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戀--神無月之巫女

「姬子…怎麼不吃了？是不是餐點不合妳的胃口？」問話的主人有著一雙美麗藍瞳，眼底閃爍著連一旁蠟燭火光都要被比下去的耀眼精光，而被這道光芒溫柔照耀的我，也不免呆了幾秒。

「姬子？」好像是因為等不到我的回答，美麗的臉龐浮上了些許擔憂疑惑。

「啊？！不…不會啊！這裡的餐點很好吃！真的喔！」真是的，我居然看呆到這樣的地步，不禁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

「那就好…」得到了我的回應，千歌音一掃擔心的表情換上了一抹…嗯…該怎麼形容呢？很高雅且安心的笑容？！真是…居然找不到適當的詞可以形容，我看我得再回去念點書才行了…

不過…現在呈現在眼前的景象真的美的像一幅畫…

光看就知道很白皙柔嫩的肌膚與絲綢般柔順的藍黑長髮互相輝映，端正清雅的細緻五官，眉宇間微微散發著說不出的英氣魅力，晶亮有神的攝人藍眸，還有那優雅的一舉一動，最後再搭配上造型簡單的黑色小晚禮服…簡直…就像一個明亮的自然發光體一樣嘛！不斷散發著柔和不刺眼，高雅脫俗的耀眼光輝…害我好想立刻拿出照相機拍上幾張…

正當我沉浸在『欣賞美景』的美好氣氛下，一個突來的小意外打亂了這個平靜…

「碰！」

一個小男孩撞上了我們的桌子…

「嗚啊！哇哇哇…」小男孩頓時放聲大哭。

「啊？！小弟弟你不要緊吧？」我趕緊起身想去幫他，但靠他較近的千歌音早了我一步蹲到他身前…

「…乖…不哭！你是男孩子吧！」千歌音扶起男孩仔細檢視他全身確認了沒有受傷，接著便帶著微笑柔聲安撫，一手放在男孩頭上輕輕摸著。

「…嗚…嗚…」男孩的哭泣聲漸漸轉小，他看著千歌音的表情有些疑惑，而千歌音則始終維持著和煦笑容。

「…大…大姐姐…謝…謝妳…」男孩一邊抽噎一邊道謝。

「不客氣…你很勇敢喔！不過，下次不可以再在餐廳跑動囉！」千歌音讚賞似的給了男孩一個溫暖微笑。

「…嗯！…這個…給妳！」看到千歌音微笑的男孩雙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了一罐橘子果汁以雙手遞給了帶著驚喜神色的千歌音。

看到千歌音接過飲料，男孩邊燦爛笑開邊揮手朝叫喚他的方向離去。

千歌音站起身將果汁拿在胸前，目送男孩回到親人身邊後，千歌音也回到座位…

「姬子，想嚐嚐嗎？」千歌音拿起果汁俏皮的晃了晃，眼裡閃著溫暖柔光。

「這…是男孩送妳的禮物呢！還是千歌音享用吧！」

千歌音笑了笑將果汁打開倒進一只空酒杯…

接著便是仍然甜蜜的兩人時光，只是連本來遲鈍的我都可以感覺的出來，千歌音的心情好極了，而在她周圍那如月光般柔和高雅的光芒也更加耀眼了…

用完餐後我們隨意步行在街上，輕鬆享受著晚風吹撫和都市夜景…

「姬子的心情好像很好呢！」突然耳邊傳來熟悉的清澈嗓音，仔細聽似乎略帶著愉悅笑意。

「啊？沒…沒有啊！嗯…不…不對…是不錯啊！」那讓人有如被清水洗滌般舒適的乾淨聲音頓時讓我亂了分寸。

千歌音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凝視著我，略為上揚的嘴角好像是在告訴我她的主人十分滿足現況。

「…因為…因為千歌音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啊！」沒頭沒腦的我說出了這麼句話，然後…也許是害羞吧！我低下了頭…

