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戀--神無月之巫女

「這樣真的好嗎？千歌音…」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姬子開口問。

「嗯…我…也還沒確定要怎麼和爸爸說，但是…我會確實拒絕掉婚約的…」千歌音握住方向盤，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路況。

「千歌音…其實我…」姬子低下頭。

「姬子？怎麼了？」聽到姬子的聲音有些沮喪，千歌音趕緊將車開到路旁停下。

「其實我…看了妳的信後，一直猶豫到底要不要來見妳…看到妳信裡說，父親要妳和未婚夫神田一起赴任英國分公司時，我的心…好痛…好痛喔！也許是因為知道妳有了未婚夫或也許是因為妳即將去英國…不管是哪個…都讓我覺得心碎…從十字路口相遇以來，我們…我們也才不過認識兩年…第一年，我們像朋友一樣的相處，真正開始互相傾訴愛戀感覺也不過是今年替彼此慶生後的事，算算也才不過三個月吧！可是…我卻對妳有著從來沒有過的強烈情感和難以忘懷的熟悉…也許…也許…從十字路口看到妳時，我就已經愛上妳了吧！無法自拔的…可是，我一直擔心害怕…怕妳覺得我很怪…所以…一直壓抑著喜歡妳的情緒…」姬子雙手緊握放在腿上，低著頭訴說自己的感受。

「直到…直到今年我們一起慶祝同一天生日時…沒想到…沒想到…妳居然跟我告白…我真的好高興好高興…沒想到…妳也是用同樣的心情在喜歡著我…只是…世界上，果然不是每件事都盡如人意啊！」姬子的眼淚再度流了下來。

「姬子…對不起…我…我應該早一點告訴妳這件事的…上星期爸爸告訴我，他幫我決定了未婚夫和去英國的事，我才…慢慢開始意識到自己…自己複雜的處境和心緒…我和爸爸說我不想和他決定的人結婚，可是爸爸很堅持，他說他要幫我們姬宮家找一個優秀的夫婿來繼承家業…為此…我還和爸爸有了一點小爭執…最後，他居然說『難道妳打算一輩子不結婚讓姬宮家無人繼承落得家道中落嗎？』雖然那天他喝醉了…可是我覺得他那時說的話…很傷人…」千歌音握緊方向盤，眼睛盯著窗外遠處，表情有些無奈。

「我知道…爸爸他…對我有很高很高的期待…也許是因為知道爸爸在我小時候就失去了媽媽一直都很寂寞，所以我…常期許自己不要讓爸爸失望，因此從小到大我一向努力學習讓自己在各方面都表現優秀，不過我也從來不覺得苦，因為我覺得學習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只是我和爸爸之間一直都保持著一段若有似無的距離…我也不清楚為什麼…也許是因為我們很少有溝通機會吧！因為爸爸總是非常非常忙碌…而我也一直都只在接受爸爸給的東西或要求…卻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直到…妳的出現…十字路口的相遇，我感到我的心從來也沒有那樣激烈的狂跳過…第一次因為一個人而有明顯的喜怒哀樂…不過我…也不敢隨意表現出這樣的心情，也是怕嚇到妳吧！直到今年的生日，我…才終於下定決心和妳告白…怎麼知道…爸爸他…早已有所安排…我的愛情和爸爸的期待…我…不知道該如何讓它們兩全…在我仍處於煩惱苦思掙扎下居然已經把信寫好放入禮物偷偷藏在妳的大衣外套裡了…明明知道…這樣不算決定的決定一定會傷妳很深很深…我…真的很對不起妳…姬子…對不起…」千歌音充滿歉意的看著姬子。

「千歌音…別道歉…我…我並不怪妳…我們之間的關係…對社會來說，本來…就是一個比較特殊的狀況…也許…我們彼此能夠了解…可是…不一定別人也能夠理解…但是…我很慶幸…自己在百般掙扎後決定來見妳…我…一直想再一次…真實的確認妳的真心…不管結果如何…幸好…我決定來見妳…」姬子溫柔凝視著千歌音的藍瞳。

