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0,2011

[置頂] Curriculum Vitae

CV of Chung-Yen Chen (ccyares)│陳宗延的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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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1,2012

[critic] 含淚投票與含淚購物


宏達電董座王雪紅選前一天公開力挺九二共識,民進黨北市議員梁文傑選後在臉書上呼籲拒買HTC手機,引起諸多議論。「梁少」的理路是先指出許多國人(包括他自己)愛用國貨的心理,而王雪紅又確曾自謂:「HTC是中國人所創立的品牌」;既然如此,HTC就是中國貨而非台灣貨,是假國貨,不能再以國貨之名優厚待之。

對於何謂國貨,評判標準實難定於一尊,也牽涉到台灣糾結的國族認同(從「我是中國人」到「我是中國人,也是台灣人」到「我是台灣人」)。至於是不是該「愛用國貨」,每個消費者的購物行為都隱含了各種理性和非理性的考量,次序往往迥異;購買HTC可能摻雜了國貨因素,也可能有其他理由。總之,至此梁的發言我們或未必認同,但仍不失前後邏輯一貫,也當屬其言論自由。

問題是,既然標舉愛用國貨的大旗,批判「商人無祖國」,怎會導出寧改買舶來品三星的結論?又如何能捨卻對台灣的熱愛,「心安理得的消費者無祖國」?該做的當然是改買「真正的」國貨,如果有的話。民進黨在〈十年政綱〉標舉在地經濟,其部分內容簡化地說,就是不只要愛用國貨,還要扶植適當的國貨「提昇為具有國際競爭力之產業」。若這是對的方向,就不該轉彎。

要實踐〈十年政綱〉和所謂「公平正義」的路線,除了台灣主體性的向度之外,真正不該視而不見的其實是產業鏈中勞動剝削的慘況。HTC上游面板廠洋華光電,曾爆出短發加班費、假實習、非法雇用陸勞、忽視工安等問題,檢舉的工會幹部還應聲被開除。學生工運團體「高科技冷血青年」到王雪紅家門口裸身抗議,五一勞工遊行時也創意扮裝成「女王」王雪紅,SM、鞭打勞工。面對質疑聲浪,老大HTC竟以「他們是下游廠商的廠商」搪塞,反而對洋華下更大量訂單,不但沒有善盡企業社會責任,還助長苛刻惡行。

對國貨的愛惡不必極端化,也不能無限上綱,粉飾令台灣在國際上貽笑大方的家醜。過去也飽受工運和環保人士批評的蘋果,上週公布〈2012年供應商社會責任進展報告〉(Apple Supplier Responsibility 2012 Progress Report),實效雖有待檢驗,總算是跨出一步。宣稱要轉型為中間偏左政黨的民進黨人仍可論戰王董的認同問題,但更該督促作為iPhone主要對手之一的HTC跟進,洗刷「血汗手機」的惡名、挽回台灣之光的美譽──如此也才能豐富和深化這場抵制運動的內涵。民進黨和HTC都有令支持者死心塌地的品牌特質,卻也都有一些「不可外揚」的汙點。我們不想含淚投票,也不想含淚購物。

November 30,2011

【醫訊第二刊】愛滋病患踏入醫院的心路歷程:露德協會演講

10/25 愛滋病患踏入醫院的心路歷程

[18:30-19:30] 露德協會│基醫 103

社團法人台灣露德協會,前身為天主教仁愛修女會附設的露德之家。露德 之家原本為孤兒與不幸的兒童服務。但意識到愛滋對感染者本身、家屬及朋友所造成的衝擊,以及照顧者在照護上遭受到身、心、靈的疲憊與孤寂。於是,在台北狄 剛前總主教的支持下,於 1997 年結束了 37 年的育幼工作,轉型投入關懷愛滋的行列,並於 2006 年升格為社團法人。

如果一個愛滋病患的服藥順從性 [1] 達到95% 以上,病毒量應該可以控制在測不到。可是,愛滋病患服用的藥物有許多副作用,短期例如噁心、暈眩、嘔吐、多夢等,更嚴重還會有 Stevens-Johnson syndrome。所以許多病人就不愛吃藥,這會直接影響到病毒量,也會間接影響 CD4 的值。要釐清的是,CD4 降到 200 以下為發病(未發病則僅為愛滋感染者,HIV+),易引起伺機性感染。而服藥的標準是 CD4 低於 350 以下,或病毒量大於十萬以上。開刀前病毒量則要控制到測不到。

該如何評估副作用的嚴重程度呢?我們的建議是,假使走在路上會撞到電線桿或昏倒,也就是說真的影響到生活機能,請速到醫院,諮詢醫生是否要換藥。但不能自己亂換藥,因為台灣抗愛滋藥物只有 25 種,亂換可能會造成抗藥性,所以要讓醫生醫囑評估。

吃藥是需要同儕支持的,否則面對短期和長期副作用,以及抗藥性,實在很難熬。而且過去愛滋病患沒 有帶冰箱不能出門,因為液狀藥物要冰。大家本來殷殷期盼國外一種日服一顆的藥,結果經過六年測試後發現有失智的副作用,喟嘆不已。醫生沒自己吃過藥,有時 真的不知道副作用的可怕。像北市聯合醫院昆明院區有位感染科醫師,會自己服藥測試。雖然不是鼓勵大家這樣做,不過這的確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

愛滋病沒有自己的症狀,所以會去匿名篩檢的人,多半是懷疑是自己高危險群。愛滋病的確診標準是西方墨點法(Western blot),快 使 ELISA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愛滋病患者的族群,可說 MSM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IDUinjecting drug use)及異性戀者大約各佔 1/3。值得注意的是,台灣用保險套的比率在亞洲和全球並不算高,特別墮胎率是全亞洲最高。安全性行為必須更全面地被推廣。

在這次器捐事件中,不僅器官移植被污名,愛滋病患也被逼到牆角。一般的愛滋病患不想告訴別人也不 想害人,會自己服藥控制。這次移植者的母親講了一句很令人心碎的話:「為什麼我兒子不告訴我有愛滋?我就不會去害到人」,而醫生這樣回答:「你不是故意要 害人,而且你兒子的器官救了五個人」。有人會對愛滋病患扣上「自找型疾病」的帽子。這是不對的。不應該苛責病患,這是醫療服務的始點。不要問「你是怎麼感 染的」,要問的是「感染之後你的生活受到什麼影響」、「你要怎麼調整生活」。

愛滋病要吃藥一輩子,但是高血壓也要!其實造成治療失敗的是異化,是因為覺得自己得了這個病,和別人不一樣。可是,事實上不一樣之處只是身上有病毒,而且病毒有傳染力。僅此而已。要防的是病毒不是感染病毒的人;以為隔絕人就不會被感染是拒絕,是把人當成一個大病毒。

所以,對病患而言,最大的問題還是被歧視。舉例來說,有個愛滋病患去游泳,越游身旁的人越少。起 來人家告訴他:「你知道自己有病,可不可以不要來這裡游泳?」但其實大家也都知道,游泳不會感染。甚至會有家屬說:「最近誤植事件,風頭很緊,你要不要搬 出去住一陣子?」可是其他疾病感染者都不會被這樣對待。

病人需要的是擁抱 [2] 和握手,是被接納的感覺。感染者受到社會壓力會自我隔絕。來到露德協會的自願型案主,已經是比較有自助動機的人。還有很多朋友不敢去看感染科門診,不敢踏入露德協會、不敢上街頭,怕被 mark。我們離一個安全的、醫療友善的環境還很遠。不過,到現在世界還是在談人權和治療的平衡。台灣沒有落後太多。

對於台下每一個醫學院學生和未來的醫事人員而言,你們會成為 gate keeper。就像病人對感染科醫師的經驗,會複製到他和其他醫生的互動模式。好的醫病經驗會讓病人願意就診,而一次壞的經驗卻需要很多時間修補。也許最恰當的態度還是:不要過度關心,也不要過於疏遠。把愛滋病患當成正常人看待。

[1] 請參考露德協會 (2009) 服藥順從性手冊

[2] 可以參考病友張亞輝寫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想死》,記錄他發起的 Free hugs for HIV/AIDS 動。 這是當時的相關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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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訊第二刊】醫護人員應如何看待愛滋:羅一鈞演講