「…這樣啊…」許久，千歌音的聲音再次回盪在我耳邊，這次聽起來，似乎多了點什麼，可惜我說不上來，但是，我覺得心裡暖暖的…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同時，突然感到右手一陣溫熱，千歌音握上了我的手…原本就低著頭的我，此時更是不知所措的只能將視線直直定在前方的步道上…身體好熱，尤其是臉，心臟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耳邊幾乎可以聽見那擂鼓般有力的撞擊聲。

隨著晚風陣陣吹撫，我稍稍平復了緊張心情…我輕輕的，試著回握，感受手裡的溫度和柔軟…

「姬子，妳是不是很緊張？」

「…啊…啊？」聽到千歌音的詢問聲我的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一邊想著她怎麼知道，一邊想著要怎麼回應…

「妳…走路同手同腳了呢！」千歌音笑了，那像孩子一樣天真的笑靨如花般在我眼前盛開，不是嘲笑，是一種真正開心的，一般時候看不到的笑容…

「啊？我…」頓時一股躁熱感湧現彷彿要把我吞沒，好糗，我真是笨蛋，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啊！

「姬子…真的好可愛呢…」千歌音那清柔不甜膩的沉穩嗓音好近，就在低著頭的我的正上方…意識到千歌音是如此靠近我這件事的瞬間，我的身體僵直了，眼睛睜的大大的望著地面，腦袋幾乎一片空白。

不知不覺我們走到了靠近郊外的河堤旁，反射黑夜深沉的河流倒映著一勾弦月，在一片黑色的畫布上那抹金亮的月不吝嗇的散發著柔和光芒，不被夜的黑所掩蓋隱沒，反倒像是一邊溫柔接納著黑暗一邊高雅的表明自己的存在。

「哎呀呀…我們這時候出現是不是正好壞了興致啊？！」一個陌生的男聲打亂了夜的平靜增添了些危險氣息。

「嘖嘖…老大，你這次看上的真的是很棒的貨色呢！」

有五個人，看他們的穿著並不能分辨出是什麼人，只是，似乎不是善類就是了…

「你們是誰？」千歌音一個箭步站到了我的前方張開手護著我，看到千歌音的舉動，我的心裡湧起了暖意。

「哦哦！連判斷也下的很對呢！老大！看來這次我們賺翻了！」

這幾個人到底在說什麼？我一點也聽不懂…

「當然啦！幾年下來的眼光和磨練怎麼可能會出錯？」

「好啦！拿出傢伙準備『收成』啦！」

那個站在前頭的人似乎是被叫做老大的人，只是我還是一頭霧水，搞不懂他們說的話有什麼意涵…但是…

「嗚…」千歌音的身子突然搖晃了一下，但隨即又穩住了腳步。

「千歌音！妳怎麼了？」我擔心的伸出手扶著千歌音的身體。

「開始了，兄弟們抓住她們吧！」那個貌似是老大的傢伙下令，旁邊四個小弟拿著繩子般的東西走了過來。

「乖乖的喔！乖乖的就沒事啊！」

「嗚啊！」千歌音舉起腳踢開最靠近的一個人。

不愧是有學過武術的千歌音，只是，千歌音的身體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我有點擔心，不，是很擔心…

「千歌音！小心！」我出聲提醒另一邊的攻擊，千歌音隨即反應，一個閃身躲過了對方的撲抱…

「這黑髮小妞果然如料想的一樣很難纏啊！都已經下藥了說…」老大眼看小弟無法擺平便親自走向前來。

「嗚…」千歌音一個站不穩跪倒在地…

「千歌音？！」我著急蹲下身檢視千歌音的狀況。

「妳沒事嗎？千歌音？」在月光的反射下我終於可以稍稍看清楚千歌音的臉龐，千歌音看起來很難受的皺著眉，額上也流下汗滴，一副快要昏過去的模樣…

「我…沒事…姬子…」千歌音對我微笑，可是看得出來是硬擠出來的，看到千歌音這樣的表情，我的內心感到一陣揪痛。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千歌音吃力的盯著眼前的五個人想得知對方的企圖。

「唉…說了妳們也不會乖乖就範…嗯…應該是說，說了以後妳們會反抗的更厲害吧！不過，藥效也差不多要完全發揮了，告訴妳們也無妨…」

「我們是人口販子，專門綁架看上眼的女孩們去賣！」老大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模樣陳述著冷酷事實，他的眼神，彷彿是看上了獵物的蛇一般銳利狠毒。

