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戀--神無月之巫女

[乖乖, 別亂動... 等會兒如果覺得疼的話要趕緊告訴我喔！] 聽見耳邊溫柔熟悉的叮嚀話語, 姬子的嘴角不自覺揚起, 側著臉索性將頭直接枕在對方肩膀, 身體也微微前傾, 放鬆地貼近側坐於床沿的柔軟身軀, 只有雙手稍稍地用了點力量, 輕輕環繞在千歌音纖細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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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姬子在醫院甦醒之後, 千歌音原本打算要換間大一點的病房, 方便她也能住下, 隨時照應姬子的病況。沒想到, 姬宮老爺的態度更是積極, 不但在家中暗自添購許多醫療設備, 而且時時與主治醫師保持密切聯繫, 一旦獲得院方准許移動傷患的許可同意, 便立即將姬子接回自家宅裡養傷休息。

剛回姬宮家的頭幾個日子, 姬子多數時間還在昏沉當中, 雖然好友真琴, 大神, 翼以及雜誌社的同事們都曾前來探視過她好幾次, 現下已難憶起當時會客的互動情形; 可是某次半夢半醒之間與姬宮老爺的簡短幾句交談, 卻令姬子留下至今難忘的深刻印象...

[別忙, 我只是進來看看妳... 身體有沒有覺得好些？] 似乎是怕驚動了趴睡在床邊的千歌音, 姬宮老爺刻意壓低音量, 出言制止姬子勉強起身來回應他的探望。

[嗯, 好多了... 真的很謝謝您的照顧... ] 感激的心情明顯掛在姬子臉上。

姬宮老爺以笑臉回應姬子, 邊搖著頭, 像是在回答說"不客氣, 這些不算什麼... "。

[我也希望妳能... 幫我一起好好照顧千歌音... ] 兩人悄然無聲對望, 姬宮老爺忽然將視線移轉到心愛的女兒身上, 吐露在空中的言語輕聲的猶如呢喃一般。

[要努力早日康復喔！我真的很欠缺酒伴！] 再望向姬子臉龐, 匆匆補道聲晚安, 姬宮老爺便離開了千歌音的臥房。

為了照顧受傷的姬子, 乙羽當然也沒閒著；身兼管家職務的她, 先是費了許多心思將大小姐的睡房改裝成可以方便照料傷患的舒適地方, 在姬子住進姬宮家後, 她更是公私兩頭繁忙, 每天得來回公司和寓所之間好幾趟, 有時是因為要補齊藥品或輔助器材, 多數則是想盡力幫忙千歌音看護姬子, 因為她知道堅持不要另聘特別護士的大小姐, 勉強還能接受自己成為一起照料姬子的夥伴。

幾次接觸之後, 姬子發現乙羽其實並不像想像中的嚴厲, 反而經常感受到乙羽性格上的體貼和細心。雖然乙羽極少與姬子攀談或閒聊些什麼, 卻常在千歌音有要事外出或必須到校授課時, 主動帶來一些書籍, 雜誌, 影片等物品, 靜靜地陪在一旁, 伴著姬子消磨掉無聊的養病時光; 而且乙羽也會適時地更換房中播放的氣氛樂曲, 像是不需言語交談就能精確地猜透姬子的心情一般。

但即使是如此聰明幹練, 細心體貼的乙羽, 仍然有些事情是她無法替代大小姐完成的。在全家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替姬子背傷換藥這事似乎非常理所當然地變成千歌音的專屬工作，除了主治醫師定期前來檢查姬子的復原情形時會順便用藥之外, 她總會在每天沐浴之後, 非常仔細小心地重新為姬子包紮背上傷口。

也許是常常掛心著姬子的傷勢,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 "乖乖, 別亂動"已成為千歌音的口頭禪, 一天總要聽見她提醒個十幾回以上；但姬子卻像是百聽不厭似的, 甚至在聽見後有時還會將身體故意動得更加厲害, 惹得千歌音放下手邊任何工作, 立刻急奔到床前來仔細查看關心; 就算後來發覺傷口其實並無大礙, 還是不忘在姬子額上留下輕輕一吻, 再次叮嚀著要好好休養身體。

即使現在傷勢已明顯好轉許多, 千歌音對她的百般呵護寵溺依舊；這樣無時無刻被幸福的感覺所包圍, 偶而會讓姬子產生彷彿置身於天堂的錯覺, 疑惑著這些都是因為自己尚未走出奇異夢境所生的溫馨幻想。夢中的她端坐在一座莊嚴的神社中央, 千歌音... 不, 應該說是一位相貌與千歌音極為神似但髮色卻有所不同的女子正對坐於她的前方, 用其深遂美麗的眼睛專注凝視著自己, 令人為之炫目屏息。

