,一勾一捺地臨帖子呢。
其實無甚可記,但還是想跟你說說話。不知上海和北京究竟有多少里腳程,然而縱使路遠難致,但你想必還能感受到我的掛念罷。
暮春初夏,添減衣物宜慎。若有花錢之處千萬告訴我才好,不要淨是貪省,我在這裡開銷並不多,兼且心境較先前那些日子是寧定得多,總是過得去的。幾篇你平時讀的報章和時局消息我已蒐集齊全了,一併寄上,希望抵達你手中時不致延誤太久而成了故典才好。
H.M
April 28,2009
[prose] 歷史的眼目──再訪郭松棻的殷海光故居
已非第一次在溫州街的巷弄裡穿梭,卻始終不能將諸般景點在腦內連成一線。作為一個缺乏方向感的人,我合該跟隨另一能夠信任的人走。種種決絕或明理的特質都是我從未能有的,我不是領路者,恐怕也不能是領導者。我遂靜靜跟你走,並著肩走,心專地注視你凝神之處,幾乎無視彗星曳尾般在後面漫散跟著,而在轉角常會脫落的人群。
沿路是灰色的水泥石牆,比我高一顆頭餘,若是長人約可直接窺視內裡。轉角一邊的牆上是紫紅色的指示牌:「殷海光故居Yin Foo-Sun’s Residence由此進」,另一邊是制式的綠色路牌:「溫州街18巷16弄」。好像對古舊的歷史基地很慎重那樣,路牌旁邊懸掛著紅色乾粉滅火器,又像是穿著鮮紅色鑲金邊制服的衛兵站崗。殷海光的學生郭松棻在〈秋雨〉一文裡這樣寫敘:「一九六六年開始在這圍牆的左近,有監視的便衣出沒。」,指的莫非便是此地?思及更深,便衣實不宜如衛兵那樣招搖。那些黑衣人如今是早被裁撤,或者對調到其他單位去了,無人再能指認。
頭再往上抬些,看到綠葉相互疊合,忽爾又隨風晃開。其實是不需抬頭的,午後令人不快的燥熱彷彿被這片綠暈開、濾過、稀釋,體膚可感。但我先是像初次的孩童那樣張望,不願錯失一點細節,繼而將之抽象化、概念化,儼然輪廓盡失,眼底只留下灰色和綠色,又混合在一塊。更向前走些,出現幾幢相仿的二層樓房,直條木門一式地漆成水綠或水藍色。陽光透過車庫鐵捲門上的孔洞,映照在柏油路面,排列成某種矩陣型或幾何圖式,彷彿歷史的眼目嚴峻地投射過來。
再過去就是故居。屋內門楣左後方斜放著「殷海光教授文物資料展」的彩色立牌,格式似乎是套用的,有點庸俗的樣子;但立牌裡的殷先生緊抿雙唇,背倚書櫃,左手不很用力地按著桌面,眼神則直透透地向著外界。〈秋雨〉裡有這樣的場面:「再也無法吞忍的殷師便站了起來,憤憤地拍著桌子吼怒起來:『你們所優為之的事,無非是抓人、槍斃人。我殷海光在這兒!』」我一向樂於為凝凍的歷史片段另鑄新解:若說這張立牌裡神情睥睨的殷先生,下一刻就要對面前的特務風雲變色,應也是合理之至吧。
一位中年的先生在庭園裡攝相;下一刻他走進屋裡,得知聚攏又散開的我們是在進行一場教學活動。原來他是一位來台採訪的中國記者。你答覆他的一些例行問題,我注意到他邊點頭邊示意旁邊的助理筆記。你轉頭偷偷同我說:「現在的台北,公館師大一帶,真是很容易見到中國記者了。」據我對你的認識,這無非是表達一種時事移易的感受。屋內展示的文物多見「反共」、「反攻」等當權者的符碼、權力語術,殷先生無疑是站在其對立面的批判者。但這些浮面的意識型態流多已改頭換面了,建制化的權力卻只更鞏固而已。
郭松棻記錄殷先生這樣對學生們說:「這是一個the end of ideology的時代,沒有這個意底牢結,你們做事是不牢的。縱使有一兩個衝出來,也不聲不響地被擦掉……」殷先生作為一個「Gifted with charismatic character」的學生導師,無疑是有思有想的,然而郭松棻卻質疑他主張自由主義是空泛而缺乏血肉的,「把『真理、自由、人道』當作抽象的理想去宣揚,在現實的風暴裡幾乎等於沒有主張。」從這個意義上看來,主張自由主義的殷先生是「不聲不響地被擦掉」,然而左傾的黑名單郭松棻長期滯美,終於回歸文學,又何嘗不是被抹銷的一員?
二十年來的黨外政治史,好像輪迴著這種難攖其鋒、卻又不得不然的尷尬,樂觀是不可能,要說服自己徹底悲觀,全然棄絕志業也非易事。
我幾乎是被壓迫的喘不過氣,於是走到屋外,嗅到庭院裡一股土味,蔭下潮溼黑暗,常有蚊蚋侵擾。〈秋雨〉裡,我特別有印象的是屋內多次光影的變化與轉折,這次造訪已毫不可得。人心明滅,莫非如此?在對抗與妥協、苦難與安慰、活動與「死拖」之間,殷先生經歷了如許多重的辯證、挪移。今日故居內部已經打上均質的黃白色燈光,窗明几淨──然而這間校派教師宿舍,又豈是這樣簡單的呢?