「從妳們剛踏進餐廳開始我們就注意到妳們了，而妳們在餐廳遇到的小男孩啊！是被我下暗示送飲料給妳的喔！裡面摻了會讓人昏睡的藥物…」老大用手槍的手勢比著千歌音，臉上得意的表情就像在炫燿『一切都在我的計畫中』。

「…」聽完對方的說辭千歌音低下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感覺到了從千歌音身子傳來的細微顫動，雖然還沒弄清楚千歌音顫抖的原因，但，我心裡卻有一股怒氣升了上來…

「太卑鄙了！你們太過分了！」倏的，我站起身，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我狠很的瞪著他們。

「…姬…子…」

「我就說吧！聽了真相以後妳們不是會反抗的更厲害嗎？」老大狀似無奈的攤了攤手。

「…」我盯著這個裝模作樣的人，現在我感受到的只有氣憤，甚至…連害怕都忘記了…

「上吧！弟兄們…盡情享樂啊！」老大的表情轉為猙獰淫邪，但是我卻不想退縮，對！我不想輸給這種人！

「姬…子！危…險！」千歌音咬牙使勁的拉著我，但就我的感覺，那比千歌音原來的力氣還要小上好幾倍，看來，就像對方說的，在千歌音體內的藥物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順著千歌音的力道和我自己的閃避，我躲開了左邊的攻勢…

但另一邊，老大已經衝到我的面前…糟糕！躲不過！

就在我一閃神的當下，「嗚啊！」現場傳來老大的淒厲叫聲…還沒搞清處發生什麼事的我，眼前的下一幕是老大跪倒在地護著重要部位的畫面…

「幹……竟…然…敢…踢我…」老大蜷曲身體跪著將頭靠在草地上，扭曲的聲音道出了他的怒氣與疼痛，背部激烈的起伏像是想用深呼吸緩和難以忍受的痛楚。

「…姬…子……快…」千歌音拉著我的手打算向另一邊逃跑，不知道是因為夜的黑所渲染亦或是藥物的催化影響而略顯深暗的藍眸，唯有那道眼底精光灼亮閃爍…那是代表千歌音意志的光芒，不能扭曲，也不容汙衊…

我扶著千歌音虛弱的身子一邊跑動一邊下意識的緊握了千歌音的手…

一定要逃掉，至少，要讓千歌音…

「不用…手下留情！給我…狠狠的…打！」遠遠的老大的聲音凜冽迴響著，下達的是殘酷的命令…

「嗚…」突然，後腦一陣疼痛瞬間奪走了我一半意識，我的身體很自然順應模糊意識倒下…

我一邊用剩下的朦朧意識強迫身體做好下一次吃痛準備，一邊努力的想找回被強制取走的另一半意識…

但是…奇怪的是，我居然沒有再繼續感受到下一波疼痛？！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些傢伙看我半昏迷所以放棄了攻擊？不…那些傢伙的話，不可能…且…眼前全黑的我還聽的到棍棒敲擊的聲響…

「嗚…」視線終於慢慢回復了，但，眼前卻是我不想看到的景象…

「千歌音！」千歌音護在我身上承受了所有攻擊…

「…不要！住手！快住手啊！」我慌亂的大喊，千歌音的嘴角滲出血絲，但還是緊咬牙關抱著我不願讓我受到一點傷害…

「千歌音！不要！求求你們！快住手！不要再打了！住手啊！」我聲嘶力竭的喊著，眼睛像壞掉的水龍頭不斷湧出淚水，模糊著我恢復不久的視力…每一下從千歌音身子傳來的沉悶敲擊聲都像利刃般一刀又一刀直接刻劃在我心上的痛苦難受…

「拜託…住手…求求你們…」我的聲音帶著哽咽，其實，我並不想向這些傢伙求饒，但是相較之下我更不想看到千歌音為了我而痛苦受傷…

我一邊哭喊著一邊推著千歌音想把她推離開我的身邊不要再受苦，但，千歌音卻緊緊的抱著我一點也不肯鬆手…撐著半昏迷的意識，承受著無情的棍棒攻擊，千歌音仍是毫不畏懼毫不退讓的緊摟著我，用同樣纖瘦的身子全心護著我，不讓我被對方傷害…