[我正在等待妳的決定, 妳的選擇也將會是我的選擇。] 女子開口打破神社的幽靜, 語氣裏透露著沉穩及堅定。

[選擇？... ] 姬子覺得有點莫名, 不明白女子話中含意。

[妳不記得了？... 讓我幫妳喚回一些記憶... ] 女子顯得有些驚訝, 但隨即露出笑臉, 微微舉起右臂, 伸手往前一指。

突然姬子留意到自己與女子一樣, 身穿著神話傳說中的巫女裝扮, 手中也不知何時竟握有一把紅色寶刀, 與女子腰間佩帶的藍劍彼此輝映相照。

[妳我分別是日與月之巫女, 擁有天賦的威嚴神力, 為了幫助世人對抗邪惡大蛇, 永世輪迴轉生於人間, 一起為保衛世界的祥和而努力... ] 女子順手將佩劍取出, 劍身才一出帩, 屋內馬上湧現有如圓月當空的光明。

[只是, 大蛇的封印，必須用巫女的生命和思念作為交換... 一旦我們彼此誓言相愛相許, 也就註定難逃生離死別的結局... ] 劍身又沒入劍帩之中, 璀璨的鋒芒亦隨之隱形, 女子炯炯有神的眼裡正籠罩著一片哀淒。

姬子頓時想起了一切。 那一世接著一世的傷心悲劇輪番在眼前上演, 生死離別的結局始終不變, 日與月的巫女爭相替愛戀的對方奉獻上寶貴性命, 卻在彼此心中種下悔恨遺憾, 終生相思直到下一個來世循環。

[我不想要這樣的命運... ] 夢中姬子立即傾前緊緊握住女子雙手, 脫口道出內心抗議。

[可是, 若要拒絕身為巫女註定的命運, 就等同於要拋棄天賜永續的神力和生命... ] 女子也緊緊回握, 款款深情明顯刻印在她的眼眸。

[如果墮入凡塵是交換有妳相伴的唯一方式，我選擇只要擁有今生...] 話才說畢, 姬子猛然甦醒, 女子卻未隨夢消失, 秀麗的臉龐貼在她的心上, 正與她一起呼吸著平凡空氣。

<<原來妳... 換了髮色... >> 感覺到胸前的溫暖安祥, 姬子的笑意默默於嘴角彎起, 慵懶地再度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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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了！可以安心睡覺囉！] 空出的雙手開始輕輕順著姬子的背脊。

可是姬子卻沒有預料的回應, 只能從耳旁查覺到她稍稍改變了的呼吸頻率。

[怎麼了？在想些什麼？] 千歌音輕撫著姬子秀髮, 溫柔的語氣明白地表達關心。

[在... 想著妳... ] 柔軟的唇瓣悄悄碰觸到耳垂, 一瞬間就讓千歌音燒紅了臉, 像是觸電。

這不禁讓姬子又憶起她們兩人首次共浴時的情景, 卸下衣物的千歌音也是像現在一樣通紅著臉蛋, 不敢抬頭正視她的眼光；除了細心幫忙擦背以免傷口滲入水滴之外, 大多時候都是害羞背向著姬子, 露出雕像般雪白細緻的肌膚供她仔細欣賞。

也因此, 應是光潔無暇的美背上卻透出了一個黑色的月形印記, 特別引起姬子的關注好奇；那月印恰巧就刻在與自己背上刀傷相仿的位置, 並且隨著背傷逐漸好轉, 千歌音的月印竟然也和自己胸前的日印一樣, 日復一日地由黑轉淡。

<<是上天終於同意讓我們卸下日月巫女的重擔嗎？... >> 無來由地在心中閃出這個念頭, 但這些神話般的幻象立即被姬子拋諸腦後；因為眼前的人兒是如此純潔可愛, 自己輕輕地觸碰就能讓她僵直著身體, 不知所措地像是天真小孩, 完全沒有防衛抵抗能力, 一點也不像是曾經擁有天賦神力的威嚴巫女。

<<也許現在正是攻擊的最佳時機... >> 調皮的心念一起, 雙手更加使力將千歌音緊擁在懷中, 雙唇則是沿著愛人頸線慢慢吻啄漸次往下探移...

[姬子... ] 千歌音僅剩的力氣只能勉強發出夢囈般的呻吟；在姬子愈來愈烈的柔情攻勢之下, 快速淪陷於早已滿溢的愛情海裏。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