10/18 醫護人員應如何看待愛滋病

[18:00-19:30] 羅一鈞醫師│基醫 103

衛生署疾病管制局、台大醫院感染科

B84 的羅一鈞學長,與愛滋病的緣分始於東非馬拉威的外交替代役(跟他同梯有連加恩)。儘管在此之前他只當過實習醫師,不過因為當地醫療人力缺乏,因此等於兼任 檢驗科主任和內科病房總醫師。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愛滋病患,因為過去大家總是把學生保護得很好,不讓醫學生接觸愛滋病患。但是在馬拉威的醫院病房,因為愛 滋患者至少占了六成以上(雨季還有瘧疾,乾季愛滋病患就竄升為九成),因此不可能不接觸愛滋病患;更精確地說,必須被迫成為愛滋病專門醫師。醫院病歷只會 註記為免疫很差的人,但這些病友其實就是得了愛滋病;即使是在鄰近的大學向師生募集捐血,25 袋的血,也測出 5 袋為 HIV+。

回到台灣以後擔任內科住院醫師後,羅醫師的第一位愛滋病患經歷了這樣的故事:服完兵役之後抽血,結果是 HIV+,因此決定去兄弟飯店樓上吞藥自殺;但計程車司機很有警覺把他載到仁愛醫院。經過社工師和心理師的諮商輔導,他同意讓父母親知道得病,並且出櫃。 雖然發病的時候很嚴重,但服用藥物後至今生活和一般人沒有兩樣。羅醫師在住院醫師階段面談了上百名病患,台灣大概很少有感染科醫師有機會跟那麼多愛滋病患 諮商過。

在雞尾酒療法發明 15 年後,愛滋病成為「一種長命百歲的病」,平均壽命逼近一般人,死亡人數持續下降。在醫療進展下對愛滋病要有重新的認識,甚至只要靠日服一顆藥就可以有效控 制和存活,身體狀況不影響就學、工作。截至 2010 年底,台灣愛滋病患累積存活人數共有 17153 人,資深感染科醫師門診一天甚至有 60 人來看診。這也意味著,非感染科的醫護人員將比過去更容易接觸到愛滋病患,但他們的病痛大多與 HIV 無關,比如說:病人想整形、想開刀治療膽結石(拿到膽囊)、車禍需要包紮傷口等。在這次器捐案中,患者早已昏迷,無從得知是否有HIV;而在一般遭遇到的 愛滋病患中,知道自己有愛滋的比例約為 70 ~ 80%,並非 100%。

羅醫師接著透過一些情境題與台下學生互動。當病患登門,主動告知自己有 HIV,尚未服藥控制,該做哪些措施來預防?

1. 外科口罩 2. 戴 N95 口罩 3. 戴手套 4. 戴護目鏡 5. 穿隔離衣

羅醫師特別要大家思考:如果自已是病患,看見醫生穿戴著剛剛自已選的裝備看診,會作何感想。羅醫師用專業告訴我們,應該做的預防措施和一般人完全相 同,不需要特別加以防護!首先,HIV 可以傳染的體液包括血液、精液和母奶,口水和淚水是不用擔心的;而輕吻、蚊子叮咬、日常社交生活(擁抱、握手、共餐、共用馬桶或電話等)等途徑也都不會傳 染。再者,假設病人還處於空窗期,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或者不願告訴醫師,豈不是防不勝防嗎?何況 HIV 對一般環境中的物理化學條件非常敏感,很快就會死。因此,在一般的門診(如感冒求診),上述五項措施皆不需要(以感染科醫師為例,在感染科門診只會戴自己的近視眼鏡,不會例行配戴護目鏡、手套、口罩、隔離衣)。在牙科門診洗牙,也只需要牙科治療的標準防護措施 (1, 3 & 4),是不管病患有無 HIV 都該做的。以抽血 [1] 而言,更只需要戴手套 (3),原因是針扎風險雖小(暴觸 HIV 後的感染風險,針扎為 3/1000,碰觸黏膜為 9/10000),戳淺一點風險更低;有人建議帶兩層手套,不過也有人說戴兩層手套可能使敏銳度變差,反而更危險。而上手術台開刀,和一般的外科醫師使用 的措施也是一致的 (1, 3, 4, & 5)。

羅醫師也反駁了「放射師要求愛滋病患必須戴口罩才能進 X 光室」、「胃鏡室要求愛滋病患等到所有其他患者都檢查完才能作胃鏡」、「牙科要求愛滋病患等到所有其他患者都檢查完才能作檢查治療」等不合理的要求。而愛 滋病患被轉到 VIP 診間也是過分的恐慌(除非是需要一對一闢室密談、諮商的隱私需求,羅醫師就很贊成)。總之,防護原則就是:和一般患者一模一樣。這有種除魅的效果,點出了 過多的防護措施其實是不必要的。對傳染途徑和病毒特性了然於心後,剩下的就是要誠實面對內心的恐懼。這不是理性層次上的事情,而是情緒上毛毛的感覺。

假設一位實習醫師真的遇到愛滋針扎該怎麼辦呢 [2] ?處理流程的第一步應該是電話撥打疾管局 1922 專線,轉針扎處理專線醫師(目前由台大醫院感染科主治醫師輪值),評估如需預防性投藥,會請個案至全台愛滋指定醫院由醫師開立處方。連續服藥 28 天後停藥,追蹤共 6 個月 [3]。投藥可讓感染率降 為 原 先 的 19%( 此 指 zidovudine [AZT, 一種 nucleoside analog reverse-transcriptase inhibitor ],如果使用兩種以上藥物可能讓風險降得更低)。事實上,根據美國 CDC 統計,因為感控措施進步及預防性投藥,在 1999 年後便未曾有醫事人員因職業暴觸而感染 HIV,而台灣則從未有過!

患者是 HIV+ 會影響醫師的醫療決定嗎?有哪些其他的考量呢?首先,愛滋是很困難的病。在內科學教科書中,愛滋不只是章,還是「篇」了;有一拖拉庫相關但平常罕見的病:感冒可以不只是感冒,拉肚子可以不只是腸胃炎,醫生總擔心會誤診。在此,羅醫師提供一個初確的判準:

ˇCD4>200 原則上不用考慮 HIV 相關的疾病

ˇCD4<200  請務必考慮 HIV 相關怪病(或直接轉介)

再者,愛滋病的藥物也很困難,除了感染科,別科都不熟悉;而且每年還有新藥上市(今年台灣至今就多了 3 種新藥)。羅醫師建議:

ˇ 關於藥物交互作用和副作用,可以多上網查詢

ˇ 鼓勵患者聯絡感染科醫師或個案管理師做雙重諮詢

愛滋病的確是一種特殊的疾病,沒有其他病有法律保障,只有愛滋患者有《HIV 傳染防治及感染者權益保障條例》。其中,條例規定了感染者就醫應向醫事人員告知感染事實;而感染者提供感染事實後,醫事人員及醫事機構不得拒絕提供服務。 至於最近很敏感的健保卡加註議題,羅醫師主張:還是希望透過醫病主動溝通以得知病情,因為卡片可被很多人看到,還是缺乏隱私保障。

此外,醫事人員應經過當事人同意及書面或口頭諮詢程序,始得抽血檢查 HIV(輸血、血液製劑、器官移植除外)。關於何時及如何,羅醫師提供了實用的建議:

何時要懷疑 HIV ?

ˇ 典型愛滋發病疾病:肺囊蟲肺炎等(少見!)

ˇ 現在或過去患有性病、結核、帶狀皰疹

ˇ 高風險行為:無套性交、多重性伴侶、男性間性行為

ˇ 年輕男性發燒持續超過一週 [4](正常感冒不會超過一週):可能是 HIV 感染的急性症狀,請詢問性行為

該怎麼談 HIV ?