這樣的千歌音雖然皺著眉頭緊閉雙眼，雖然額上因為痛楚而冒出了斗大汗珠，但那因為過度緊咬而幾乎滲出血絲的下唇卻連一聲痛或喊叫都沒出口…我隱約知道…這是屬於千歌音此刻，那僅剩的微薄意識所做出的最基本反抗…

看著這樣甘願為我忍耐所有痛楚，也為了自己尊嚴而堅持無聲反抗的千歌音…我的心像要被撕裂般難受…

「…姬…子…」耳邊傳來千歌音氣若游絲的嗓音，聽到這樣虛弱的聲音我感到臉上又多了好幾道熱流。

「千歌音…千歌音…」我沒有目的的呼喚千歌音的名，像是只是單純的想要回應她，出口的嗓音因為之前的不斷叫喊顯得有些沙啞。

「…我…我的…意識…撐不了…多久了……但…但是…我會……給妳製造…逃跑……逃跑的機會……妳一定……一定要……逃走喔！」千歌音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在說這句話。

「不要！我不要丟下妳一個人，千歌音！」我的淚再度奪眶而出。

「……姬……子……」在這樣艱困窘迫的狀況下千歌音居然笑了，那是一抹安心滿足的溫暖微笑，是因為我的回答嗎？我不知道…但是，那樣美好的笑容此刻卻讓我心痛，也許是因為，我感覺到隱藏在美好背後的覺悟吧！

『我可能會失去千歌音…』這樣恐怖不祥的念頭在我腦中竄起…

「不要！我不要失去妳！」我大喊…

就在我語音剛落的瞬間，一輛越野車的引擎聲傳入耳中…

不知哪裡飛來一輛越野車，朝圍著我們的其中一人背後狠狠騎了過去，接著順勢橫越過我們上方穩穩落在不遠處，然後，車身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下…

戴著全罩式安全帽的騎士像是掌握大局般靜靜評估著眼前情勢…

「靠！你是誰？」一旁有人粗魯的開口。

「…這麼多人欺負兩個女孩子，你們這些傢伙，太過分了吧！」騎士跨下車忿忿不平的說，語氣中充滿著即將爆發的憤怒。

「幹！大夥上，教訓他！」又一個人粗暴的喊著，幾個人不客氣的一起朝騎士衝了過去。

騎士不再說話只是往後退將戰場帶離了我的視線範圍，在他們的打鬥中我只聽到物體被擊中的撞擊聲，那些混混吃痛時的叫罵聲，但始終都沒有再聽到騎士的聲音。

雖然我內心充滿了被搭救的感激之情，但我並不知道他是誰當下也沒有心思去想這個問題…眼前最讓我關注的還是我身上的這個人，千歌音…

「千歌音！千歌音！妳還好嗎？千歌音！」我憂心的不斷叫喚著千歌音希望能得到她的回應。

千歌音皺了皺眉像是突然領悟到什麼而顯得有些不甘心，但不久便擠出了一個釋然的虛弱微笑，「…姬…子…看來…有…人…來救我們…了呢…」千歌音斷續疲累的嗓音像是快要消失般沉浮在空氣中。

「千歌音…千歌音…」我伸出右手輕撫著千歌音的臉龐，拇指輕柔拭去千歌音嘴角的血漬，左手則心疼的擁著她的身體。

「嗚！」像是被我碰到了傷處，千歌音疲憊的臉上反射性皺起眉頭。

「啊！對不起！很痛吧！對不起，千歌音！對不起！」我不停的向千歌音道歉，心裡也不斷責備著自己的不小心。

「…不…姬…子…不需要…道歉……的……」千歌音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淺笑後又慢慢平復至原來唇形，眼皮則緩緩闔上遮掩了黯沉藍眸的點點亮光，洩漏出身體與心理疲勞極限的微弱嗓音也漸轉低語終至無法聽聞。