「謝謝妳，姬子，妳總是…能成為照亮我給我勇氣的太陽呢…」千歌音有些臉紅。

「千歌音…那是因為…妳一直都在我身邊的關係啊！」姬子雖然臉紅害羞，但仍直望著千歌音，她不想將視線移離開那雙美麗藍瞳。

兩人相視而笑，千歌音放下手煞車，輕踩油門，讓車子重新駛回姬子住處的路途上，兩人沉浸在互相理解的溫馨氣氛裡，不一會兒就到了姬子住的公寓前停下…

「啊！對了！其實我來見妳還有一件事呢！」姬子從大衣裡拿出禮物。

「之前忘了送妳，聖誕快樂！！千歌音…」姬子用雙手捧著禮物遞給千歌音。

「謝謝妳，姬子…」千歌音開心微笑接過禮物。

「嗯…我可以現在拆嗎？」千歌音好奇盯著禮物包裝。

「嗯！當然可以啊！千歌音…只是…嗯…沒什麼，妳先拆開來看看吧！」姬子賣著關子。

千歌音輕輕拆掉外包裝，裡面是個白色的盒子…

「啊？！這是？！」打開盒蓋看到禮物的千歌音十分驚訝。

「是一樣的禮物呢！」姬子靦腆微笑。

躺在盒子裡的是一條造型素雅的銀色手鏈，尾端有一顆十分特別的紫水晶，仔細看可以看出水晶帶著深淺漸層的紫，靠近球體外緣是淡色柔和的紫色，越往中心，紫色就越來越深濃，而在水晶中心處，還有多道淺紫精光圍繞著紫近乎黑的核心向外放射狀呈現。

「姬子…我送妳的是藍水晶吧！」凝視了禮物好一會兒，千歌音轉頭望著姬子。

「嗯…」姬子若有所思的看著千歌音，想要開口問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看到姬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千歌音微笑…「還記得今年十月我們一起慶生時，最後妳說過的話嗎？」千歌音溫柔的笑意更濃。

「啊？！我…不記得了呢！我只記得那天到最後我好像喝醉了…」姬子略皺起眉努力回想當時情境。

「是啊！那天到最後妳似乎喝醉了…那時候…妳…忽然靠近我的身體，直盯著我的臉龐對我說…『千歌音…妳的眼睛真的好美喔！深邃的像大海卻也清澈的像天空，重疊相容的藍對我毫無保留…我…好喜歡…妳的藍瞳…』說完，妳就在我懷裡昏睡了呢！」千歌音臉紅看著姬子說出這段回憶。

「原來…原來我…說過這樣的話啊？！」姬子害羞的整個臉都紅了。

「所以…我就想找到一個類似這樣美麗的禮物送給妳，讓妳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我…即使我…不在妳身邊…」千歌音直視姬子緩緩說著，藍色眸中似乎摻著許多情緒。

「我…才在想…千歌音妳…怎麼會知道我想要那串手鏈呢？！就像妳說的，看到那顆藍色的水晶，就讓我聯想到妳美麗的藍瞳，所以禮物也不自覺的選了自己想要的手鏈…只是…我希望…『我』能陪在妳身邊，所以最後選擇了紫水晶…」姬子不好意思的說。

「姬子…」千歌音輕輕喚著姬子的名，沒有什麼意義，就只是想叫喚。

「我…幫妳戴上好嗎？」姬子有點羞怯的拿起手鏈。

「嗯…」千歌音凝視著姬子簡單回應，沉醉在小小幸福裡。

「姬子…謝謝妳仍願意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也會一直在妳身邊的…不管發生什麼事…」千歌音輕握住姬子替自己戴完手鏈後正要放下的雙手，用兩手輕輕包覆在掌心。

「千歌音…」姬子任由千歌音握著自己的手，溫暖不斷傳來直達心窩，眼眶泛著感動淚光。

「時間不早了，早點上去休息吧！」千歌音傾身將額靠著姬子的額，右手輕撫著姬子有些冰冷的褐髮，左手仍握著姬子的手，微笑溫柔的哄著。

「嗯…」姬子眨了眨眼吞下淚向千歌音綻放了一朵最燦爛的笑容。

千歌音和姬子一起下了車，兩人緊握著手並肩走在斑馬線上，空蕩無人的夜又開始飄下片片雪花…

忽然一輛沒打大燈的黑色跑車從黑暗衝出，無視燈號朝兩人直衝而來…

「千歌音！！危險！！」走在靠來車這面的姬子先注意到了車子，邊喊邊將千歌音推開…刺耳的煞車聲劃破夜空，無情的撕裂了兩人短暫的幸福…

「姬子！！！」千歌音絕望大喊。

撞傷了人，肇事車主居然連下車關切都沒有便猛催油門飆離現場…

「姬子！！姬子！！姬子！！！」千歌音心碎的跑向姬子。

姬子身臥血泊不醒人事，右手腕閃閃發亮的銀飾，沾著片片血跡，藍水晶和著地上血漬似流著血淚，漸漸被血與雪掩蓋了其耀眼光芒。凌晨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空洞回盪在飄雪絕望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