ˇ 先清場,不要讓家人朋友在場(「我想問些比較隱私的東西,請離開一下」、「你不在意,他不在意,可是我很在意」)

ˇ「因為你有這些症狀,我擔心是免疫力下降,其中可能的原因包括病毒感染。你有聽過 HIV 或愛滋病嗎?」

ˇ「你有沒有檢查過?會不會擔心自己有?」

ˇ「最常見是性行為傳染的,請問你最近一次性行為是什麼時候?那一次有用保險套嗎?對方是男生還是女生?對方是你認識的人?還是陌生人?」

ˇ「看起來你還是有些風險,我可以幫你抽血做愛滋病的檢查嗎?」

ˇ「這個病已經不是絕症了,有很好的藥物可以控制,如果早期診斷出來,壽命幾乎和正常人一樣!」

總而言之,重要的是行為而非性傾向!而且我們是要 Fight aids, not people with AIDS。而依照羅醫師過去的經驗,每個人都問得出來。

最後羅醫師也提供了他的 email 和部落格〈心之谷〉。相對於高血壓、糖尿病等其他疾病,台灣愛滋衛教的資源很少,也因此羅醫師從幾年前就開始經營部落格,放上對病患、家屬乃至醫事人員和醫學生都非常實用的資訊;據悉台灣八成以上的 HIV 患者都會看!

http://heartvalley.blogspot.com

africadoctor@gmail.com

[1] 有同學問:安全針頭在台灣因為健保支出不給付,是否會選擇不同的針頭?羅醫師表示:目前台大醫院愛滋病房針對確診的愛滋病患都會使用安全的雙向互通橡膠 塞,以取代一般靜脈留置針的封閉式橡膠塞,這種特殊橡膠塞可直接無針式的與針筒或點滴管相連,減少用針的機會。其他病房或科部如果有需要,可以向愛滋病房 索取。

[2] 病患如果空窗期或不曉得自己是否感染怎麼辦?要先取得病患(或代理人,如果病患昏迷)同意再去驗血。另外就是請感染科醫師就針扎情況評估風險。總之,發生 針扎就可以打專線。此外,有同學問:很多人會擠出血液、用優碘消毒。羅醫師表示,這是流傳很久的常見措施,對細菌有效,但沒有明確證據支持這樣對HIV有 效,所以基本上是為了求心安,雖然沒有什麼不好,但是並不必要。

[3] 此外,如果投藥當中再度被針扎,病毒不會存活;投藥結束後又被針扎,則需要重新投藥。

[4] 女性呢?如果是在非洲就會列入考慮(以異性傳染為主),但在台灣就較不會。此為流行病學的風險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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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訊第二刊】愛滋器捐事件特刊:編輯室手記

幾個月前的某個週末,或許大家還記憶猶新,一則關於台大醫院的新聞突然搶佔了所有報紙頭版和鎂光燈焦點。而對所有當事者而言,儘管過了一段休養生息 的時間,這至今恐怕還是夢魘一場。或許這麼說並不過份:「誤植愛滋器官」事件已經在時間線上刻下一道不可磨滅的切痕,將台灣醫療史劃分為事件未曾發生及已 經發生的兩個世界。其時正值開學前不久,當我們重返緊鄰醫院的醫學院課室,氣氛也變得肅殺不安;作為老師的醫師們,動輒巧妙地近取譬以事件,聲音裡倒辨識 得出某種苦笑和自我調侃的表情。

在疑問「時間能撫平一切傷痕嗎?」的同時,或許我們更該問的是:「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可能阻止災難發生嗎?」如果可能,那又該如何可能?這等於在 問,我們的移植團隊,乃至於整個醫療體系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如果我們要從前車之鑑結晶出可行的改進方案,就不能滿足於簡單地歸責於個人,而必須穿越層層迷 霧,直搗事件上游。這恰恰是《醫訊》所欲聚焦之處。

在事件中最受矚目的「柯P」柯文哲醫師在接受《醫訊》獨家專訪時表示:關鍵在於人員缺乏熱忱,這是文化問題,更是道德危機!我們的醫學教育體系是否 教出一群無法「樂在工作」的學生?醫療環境的日漸惡化更是否扼殺了「工作之樂」?與工作之樂同等重要的,或許是職場安全。公衛學院的鄭雅文教授從她的專 業,為我們剖析了台灣醫療照護體系的制度性缺失,及缺失背後種種虛應故事的亂象。社會學系的吳嘉苓教授則為我們精闢分析:現代醫療院所可說是最符合形式理 性的科層制度的典型;在坐享其利的同時,我們是否從未覺察可能遭到反噬?

除了文化和制度,圍繞著「愛滋病」三個字的恐懼和污名,無疑是整起事件中最顯著的字眼,也帶來了後續延燒不盡的話題。對於「健保卡是否加註 HIV(+) ?」,正反兩造的爭論隨事件的白熱化而舊灶重起。一方要如何說服另一方?是否可能有能夠兼顧病人和醫師,較具調和性的方案呢?對此,生科系高世軒同學以及 本系林杏青同學有話要說。而醫院學會與《醫訊》(醫學系學會文刊部)也合辦了兩場愛滋講座,分別從醫、病的觀點切入,由疾管局醫師和露德協會社工帶來精彩 的演講。覺得錯過了很可惜嗎?我們帶您回到現場。

上期《醫訊》主打雙輔規則議題。根據本刊最新消息,系方已於十一月三日召開系務會議,會中在學生代表的據理力爭下,系方順應民意,取消了先前為同學 詬病的制度,而達成了:「雙主修轉出規定:前學年每學期學業成績平均達七十五分(B)以上或成績名次在該學生人數前百分之二十以內。輔系轉出規定:前學年 每學期必修科目未有不及格」的共識和決議。

《醫訊》感謝所有同學的閱讀,也歡迎各位投稿!未來更將包含多元主題如:醫學人文、醫學歷史、校園趣事、書籍介紹,期待各位讀者持續給我們回饋與建議!欲投稿請寄至:台大醫學系學會意見 & 諮詢信箱 ntumedicalsa@gmail.com

2011.11.30

目錄

愛滋器捐事件特刊:編輯室手記

社評:誤植事件的上游在哪?

誤植/愛滋*來龍去脈

從制度到文化

悲觀進取 讓a大於1:專訪柯文哲

醫療照顧體系的職業安全衛生◎鄭雅文

將錯誤轉換成制度改進的沃土◎吳嘉苓

柯文哲成了下台階 ◎劉介修

議題擂台

健保卡註記重大傳染病Why&How◎林杏青

被專業包裝的恐懼─從事件出發◎高世軒

AIDS講座

醫護人員應如何看待愛滋 演講◎羅一鈞

愛滋病患踏入醫院的心路 演講◎露德協會

系學會在幹嘛?◎劉政亨

課程改革 你有話要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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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0,2011

[critic] 為甚麼醫(學)生應該秋鬥?

醫(學)生應該參加秋鬥,是因為他們和其他職業別的人一樣,應該而且能夠爭取自己的勞動條件和工作權益。不唯如此,醫(學)生會從中看到和聽到各種職業別的人的心聲,他們同時承受著不同的苦難,而且程度和規模可能更為嚴重、龐大。我們應該反思,壓迫的背後是否依循著共同的一個或多個路徑,這些盤根錯節的網絡又是否指向某種結構性的因素?

光是讓人聚集,進而形成對話的空間,就是醫(學)生應該參加秋鬥的理由。對於自己的勞動條件和工作權益不滿的醫(學)生們,平日不見得有機會彼此交流。我們期待在秋鬥的開放空間裡,大家能分享經驗、描繪現象,繼而思考是否可能有所對策──團結和組織就是頭一個對策。

醫(學)生不應該害怕參加社會運動。社會運動不是洪水猛獸,不會咬人,也不是一件不理性的事。社會運動和平心靜氣地坐下來談、和合理精準的訴求,絲毫沒有衝突。社會運動不是牽涉到少數人利益的事情。不對,只是多數人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利益被剝削,被強制地賤賣和踐踏了。並不是大眾無知,而是因為以當權者往往透過文化偏見、傳統價值和恐懼,建構正當性(legitimacy)和贊同(consent),使受壓迫者以常識(common sense)代之以判斷力(good sense)。

勞動者,團結起來!發生在工人、農民、原住民、外勞和外配身上的事,也是會發生在醫(學)生身上的事,就像馬克思在《資本論》所說:「這正是說的閣下的事情!」走出醫院、走上街頭,當我們再次回到醫院,我們將能夠對這個世界的苦難更加同理。意識到自己遭受的不平等,感受到他人面對的不平等,這促使我們自身更進步地去發掘何謂「健康不平等」,使我們和弱勢站一起,也使大眾更能理解為甚麼需要改變既有的醫療環境,成為一個對病人和醫(學)生都更友善的地方──正因為醫療環境與所有人都如此地息息相關。