「我站在一丸小土丘上,眼睛落在依牆開出來的一畦池塘。滿是爛泥的塘上幅著蓮夜,夕陽頭過鄰家的榕樹照在蓮池上。……我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心裡還掛搭著那一畦池水,到底是活水還是死水。在這毫無結果的思想裡,我暗裡希望那是一畦不通的死池。」郭松棻的希望自有其理由,我甚至認為文章裡寫的太過顯露了。土丘池塘俱在,闊葉植物的背面一兩種容易辨識的昆蟲群落競相攀爬著;而人蹤散聚無定,有時割裂成群,有時服從列隊,若從高空俯視,與剝奪了實體的昆蟲未免有些相似。
[critic] 一種相思,兩處鄉愁──比較〈故都的秋〉與〈到底是上海人〉
同樣經歷了大半生動亂,同樣詩心燦然(雖則他們主要並不寫詩,而是散文和小說,我仍以為詩心更能精確表達他們敏銳易感的靈魂),郁達夫(1896~1945)和張愛玲(1920~1995)在世時間僅有二十五年重疊。當荳蔻年華的張愛玲在1943年首次發表《第一爐香》、《傾城之戀》和《心經》時,將值五十歲的郁達夫在蘇門答臘島上,以日本憲兵隊翻譯的身分作為祖國間諜,不久便被覺察,命喪日軍手下,而我也並未查詢到他們有任何親自面會「交手」的歷史記錄。確實,在他們背後個別有一座城市支撐起他們的文學創作,這使他們的「路數」、「拳法」多麼不同,也就宿命性地難以聚首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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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tic] 說好的言論自由呢?◎陳宗延
台灣大學作為國內主要大學的領先者,各方面表現有目共睹,而在歷史上關於校園民主的爭取行動也是先於時代而行。近日卻驚聞台大校方恢復審查制度(censorship),連學校活動中心(活大)/學生餐廳播放的電視內容都需要經過校方核可。
台大十餘位同學合力自製「海島新聞」,以第一集為例,在校園新聞單元報導宿舍餐廳「豪享來」與統包商昇香園間的解約事件,以及因應菸害防治法社科院區即將設置吸菸區的事宜;而國際新聞單元則深入報導薩爾瓦多左派政府新近當權的局面。除了將影片放在YouTube上(目前已累積三千餘人次觀眾),同學將影片送交活大播放,不料活大管理組卻先以「會引起爭議」為由加以否決,繼而宣稱將交由教務長審核。
或許有人會認為,活大電視既屬校方財產,那麼管理組以「藍綠互陳」為由,只播放「較不具針對性」的中視、民視兩台,或許也無可厚非。然則不然,學代會已在學務長馮燕女士的授權之下,於2008年六月二日通過《校園公共媒體自治時段管理辦法》,明文規定學生或社團可於若干時段申請放映公共議題相關影片。在後續溝通中,執其事者竟以:「那是學生的自治法規,行政單位以尊重為原則,也不一定要遵守。」回覆,堅決反對播出。
若活大管理組真有權力判決:海島新聞「涉及議題討論,不予播放。」,我們將認定台大的自由精神已宣告破產。事先審稿制在1987年自由之愛運動之後才始廢除,距今不過二十二年。我們將呼籲台大全體教職員工生盤點歷史遺產,將過去的盈得與負債一筆勾銷,盡數拋售,只因上一時代的荒錯謬事竟爾再現今日校園。
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從未出現在台大校園民主的場域,而權力的不對等卻無所不在。面對一個建制化的壓迫者,無論那是黨國操控的校方、資本企業傀儡的校方或者校方的校方,其勢力皆不容小覷,也是至今未曾退潮的隱形霸權──這是所有台大人不願面對的真相。為此我產生更多層次的疑慮。我無從得知校方的用心為何,但不論校方是否只是不願得罪所謂「爭議事件」的兩造,我們不得不開始警惕今日活大的言論限縮,是否會如滑坡效應般擴散到校園每個角落,甚至整個國家。
綜上所述,我在海島新聞禁播事件上看到一個漠視學生自治法規,甚至全然不信任學生的校方。我看到一個不願意學生培養對議題的判斷力,害怕學生與社會、政治有任何一點牽連的校方。如果一個大學生──如台大社會系教授范雲,在1987年於〈唾棄廢墟台大:重建人文的民主校園〉一文所述──應該要「有知識見解,並有運用知識的智慧,他能看出環境中的缺陷,而致其批判與尋找出路;能夠為理想的實踐而犧牲個人私利、有想像力、創造性,和處理環境中複雜事務的能力;最重要的,他有浪漫的情操,仍存留著偉大的憧憬。」那麼,台大必然只是一間Factory,而不是一所University,它更只是一個獨斷而無法決斷,威權體制與僵化技術官僚的綜合體。
幸而台灣大學近年來唯一的目標只是前進百大。又怕事,又傲慢,又欠缺反省自思的能力,這樣的台大,帳面上與世界百大只想差若干名次,然而若說要「貢獻這個大學於宇宙的精神。」,倘非空談,便是鬧劇一場。
(作者為台大醫學系一年級學生,海島新聞總監)
(欲觀看海島新聞請見http://www.youtube.com/sitnaltanew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