「千歌音…千歌音…」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眼前已然昏睡的千歌音我仍喚著她的名，也許是因為不安和擔心吧！

但千歌音卻像喪失了最後的意識和力氣一樣趴在我身上一動也不動，唯一不變的是那仍緊抱著我的溫暖雙手和不管發生什麼事也要護在我身前的早已傷痕累累的身子…

我知道我的淚仍流個不停…

半夢半醒間，我做了一個有點熟悉又陌生的夢，夢裡有一個身穿火紅日本巫女服飾的女子，她有著一頭漂亮的藍黑長髮，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卻能清晰見到順著她的臉龐潸然而下的晶瑩淚珠…當我走近她開口詢問她為什麼哭時，她停止了流淚並展開一抹笑容，然後，對我說，「謝謝妳找到我…」接著四周的景象變得模糊，而那名女子也消失無蹤…

「嗯…」我從夢中緩緩甦醒，「…剛剛的夢…」不知怎麼的心裡有種充實的感覺…意識慢慢清醒的我第一件事當然是先確定躺在病床上的人的狀況…

「千歌音…」看著千歌音安祥的睡臉，我嘆了口氣，將手輕放在她的臉龐上來回撫觸著，當手指碰到她頭上的繃帶時我皺起了眉，突然湧上的淚水幾乎再一次模糊了我的視線…

應該是，昨天晚上了吧！我和大神君帶著昏迷的千歌音直奔醫院，千歌音進了急診室，長達將近三個小時的急救終於讓千歌音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然後就一直昏睡到現在了…雖然主治醫師說千歌音至少會昏睡個一天到一天半左右，但我還是希望她能趕快睜開眼睛，親口聽到她對我說沒事的聲音。

真是任性啊！來栖川 姬子…只想著自己安心…

想到此，我又嘆了口氣…

「叩叩！」病房門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

「請進！」

「姬子，姬宮還沒醒來嗎？」進來的就是昨晚適時營救我們的大神君，他小聲詢問著，臉上帶著擔憂神情。

「嗯…睡得很沉呢…」我將視線移到千歌音身上，憐惜的看著她的睡臉…

「妳呢？有睡一覺休息嗎？」

「我有小睡一下…」但沒辦法真的睡著，我將後面那句話吞下肚，因為我知道大神君一定會為我擔心的…

「嗯…那…妳要不要再睡一下？我幫妳看著姬宮吧！她醒了我立刻叫妳…」大神親切的話語裡摻著令人熟悉的擔憂語氣…是啊！從以前就是這樣呢！大神君總是為我的大小事情擔心著，他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

「…我想還是不了吧…我想親自陪著千歌音直到她醒來…謝謝你喔！大神君…」我對大神君微笑，婉拒了他的提議。

「嗯…好吧！不過，別太勉強自己囉！」大神君爽朗一笑。

「好…」

我目送著大神君即將離開病房的背影…

「那個，大神君！」

「嗯？」

「昨天晚上，真的很謝謝你救了我們！」我站起身誠心鞠躬道謝，如果不是大神君，我可能真的會失去千歌音也說不定。

「啊？那種事別謝了吧！」大概是因為看到我慎重的模樣吧！大神君的臉頰似乎紅了紅。

「不！要不是你適時出現…我可能…可能會就此失去千歌音…」我低下頭強忍著心裡湧上的酸楚與不安，「所以，我一定要鄭重向你道謝！」我彎下腰再度深深一鞠躬…

「啊？！妳別這樣啊！我接受妳的道謝就是了！姬子…」大神君有點緊張的揮著手…

病房內很安靜，我出神的看著千歌音的睡臉，突然想起了幾分鐘前大神君步出房門時坦然笑著對我說，『…要好好照顧姬宮喔！』

「…嗯…我會的…這次…一定…」不知道是在求得誰認可，我緩慢卻堅定的下了承諾…

「…嗚…」千歌音突來的微弱呻吟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千歌音！」我著急的喚著她的名，深怕她找不到回來的路。