不要天真地以為單是搖旗吶喊就可以改變什麼,但也別以為上街頭是做白工。街頭運動不是社會運動的終點,更不是全部。我們不是為了上街頭而上街頭,因此不會為了上街頭而損耗能量,而該利用上街頭的機會尋求同類和異類盟友,集結、串連、累積動能。重要的是發聲和對話,團結和組織;而更重要的,是把這些元素帶回生活中,讓我們的訴求在不斷累積中強化和成長。街頭是不能棄守的戰場,會議室是至為關鍵的戰場,但生活才是我們最能施力的戰場。

2011.05.01,一群本不相識的各校醫學生,在網路串連一起參加五一大遊行。我們和其他人一起躺在帝寶門口,一起呼喊「反貧困、反過勞」的口號。我們認識了許多工會和各種工運的先進們,也認識了同為醫療環境努力的護權會(台灣護理人員促進會)的朋友們。我們並未隨著活動落幕而解散。當天傍晚,我們在鄰近凱道的台大醫院B1餐廳聚餐,隨後決議形成組織,一起繼續為醫(學)生的勞動條件和工作權益打拚。組織運作雖然有限,但也形成分工:有人投入現有工作環境對醫(學)生健康傷害的研究,有人關注立法院修法動態,有人投書,有人揪團上街。不管做些甚麼,我們都很認真地在生活,在思考和討論中慢慢長出自己的行動方案。

半年過去,期待能和更多醫(學)生在秋鬥見面。帶著你的故事、白袍和親友,我們一起整裝出發!

※讓醫學生/醫師 In 秋鬥! 11月12日 16:30 凱達格蘭大道見!更多訊息:http://www.facebook.com/event.php?eid=239215722805285


November 6,2011

[日記] 2011.11.06

回頭去翻看板上的文章,整整三年前後。果不其然,我未曾為了這場運動留下一點囈語。我轉錄過這些那些材料,激越的演說、詩的控訴和淚雨混雜的對話。如此精準地,沒錯放過任何足以翻攪己心波瀾的即使一句話,卻近乎失語地未曾寫下任何自己的筆記、日記乃至於論述。要說,這並不尋常不是嗎?

確實因而我不再能額外記憶和思維些甚麼;這廣場上已有太多令人想要忘卻的事。我只沒忘記,最初來到行政院前面靜坐,是結束晨間不能蹺課的普通化學實驗的午後,身著黑衣的人潮正在聚攏。我那時還是大一學生,但因重考故,已在台大校園裡有些熟人,主要是濁水溪社──我在申請入學備審資料裡聲稱自己要加入的社團──的,也有其他異議性社團和自治組織的朋友。我選定一個使我不大能與熟人交談的位置(又,朋友們或者被衝散,或者在集結中進入任務編組),就這麼坐了下來。

對我來說,這場運動必須先被「行政院前」象徵,才是「中正廟前」。

(即使?)作為一個疏離的人,我想我確實(仍?)有些受傷,以至於三年來未曾感覺疼痛,也未曾和人說過:我痛。這疼痛並不全然來自一個例外狀態(嗎?)下的Polizeistaat,不僅是歷史輪迴不休的徒勞感,也不僅在於和著寒風咻咻地重複播放的〈野莓之歌〉,包含但不限於劉柏煙老先生的自焚。該說,我徹底確知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會如此輕易,也使我下筆不能如此輕易。我不敢輕易評價這些命題的對錯:「民主從來就是這樣艱難的」、「集結從來就是這樣耗損的」、「理想言說情境只存在於真空」、「公共領域的建立所需的時間、資源和信任多過現實所允准的」……

但我們從來不是為了證成或否證這些是非題的答案而行動,而起而坐。誠實地看,不能說我們沒有寫下自己歷史的企圖,而且常此為而更不服氣地並置、對照那些或熟知的或冷僻的歷史片段──以一種很扭曲的方式。不錯,那可是活生生的警察打人哪。可是至少對我來說,這些動機都只能被收納進生活,在三年間多次以難以卒讀的面貌再現。

如果不是對著學運曾有天真的嚮往(事實上那時確早已無有),如果不是熟識幾乎所有這些發起人的名字或臉孔,如果所謂暴民是另一群人,我又會怎樣呢?我不敢去想。在這場運動裡,不多不少,寡言的我恰恰只是群眾之一。如果沒有這第一天,就沒有留駐的第二天,直到某一天覺得再也待不下去了,直到現在。運動總有其壽限,但生活延續下去了,事件則一次次在你不能想像的點上迸發。要說上一次的運動如何影響了下一次的運動,乃至於串連而成系譜,實在太過度推論了;但1106讓我慢慢學到的,無非是回到生活,重新練習對話,耐心地打開一個環扣一個的鎖鏈。一天一天的活下去,這是唯一可能改變世界的希望。

正因此,對我來說,這場運動必須先被行政院前象徵,才是中正廟前,可是兩者我都不願意再回去了,真正的陣地我知道在哪。

那是一個多雨的季節,而今天也下雨了。我沒有再回到廣場,或者說,我願意每天都回到廣場,慢跑也好,靜坐也好──即使淋得滿身是濕。只除了今天。

                                                                                                 2011.11.06-7

October 29,2011

[critic] 執意要寫 不理性的客觀──駁洪蘭〈執意要選 不理性的樂觀〉

洪蘭教授日前在聯合報發表〈執意要選 不理性的樂觀〉一文,引介英國倫敦大學的新研究,藉功能性磁振造影(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以探索「選擇性的偏見」的認知神經科學基礎。這篇科普文章符合深入淺出的教育目的,也解釋了一些常民的生活疑惑。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文末突兀飛來一筆:「希望這個實驗能對堅信選情樂觀,執意要參選的人提供一些忠告,請理智的評估一下選票,或許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洪教授影射者誰,毋須多加說明;她是否認真寫就此語,我也無意多作揣測。若為一逗讀者,這幽默感用得並不恰當,起碼罵的人至少不比笑的人少;倘若別有所圖,則更值得商榷。蓋任何人參選未必只有勝選之唯一目的,如宋系前立委堂皇所言:「宋先生如果當選,是台灣的勝利;假使沒當選,但是有票,也是台灣的勝利,因為人民至少有了其他選擇。」此等選舉語言,固然不可盡信,但也點出一個重要道理:有時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宋楚瑜親駕出征,或許為了他掛在嘴邊的「台灣人民」,或許為了拉抬親民黨立委選情、累積東山再起的政治籌碼,或許為了合縱連橫、重劃政治版圖,又或者只為一時意氣而攪局,孤注一擲更是選項之一。選情風雲變化莫測,比之氣象更驟起落;退萬步言,落選也非世界末日。選與不選之、落選與當選間,睽其利益既非全有全無,選擇權又為民主政治所授,結果也該由宋陣營自己衡量、承擔。然而洪蘭教授的利益又在何處?把自己珍視的科學研究去脈絡化為蒼白的修辭性鋪陳,只為支撐一句粗糙又缺乏論證邏輯的「勸退建議」,究竟犧牲了什麼,又對誰有利?

假使洪蘭教授以為濫用社會公器和科學成果的拙劣把戲真能得逞,恐怕是僥倖以為台灣民智蒙昧未開,無以覺察。這倘非自我否定了多年從事科普教育的成就,豈不正是一種「不理性的樂觀」?我們又何嘗不想一看洪教授寫作此文時的fMRI。


October 7,2011

[critic] 【醫訊第一刊】編後語

八零年代初,台灣由威權體制掙脫而出的契機浮現。街頭抗爭和文宣口號等種種社會運動的劇碼(repertoire),在歷史舞台上得到演出的機遇。鑲嵌在大歷史中,台大醫學院延續自白色恐怖以來的反抗傳統,當時著名的刊物性社團「台大醫訊社」扮演了相當突出的角色。《醫訊》刊物之出版,標舉批判大旗,以醫學生之姿廣抒異議,直是威權洪流下之一股橫逆;而於其時學生生涯中活躍的人物,如今散落各地延續著醫訊精神,堅守醫學職志,投身公共參與。

解嚴後的今日,社會漸趨自由,威權與獨裁為法理所取代,校園乍似廣開言論之渠,學生也能夠擁有更多暢達聲息的管道。但反觀現今校園場域之中,仍顯見校方與學生之間存在著難以破除的權力階差,家父長式的規訓幽靈籠罩不散:近則暑假期間系方以學生利益之名獨斷提高本系轉出門檻,遠則例如實習醫師工時爭議與勞動權益之論辯。威權破除──又或僅僅是以一種更加細緻多元的面貌登場,而我們還在理想的半路。

 

在種種社會病理的結構問題面前,醫學生又怎能對自身的社會責任視若罔聞?當國光石化案鬧得沸沸揚揚,醫學生自當正視開發主義帶來的環境和健康公害,勇於發自良知與專業表達己見。臺大醫院誤植愛滋病患器官一案,更值引以為訓:除了檢視醫療體系闕陋下「鬆了螺絲」之弊害,亦應重新思維後續「健保IC卡加註」爭議中「醫療工作者安全vs.病患隱私權與疾病汙名化」的道德兩難。前述「醫訊世代」所傳承的批判精神,恰似提醒醫學生不能在體制化的規訓之下淪失了「反骨」。

 

《醫訊》作為公共討論平台,除了客觀詳實的報導,也不忘直言而大膽的評述。透過議題之引介、爭議之凸顯,我們期待能激起讀者受眾的討論,進而成為下一步行動和實作的基礎。這並非只是我們對自己的期待,更是對你的邀請。理想的種子若要能在白牆內得以萌芽,甚而深耕,還需要更多的養分與滋蔭。


[critic] 【醫訊第一刊】社評:學生自評應該主動出擊

2009年末,在喧騰一時的洪蘭事件之後,本系系學會舉辦了「力挽洪蘭」討論會,其中一項結論便是「試辦醫學教育自我評鑑制度」。去年春天,系學會組成自評小組,首開國內醫學院學生自評的先例 ;評鑑結果撰成<醫學院教育之學生自評—台大試辦經驗>一文[1],刊登於《醫學教育》期刊(劉子弘、何明蓉 2010)。而今年,學生自評堂堂邁入第二屆,在醫聯會及各校系學會的通力合作下擴大舉辦。這次全國性規模的自評,(本刊截稿前)刻正如火如荼進行資料分析。

學生自評雖然尚處於萌芽階段,卻已小有成效,且也頗受師生肯定。透過自評的佐證,不僅有助於系方瞭解輿論對於「資源應該如何配置?」、「政策是否受到歡迎?」等議題的風向,更成為學生直接反映民怨和訴求不滿的籌碼。在自評加持下,沈滯多年的課程改革和空間規劃重新成為可能,且可望一年比一年更進步。更重要的是,學生在公共討論的過程中不再無聲,甚至掌握了相當程度的主導權。正是在這個意義下,學生自評與學生權益的維護和提昇相互扣連。

就以這次「雙輔事件」為例,我們可以利用自評結果及其他線索來推敲系方和同學對雙輔之間的認知落差。不可諱言的,系方態度正如黃天祥前系主任在多年前的採訪[2]中表示的:「不建議醫學生修輔系或雙學位,因為醫學系一到七年級的課程實在太重」。此與自評事實上若合符節:根據第一屆自評,分別有75.2%和90.5%的學生認為共同通識課程(大一二)及基礎醫學課程(大三四)「時間配置對選修外系課程或參與社團活動造成不便」。而本刊搶先取得的第二屆自評原始資料亦顯示,大一至大四分別有71%、91%、75%、90%持相似立場。

然而,對於同一個現實,我們可以當作無奈的必要之惡,可以視為有待推倒的大牆,也可以更開闊地以「山不轉路轉」的方式調和。重點是,作為學習主體的學生,心裡怎麼想?他們對自己的生涯規劃是否有著迥異於傳統的想像呢?若有,我們主張這些藍圖不僅應受尊重,更應得到系方鼎力支持,因為這誠然是創新和科際整合的重要源泉。可惜,在有限的題數侷限下,過去兩次自評無法窮盡呈現學生的完整意向。

事實上,「雙輔小組」也作了一項網路問卷調查,截至九月十七日止,寄送問卷919份,回收158份(回收率17.2%)。結果顯示:各年級回答問卷者計有約93%對雙輔轉有興趣,卻有86%以上的人曾經系必修課成績為B+以下;41位曾經不及格的同學中有40位感興趣,137位曾經必修課B+以下的同學有131位感興趣。不過,因為調查期間正值暑假,又因事態過於緊急倉促,儘管二三年級皆已有約40人填達,但整體回收率還是過低。雙輔小組面對的劣勢恰恰是學生自評的優勢。來者猶可追,我們鼓勵自評小組隨時關注時事和輿論,據以更新問卷題型,以期更真實地呈現學生的聲音。

正如 <醫>文指出的:「醫學生透過自評關注周遭的教學環境,一方面可以凝聚學生對系上的向心力,促進學生自省、珍惜、運用既有的學習資源,一方面透過與師長研擬自評問卷的設計與後續延伸的各項改進措施,營造院系與學生的正向互動」。學生不再只是口出「反動性的」(reactive)怨言,期待下情能夠上達天聽;更要學會雙向對話,主動設定議題,並研擬建設性的方案。這正是學生自評所能,也所應扮演的主動角色。這是我們對自評和台大醫學生所抱以的厚望。


[1] http://homepage.ntu.edu.tw/~b94401076/Self-study.pdf
[2] http://mag.udn.com/mag/campus/storypage.jsp?f_ART_ID=44128

[critic] 【醫訊第一刊】我的雙輔人生系列:醫學之境的邊界 其他的可能

陳宗延 B97
雙修:社會學系 輔系:經濟學系

其實遠在進入醫學系以前,我就打算要雙修社會學系了,甚至還很不知天高地厚地寫在申請入學備審文件裡(笑),幸好老師們不以為意。我在高中時主編校刊,主持一個關於野百合學運的專題,其中好幾站駐足台大社會系和中研院社會所。多位前學運分子如今成為以社會學為志業的教授,讓我好奇這是怎樣的一個學門啊?那時起,課業之餘,我的興趣由自小熱愛的文學「分心」到社會學和社會運動上。會念醫學系,多半是半推半就的結果;因此雙輔的最大動機,其實無非帶有自我實現的印記。

在醫學之境的邊界,我看到社會學的可能性。當我們把眼光侷限在分子、細胞、組織、器官和系統時,忘記患者其實是一個完整的人;當我們為個人對症下藥時,又往往忽略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就是作為整體的社會,隱藏著更為基礎的社會病理。弔詭的是,在社會系所學,促使我努力完成醫學系課業的決心。依據我極為侷限的經驗,我想成為一個能從制高點看問題的,無論是醫學生、醫者或(醫學社會學)學者。

而我所輔系的經濟系,採用與社會系幾乎徹底對立的起手式和立足點。不過,正因如此,對於健康體系的運作,我在兩個學科習得的分析方式,有助於我反覆激盪辯證,從而慢慢思索是否悖反的立場具有調和的可能性。我也在思索,或許對於我個人的生涯而言,公衛領域會是醫學、醫學社會學和健康經濟學之間一個適合的連接點。

三年修課,雙輔學分修完近半。我目前打算在大五展延學業一年,打好基礎。醫學系的必修課總是把課表填得滿滿,我排課只能被動地「見縫就塞」。說來有點可惜,不能和其他系特定年級的同學一起從頭到尾修課,有時也必須犧牲由基礎而進階的學習原則。不過,換個角度來看,我因此也多認識了橫跨多系和多年級的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特別社會系是一個包容性很強的系,我很輕易就能融入學生們課堂內外的公共討論和實踐之中。

我認為這次系方政策的改變(或延續?)道理上是站不住腳的。不同學問的激盪,能擦出怎樣的火花,我們期待都來不及了,怎會反對呢?以成績作為轉出標準更是荒謬。不過,更深層的問題或許與醫學專業的定位有關。借鏡國外,如果基礎醫學課程研究所化,預醫(pre-med)階段的雙主修也就順理成章了。

對雙修社會系有興趣的學弟妹們,我只有幾句話要說:倒不一定要拘泥於修完學分,請盡量享受仁愛路大學缺少的另一種大學風貌吧。不過若真想修完,也請務必提早排好課表,其實拿到雙修學位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critic] 【醫訊第一刊】雙輔特刊:編輯室手記

 

 

《醫訊》復刊後,上學期因為人力拮据,僅與台大校園媒體《意識報》合作出刊「紹興南街拆遷案」專題,探討台大校方和紹興社區居民的恩怨情仇。暑假期間,本刊重新招兵買馬、勵精圖治,進行多項訪談和專題計畫,希望在新學期帶給您不一樣的《醫訊》。

第一刊熱騰騰出爐,本期主打「雙輔轉出新制」。首先帶您回顧整起事件經過,呈現系方和學生不同觀點的駁火。雙輔小組投稿反對新制聲明,本刊全文照登。再者是「我的雙輔人生」經驗分享單元,深描橫跨B92到B97多位同學的精采經驗,也一揭雙修輔系的真實面貌。本刊亦由系學會這幾年來戮力推動的「學生自評」去切入事件,也希望藉此反思:如何讓學生自評的功能發揮得更淋漓盡致。最後是大三李昕陽同學的投稿,他回顧了自己過去兩年的學習經驗,也對本系整體課程規劃提出自己的見解。無論您認同他的觀點與否,都希望各位讀者能作夥激盪,讓醫學系變得更好。這也無非是《醫訊》的初衷!