看到那雙熟悉的藍眸有些迷惑無助的展現在我眼前，我主動握住了千歌音的手…

「我是姬子，我在這裡喔！千歌音！」我握緊了千歌音的手，以聲音引導著千歌音，她像是終於注意到什麼似的將頭轉向我…

「姬…子…」像在確認著什麼般又或著是在找回身體原來的感覺，千歌音的藍眸仍帶著些許迷惘…

「千歌音…」再一次，柔聲的喚著千歌音的名，心底浮現了難以形容的暖意…原來…原來這個名字，這個人對我來說是這麼的重要…

「姬…子…妳為什麼…在哭？」彷彿因為虛弱而略為斷續停頓的憔悴嗓音毫不掩飾的透著擔憂語氣，包著繃帶的另一隻手輕放上了我的臉龐為我拭去不斷冒出的淚水。

「不…我沒事的，千歌音…妳別擔心…我只是…只是因為看到妳醒來，太高興了而已…」我輕拉下千歌音放在我臉龐上的手，將她的雙手都握住。

「這樣啊…」千歌音笑了笑，那是欣慰的微笑吧！好溫暖…為什麼…千歌音的微笑總是這麼溫暖的讓人心安呢？

「…姬子…我想…跟妳說聲…對不起…」千歌音微低下頭，一臉自責的模樣…不要，不要露出這種表情，世界上沒有什麼事值得妳露出這樣的表情的，千歌音…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我靜靜的看著千歌音的臉龐，心中有股莫名情感波濤洶湧的起伏著…大概是心疼吧！這種感覺…

「…我…沒能…好好保護妳到最後…」千歌音的眉緊蹙，像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般的愧疚…

「千歌音…看著我好嗎？」我握了握仍在我掌中的千歌音的手。

千歌音緩緩抬起頭與我四目相對，藍眸的精光閃爍依舊，只是似乎帶著那麼點歉疚不安…

「如果不是妳，我一定無法全身而退…如果不是妳，我一定無法熬到大神君的援救…所以…不要自責，好嗎？千歌音已經，做得非常好了！」我直直望進千歌音眼底，堅定不移一字一句陳述著，並緊緊握住千歌音的雙手將她們拉靠近胸前抱著。

「姬子…」千歌音的眼眶微微閃爍著淚光。

「千歌音…」我輕輕擁抱千歌音，讓千歌音靠在我的胸前，輕輕順著她的藍黑長髮。

「真的…很謝謝妳…千歌音…謝謝妳總是對我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付出一切，不管是感情也好或甚至是…生命也好…」我仍順著懷中千歌音的長髮自顧自的說。

「請妳…也接受我的一切吧！千歌音…」我停下手邊動作，雙手環繞擁緊千歌音。

「…姬子…真的願意將一切都給我嗎？」許久，懷裡的千歌音彷彿想確認什麼的這麼問。

「當然！」不用考慮，我立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千歌音從我懷裡起身，溫柔的藍眸直盯著我，帶著一點危險氣息…

咦？危險？！為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正當我一頭霧水的時候，我感到唇上一陣溫熱柔軟…當我意識到…那是千歌音的唇瓣時，我感覺身體像火一樣燃燒著…

「千歌音？」我有些驚慌的喚著千歌音，而千歌音卻十分溫柔深情的望著我…

「姬子…真的好可愛啊！」千歌音笑了笑，那是帶著點邪魅感的俏皮笑容，充滿了媚惑的致命吸引力…

再一次，千歌音吻上了我，輕柔的，珍惜的…千歌音的唇辦…好溫暖，好柔軟…

「…千…千歌音…妳…妳才剛醒來…這樣可以嗎？」這樣是哪樣？我在心裡自問了一個白痴問題，全身立刻像烈火般燃燒起來，本來以為不會再更熱了…但是…嗚…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不要緊的，我現在精神好多了呢！因為，看到了這麼可愛的姬子啊！」千歌音開心的笑著，然後，斂起笑容認真嚴肅的靠近我的耳邊，「我想要妳…姬子…」

也許是最後的理智線被燒斷了吧！之後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甚至連…千歌音醒來後要先找主治醫師檢查一下身體狀況的事都完全被我拋到九霄雲外…

看來…妳果真很糟糕啊！來栖川 姬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