最近最火紅的醫療事件當屬「台大醫院誤植愛滋病患器官」了。《醫訊》將在第二刊帶來相關報導、採訪和評論。我們特別希望聽聽台大醫學生的聲音,歡迎投稿發表自己的意見(請來信ccyares@gmail.com):事件該如何課責?制度該如何改進?十月十日截稿,若經錄取備有微酬!

2011.09.19

 

 

目錄
我的雙輔人生系列

醫訊成員:陳宗延、卓聖里、王彥欽、郭蕾旻、黃澤祺、金寧煊、陳亮甫、鄭龍驊

(復刊第一號發行於2011.10.07)

June 6,2011

[critic] 你知道地圖裡有些玄機嗎?

http://ntumsa-post.blog.ntu.edu.tw/?p=260

我們在批踢踢和批踢踢兔網宣裡發的ANSI地圖,

批踢踢網宣的地圖

主要是根據這張Google地圖重繪的──
Google maps 地圖

其中,台灣醫界聯盟基金會是由台大醫學院前院長李鎮源院士創立的。

介壽園
台大璞園(疑似標錯?但總之也是一棟大樓)是不同的建商在中正區黃金地段相鄰而建的房廈。

國防部文化營區《青年日報》社所在,閒置部份也由軍方借給最高檢特偵組使用。至於大家耳熟能詳漢聲廣播電台,則是由「軍中之聲」的定位慢慢轉型為綜合型廣播公司的喔~

台大醫學院建商們和軍方,當然更重要的還有居民們,是這次《意識報》《醫訊》聯合專題的主角!他們從歷史蔓延至今的糾葛,即將要浮現檯面……

欲知詳情,請鎖定明天的「醫訊×意識報:紹興南街專題」,順便幫我們的粉絲專頁點個讚吧!http://fb.me/NTUMSAPaper

[critic] 為什麼醫學生應該關注紹興社區拆遷案?

http://ntumsa-post.blog.ntu.edu.tw/?p=221

近幾年來,「白色巨塔」的譬喻如影隨形地和大型醫院連結起來,而這個詞彙又不免予人一種冰冷、隔閡的象牙塔形象。然而卻又有一說:醫療是直接和「人」連結的職業。一個稱職的醫生所需關注的,遠超過患者的肉體是否有恙;精神、心靈、社會和政經層面的健康議題均應納入評估。在此,社區作為個人與大社會之間的一個中介單位,便是醫療、保健和公衛最基礎的交會點;社區醫學方興未艾,可為例證。

醫學生可說是醫業的後備軍,除了平常在課室的聽講、醫院的見習和實作演練之外,醫療技術的在地應用也是重要的元素。在《社區如何動起來》一書,楊弘任(2007:59)介紹「文化轉譯」(cultural translation)的重要性:「帶來了認知解放或共識動員的條件」,「讓(外來/在地)兩種文化習性平起平坐」。楊文指涉的雖然是參與總體社區營造的公共行動社團與村落傳統組織的雙向關係,其實挪用到醫療─社區關係中也毫不牽強。

對一般社區的常民而言,現代西方醫學大半是與其生命經驗疏離的外來物;不理解和不信任隨之而來,並不令人意外。若要增進效能,單向的強勢「衛教」早已不敷使用,醫療服務供給方和需求方之間的直接溝通是必不可少的。更有甚者,在地知識(indigenous knowledge)和倫理可以發揮更積極的功效,修正既有知識體系中習以為常的錯誤。這是必須被重新發掘的珍貴資產。

因此,我們主張醫學生應與社區連結。無論是否已經進入專業領域,都可以在與社區的對話和互動中得到滋養。再說,取之於社區,我們更應戮力用之於社區。以紹興社區拆遷一案為例,看似與醫學沒有直接關連,其實有好幾個焦點值得關注:記憶與原鄉情感、社會性病苦(social suffering)與制度排除、世代正義與健康不平等等。即或社區不是一間田野教室,鑲嵌在社區裡的台大醫學院師生也有義務全心全意愛社區、愛鄉土──社會責任本來如此。

上述觀點同樣可以應用在鄰近紹興社區的法社和公衛校區身上,而校本部和周遭社區也應維繫與周遭社區的關係。台大校訓「敦品勵學,愛國愛人」和台大醫院院歌「承擔健康守護的信賴」,都已隱含社區與學院/醫院不應脫節。台大醫學生不再對社區大小事蒙昧無知,不如就從踩踏紹興南街,與居民對話開始吧。


[critic] 紹興南街日式宿舍與廖家的一甲子

http://ntumsa-post.blog.ntu.edu.tw/?p=220

說起廖大栽醫師,稍微資深一點的耳鼻喉科醫師大概都會肅然起敬。他不僅是位仁心仁術的「先生」(醫師),同時在台大醫學院也是培育無數桃李的「先生」(教師)和「賢拜」(前輩)。民國三十五年十月廖醫師就讀時還是「台北帝大醫學部」服務的第三年,他就搬進紹興南街的日式教職員宿舍,而隔年婚後廖夫人離開醫院護士宿舍遷入。

廖醫師自民國九十三年三月過世至今已逾七年了,家人們談起記憶中的往事,有甜蜜,也有苦澀。廖媽媽說,他們育有七位子女,加上夫家和娘家親戚,總共十餘人寓居狹窄的宿舍,於民國四十年前後自行擴建。在他們結婚之後,廖媽媽便辭去原來的耳鼻喉科護士工作,成為全職家庭主婦,「透早」就要開始洗衣、料理家務,並且和母親一起洗米煮飯當時可還沒有方便的瓦斯爐,必須劈柴生火呢!而廖醫師的母親本是種田人家,搬進宿舍後也開闢了約五十坪菜圃,自種自食,如今菜園已於民國七十年前後被違建佔用,僅餘十多坪挪為自家車庫使用。

廖醫師的兒子,現在就職於台大漁科所的廖文亮教授,平時午餐時間都會回到宿舍,和年邁的廖媽媽一起用餐。對照過去,現在隔壁已經有好幾棟空屋,隔著一間空屋住著哲學系林義正教授將於民國百年六月退休,宿舍也須還學校,再隔一間也是空屋。廖教授帶我們至籬笆牆窺看隔壁大門深鎖的空屋,地上已經積滿幾十公分厚的落葉。他無奈地說,這宿舍越沒有人住,屋況就越難保持,而後就更加沒有人想要來住,形成惡性循環。但是教職員宿舍的等候名單始終滿滿,表示確實有此需求;總務處似乎應該善盡修繕和安排入住的工作。

還住在這棟宿舍的,除了廖媽媽外還有她的孫子(也是廖教授的侄子),由成大畢業後目前擔任台大醫院總醫師的小廖醫師。小廖醫師說,雖然稍顯老舊、陽春,但這棟宿舍離台大醫院很近,也可以同時照顧年邁的奶奶。按照校方規定,宿舍只能住到原始居住者及其配偶過世為止。除了之前因為嚴重的天花板漏水,而施加的屋頂防漏措施,他們不再打算大費周章整修;但他們也不願意搬遷到新房子,搬離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廖媽媽說:校方曾發函以二十四萬元的代價徵詢她搬家的意願,且表示將來不再補助搬家費用。已過世杜詩棉教授的夫人選擇搬離宿舍。但這裡「以前二二八事件的時候還幫忙窩藏其他人!」,故事說不盡,超過一甲子的羈絆也難以割捨,現在「只想要住到不能住為止」。

問起廖家人對紹興南街拆遷案的看法,他們忍不住深嘆、苦笑。畢竟是至少認識十幾年,甚至長達四、五十年的鄰居了,住戶之間已經有著很強韌的情感連帶,甚至當年病痛難過時還會直接向廖醫師求助。若是鄰居們真的要被強制驅離,廖家人的不捨恐怕比任何人還深吧。

 

受訪的廖媽媽

 


[critic] 紹興南街拆遷事件:背景與校方說法

http://ntumsa-post.blog.ntu.edu.tw/?p=219

去年(2010年)夏天,住處離台大醫學院區、法社校區不遠的紹興南街社區違建佔用戶,紛紛收到台大校方寄來的律師信函,要求他們六十天內拆除搬遷、返還校地。《醫訊》記者採訪醫學院總務分處鍾寶敏主任,鍾主任表示,違建佔用戶的範圍,整塊土地都屬國有;而管理權除了一塊地歸屬標準檢驗局外,都是由台大管理。

為何台大校地上會出現為數不少的違建戶呢?這塊地上有大半建物屬於日治時期台北帝大醫學院宿舍,在國民政府遷台後由台大管理。當時在台大醫學院和醫院任職的教授和醫護人員住進配給的日式宿舍,其幫傭則就近違建住下,但政府並未有效管理。此外,離這裡不遠的中正紀念堂,當年尚未建築時其實是聯勤總部原址。沒有住進營房的士兵在此搭建簡陋住處,以為能夠「三年掃蕩、五年成功」,卻一住到了今日。除違建戶外,日式宿舍的部分則另由總區保管組經管,除了有部分還是台大教授或家眷在住,目前有一部分空著,另一部分則由台北市環保局清潔隊借用。

之所以選在這個時間點討回校地,鍾主任說,是因為醫學院發展需要,且去年政府相關單位催促處理公有地佔用的問題。校地若順利收回後,未來規劃整塊(連同違建戶和日式宿舍)當作醫學院第二教學大樓。校方希望解決醫學院教學、研究及學生活動空間不足的問題,如護理系系館老舊、部分系所依然借用醫院空間(如醫技系、臨床醫學研究所、分子醫學研究所等),也希望興建能容納四百人的大講堂,規劃目前正由總區高層進行中。

都更正夯,這塊校地在要討回來作為教學研究之用前,本來也曾考慮進行都更,但因無法達成「校地不減少」的原則,學校無法與建商達成共識。紹興社區居民自救會的訴求是:希望與台大協調,以台大自辦都更或BOT等其他方式,以畸零地安置住戶;但校方認為總計有三百坪的地,不能認定為畸零地,通通都會要回來一併規劃。

對於佔用居民,鍾主任認為「他們住很久了,用台大的地也用很久了」,也該是收回來的時候了。他們之中有部分的確是弱勢,但也有向人收租金的。對於弱勢榮民的部份,校方已函請退輔會協助安置,但也希望居民們能體認:台大只能依法處理。

在律師信函寄出之後,將近一年就要過去。如果居民再不搬,校方將要申告,追討五年的租用金,時間點將是最近。紹興南街拆遷事件將會怎樣發展?台大的校地版圖會如何演變?社區居民何去何從?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老舊的日式宿舍

[critic] 意識報社論:五一反貧困大遊行 台大學生也該走出壓迫


近年來,五一勞動節大遊行中開始出現青年大隊的身影,號召青年們走上街頭對「青年貧窮化」說不。而參與遊行的群眾組成似乎也越趨異質,傳統上被視為專業工作者的社工師、護理師和醫師紛紛組隊揪團,對自身不合理的勞動條件加以反擊。

這些「非典型抵抗」的背後其實透露了一個訊息:當壓迫變得更細緻且廣泛,簡單的「階級兩極化」模型無法適切涵蓋壓迫的諸多複雜面向,我們不再能夠簡單地將人們歸類為可惡的資產階級和可憐的無產階級。對於自覺壓迫的人們,抵抗行動也就勢必要透過不斷的動員和結盟,以擴大群眾參與、喚起階級意識。

今日的受壓迫者所面對的,不只是呈現在職業分類上的階級不平等,還包含職業內部階序的世代不正義。主管和基層員工(例如主治醫師和住院醫師)之間勞動條件和待遇相差甚多;等到基層員工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升遷到主管職時,當初的忿恨不滿已經被「媳婦熬成婆」的既得利益所掩蓋,改革的動能也就難以維持。同時,業務外包、人力派遣、臨時工等美其名為「勞動彈性化」的非典型勞動形式,也成為跨職業的病態現象。面對這些困境,在五一遊行中方興未艾的橫向階級聯盟和縱向世代訴求,將成為工運深化轉型的契機所在。

無論這批社運新面孔是自覺或被動員而進入社運,他們都可能成為帶動整個世代的火種,他們也會以自己的主體性為社運場域帶來新面貌──這已經具體呈現在運動的策略和手段的翻新之上(例如,青年大隊模仿SM女王鞭打奴隸的手法,在行動劇中諷刺財團虐待員工)。過去或許他們未曾關注階級問題,或許從不熱衷公共參與;然而一旦認知到個人的不滿其實源於一個更大的社會結構,他們便可能更進一步看到「其他人」的不滿也與自己休戚相關。於是,五一過後,從遊行返回各自的生活,在自身所處的社群中持續論述、遊說、抗爭、動員、議題結盟。在這個意義上,遊行不僅是集體抵抗,也是個人史的通過儀式:經由一次社運的洗禮和轉化,零星的個人轉而成為相互連結的社會人。

五一遊行並非只是「社會主義國家的盛事」,也不該只是「工人的事」。借用馬克思的話:「這說的正是閣下的事情!」對許多台大學生而言,壓迫並不只存在於新聞報導或理論著述的一隅,而其實遠在出社會之前就必須親身體驗。台大研究生協會帶頭反對校方教學助理減薪的措施,進行研究生「勞動與收支調查」;尚具學生身分的高醫實習醫師疑似過勞死,台大及其他學校的醫學系學生相約上街舉牌抗議「醫師長工時,病友沒品質」。青貧、窮忙、實習,這些工時和薪資問題,不但是他人的血淚故事,也是自己必須奮起反抗的現實處境。自己若不能由書桌或電腦前往街頭跨出這一步,又有誰能替你爭取權益呢?

May 7,2011

[日記] 2011.05.06-07

我強烈地想要記下此刻的心情。

已經找不到第一次心裡閃過「啊,我想讀社會學」這樣想法的確切時刻了。根據爬文,目前能找到最晚的文字記錄是2007.07.23。考完指考,成績出爐,和乾媽在裕成冰果店的對話。

但這顯然不是最早,至少還可以追溯到高二寒假那次旅程。那個下午,第一次來到台大社會系館,第一次見到范雲;微雨寒冷將近午夜時,又由中研院台史所折返回台大社會系館,完成當天最後一場訪談。這當也是我的第一次訪談經驗。未曾受訓,未曾善加組織自己的觀點,如此魯莽地出入於史料、人物和渺遠地幾乎不可測知的所謂「結構」之間。

不撐雨傘走近鹿鳴雅舍(印象中坐了一段李明璁的車@@)是的我很確定那時我在心裡說我想讀台大社會系。

也許再更之前不是沒這樣想過,可能是為了《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或是某本Bourdieu的小書。而再這之間和之後,我認識甚至開始熟識許多人,使我更堅定要這樣走去:像在某段時間裡,有人成天和我筆戰;像是有人贈我一本《規訓與懲罰》;像是什麼呢,遙寄自我介紹信的網友,比我更早一
年進入台大。或者是某些老師的某次對話或某封信,諸如此類有太多。

的確因為帶著某些條件使我不能讀台大社會系;但也因為其他一些條件,使我能夠讀社會學。這是必須帶著感謝,甚至一種反省的眼光去看待的。And I should be more humble.我的一切反抗必須根基於此。

若無重大變故,這應該是大學生涯裡最後一次認真排課表了吧。第一次知道可以雙輔可能是2007.08.07。第一次去查雙輔的規定大概是2008.04.13,是正式公佈錄取台大的隔天,也是差不多在那時第一次找出需要、想要修什麼課(當時已經出了三集海島新聞)。第一次排出未來幾年的課表或許是2009.01.09,或許更早也不一定。真正申請上雙輔是2010.08.13,簡直近得可以了。

但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排課表了吧。

當然,早就過了覺得要修課才能學到什麼的年紀了。可是在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好像什麼就要被完成一樣。當我的同屆朋友們陸續畢業(或不畢業),升上研究所或延畢或做了其他選擇,我曾以為自己還在原地打轉。

但不是的。我不敢說沒有什麼變過。在不同的時序裡,好幾段不同的關係是挪移了、當初確信的觀點也可能轉化了。然而過去幾年(端視如何斷代),學術有時、行動有時──也有時什麼都不做,那麼便只是愛──其實所有元素都隱晦地累積下來了。

是因此,在昨天郭鐘金的課後和今日午後排課表的當下,我以非常無關的方式強烈地重新印證了我對過去追求的這些事物的熱情。就用這感覺終結個人史中過去的那段時期吧。

在此刻空無一人的男四舍地下室讀書室,我希望自己能永遠記得這種心情。

January 10,2011

[起點] 哈囉陳宗延,我是李問◎李問

在決定關上ptt2個人板的隔天深夜,收到了第一封研究所的錄取通知。是個 巧合,也是個恰當的巧合。是我中間志願的學校,明尼蘇打大學人類學所(University of Minnesota),是美國很不錯的公立大學。而且,我拿到了五年全額獎學金。確定有好學校可以念,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接下來就慢慢等剩下十一所學校的結果吧。全壘打是不大可能啦,到時候再看有哪些選擇囉。

宗延突然提起我升大一前寫給他的第一封信。那時候我爸在一個營隊擔任講師和宗延認識,推薦我可以寫信給宗延聊聊。現在想起來,可以說是我大學生活的開始吧!信的主旨就叫「哈囉陳宗延,我是李問」。

哈囉宗延,是我,李問。我想我們目前為止的大學生活,應該有達成四年前的初衷。



2007/8/6

嗨陳宗延,

相信我爸已經跟你提過我,
希望這封信不會顯得尷尬。

該怎麼自我介紹呢?
我叫李問,畢業於新竹科學園區實驗中學。
我喜歡的領域包括地域文化、社會、歷史、傳播、文學等等……
雖然我不是校刊社的(我是熱音社的,彈貝斯),
但我非常喜歡寫作,替校刊寫過一個專題和幾篇文章。
這是我過去幾年來的部落格 線段式蔓延
這是我測試中的新家 花樣黏土
我的手機是XXX


我爸有把你們的《竹園岡》給我看。讓我印象挺深刻的,
因為實中的校刊主要以文學為主,
而你們卻以社會/文化議題作為主軸,讓我眼睛為之一亮。
(嗯,關於校刊的,有太多可以聊,以後慢慢說吧)
《竹園岡》現在在我一個同樣喜歡社會議題的朋友那兒。

你對學運(或其他運動)方面是怎麼產生興趣的呢?
是因為那次訪問嗎?
(噢,真的超羨慕你可以去採訪范、李、吳、夏!!)

聽說你要重考,8/26就要北上。你是要參加重考班嗎?
很期待以後上去台北後,可以跟你見面。
其實,除了網路上的零星資料,
我對目前台大校園內外的組織、運動、議題並不是非常瞭解。
但反正大一以後,我會積極修課、參與社團,
屆時可以跟你介紹一些人,告訴你一些社團的性質。
不知道「台大新聞社」還在不在?如果還在我一定會加。

先降:)



2007/8/6

李問你好: )

將睡欲關閉電腦之際收到你的信,感覺此夜格外美好。

這麼自我介紹:
陳宗延,1989/11/19出生,
恰好是柏林圍牆倒塌後十天,
或許因為這樣格外喜歡嘗試撼動些什麼
雖然目前僅止於嘗試。
喜歡文學、社會學、哲學和大眾傳播,
因為被錯置於一個醫生世家和三類,
兼喜一點生物學,主要是有機體和靈魂交會的地方。
最愛慕的詩人是楊佳嫻。推薦她的兩本詩集。
部落格墨落霧季   但疏於經營,只發表正式文章。
真正與外界接觸只開一小孔洞:
一中資訊社的小眾bbs站 的個版
索尼小站 telnet://sony.tfcis.org   ccy板
希望你也常來晃蕩討論︿___︿
bbs對我來說具備了針點式批評的功能用來頗順手。
我版上只有很少幾個人,但頗多深具理想與夢想。
到時候一定有機會互相認識的。
然後,也留下MSN好嗎?
我的是XXX@hotmail.com
而手機是XXX


的確近年來的校刊都是文藝先於社會文化議題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不過並不是我排擠文學,而是文學排擠我XDD
更確切地說,是我們有整排文藝獎稿件莫名地
被學務處社團組長給審掉了、搓掉了。
(台南市聯合四校文藝獎,那年的四個獎類
小說極短篇散文和新詩,一律不准登於159上)
(有點諷刺的,是我主編的校刊,當年文藝獎
亦得了三個獎類的獎,真的硬是不給放......)

詳細原因就讀這篇好了:
http://blog.roodo.com/ccyares/archives/1871724.html
這是一篇萬言書,雖然寫得漫無重點
(這是特意迎合了某些高層的閱讀品味@@,請見諒!)
不過總之代表了我/們的抗議。只是無人受理而已。

「校內」徵稿文學程度反映了學子們現實地只注重課業。
如此貧乏的內容,其實對我自己而言感覺非常受傷
當年沒有一篇「文學作品」是我覺得放得心安理得的
而真正具有水準的文章倒是放不進去。


對學運的興趣畢竟是來自我的生年,1989年
這可說是對於自我生世之探詢。
另外也因為我父親長久是威權的
我一直在思考一些平等而左派的問題。
也因為這樣的家庭因素
(不說你或許難以想像,我獲得得台南高中文藝獎
首獎的下午  被父親趕出家門過orz)
錯過了一年級時頗受好評的國科會人文營
自己心裡覺得頗芥蒂的。
二年級寒假終於勇敢向家人說我要北上
也勇敢向諸位老師們寫了熱血的信。
因此我常提起:半夜快十二點,走在微雨台大社會系館旁
要往李明璁研究室走去的那時,台北很冷很冷,
我的心卻點著了。這樣燒了起來。

(雖然台大醫學系畢業的父親曾如此君父
如今也逐步逐步改變著,進步很多。不擔心ˇ)

關於受訪的他們,不妨另用篇幅分享。

關於159校刊的定位,
我不認為它是一本優良的刊物
但我想它確實是認真的手稿,
而且相當程度自我標榜為概念先行
以致於技術上跟不到orz
當然這樣也是不合格的啦...
恩只是我想營造的一種革命氛圍,
希望這個能率先達到。


嗯不幸大學聯考以我的標準分數有點不高不低
結果大概會落在高醫醫學系,
基於我抵死也要去台北,所以決定重考
這倒暗暗符合了認為只有國立醫學系才好的父親。
關於醫學系我沒有什麼意見,
不過秘密是:我並不打算正規地當一個醫生
我真正覺得瘋狂的社會學
而醫學社會學也不失為可以接受的方案
比較具體的途徑是醫學系後去念社會所
(比如說你爸的清大社研^^ 或是范雲姊姊台大社會)
基於這樣,我更加覺得抵死也要去台大了
(結束第三社會的下午,就去補習班問,
和導師聊了一下我的理想還有第三社會的營隊
因為是醫科班,從來沒聽過學生為了這樣重考
導師徹底覺得感動,甚至願意花時間去瞭解三社了。)

我8/20就會上去!! 而8/23才開課。
開課以後禮拜六晚上和禮拜天整天以後是空閒的。
有很多機會可以聊: )
非常期待台大,那就先謝過了,
謝謝為我探路: )
「大新」還在,但范姊姊說已經很不一樣了。

大我一屆的主編葉房蒲......
他所推薦的是「濁水溪社」
是個關懷鄉土而平常以讀書會為主的社團
當然都可以去觀摩看看^^

我有很好的朋友上了台大社會,
有機會再一起認識吧: )


天晚了,就先這樣吧


願美好

宗延07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