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五口

今天下午，跟雨漣和丹尼阿北去樂生。在王字型大樓看拓繪展時，很幸運遇到顧展的學生，熱心地問我們要不要拓拓看，拿了紙筆給我們。丹尼北一直問我想要拓哪裡，我沒什麼想法，反正帶著紙筆到處走，一定會看到想拓的東西吧。^^

我們帶著第一次到樂生的丹尼北，站在中山堂和日間病院的一片瓦礫堆前，雨漣告訴丹尼北那是以前辦活動的地方，是啊，〈我的妹妹才兩歲〉就是在那裡唱的喔。但是眼前已經一片空曠，可以視線無阻地直接看到後方聳立的新院區。

後來，在竹雅舍、平和舍一帶待了一陣子，雨漣和丹尼北拍照，我則踩在一片瓷磚地上，想像腳下之地原本是客廳還是房間呢？看著不遠處一棵枝幹被鋸掉的大樹，益顯人工的蒼涼；對照我身後枝葉繁茂的大樹，那棵徒留主幹的禿樹原本應該不輸它吧。丹尼北想拓碑文和墓碑，但聖德碑和「大德曰生，以院為家」都被搬走了，不知被「妥善地」遷到何處；而靈骨塔和墓園更是整個被重圍籬圍在遠方，應該也早已拆落了。

現在的樂生，最讓人安心的大概就是蓬萊舍和怡園了。我們在蓬萊舍窗台上發現有人撿拾回來擺放的殘瓦。原來屋瓦是如此厚實的啊，但不也都摔落地了嗎？丹尼北挑了一塊較大的瓦片給我拓，他自己另選幾個小片的拓，雨漣則攀爬到佈告欄前拓「壁風」。我和丹尼北蹲坐地上，一老一小（哈哈）專心地拓著，瓦片紋路逐漸浮現的驚喜感，讓我不禁脫口而出：「我的『大』出來了！」（我的瓦片上有著「大」「春」兩字）才出口就發現不小心說了句「很有味道」的雙關語，一旁的丹尼北故意躲開我，笑著說：「李小龜妳好臭喔！」雨漣也邊嘆氣邊搖頭：「李小龜妳沒救了啦！」

後來丹尼北又拓了「蓬萊舍」，我則拓了「樂生祈禱會」。丹尼北對他的「蓬萊舍」頗為得意，說要送我，我開開心心地接受餽贈，並且不忘稱讚他：「哇！這是我看過你寫得最漂亮的字耶！」XD

最後，我們上去怡園看林卻阿嬤和藍阿姨，怡園已經變成每次造訪樂生必去之地了（我信奉阿添北那句「說過話以後，感情就更不一樣了」）。雖然每次蹲著和阿嬤講話都蹲到腳發痠，也往往不知道如何鼓勵一位自覺無用的老人家，但聽她講講身體病痛、聊聊瑣事，偶爾給點無厘頭的回應逗她笑笑，總覺得彼此都陪伴了對方。而藍阿姨呢，每次不是帶著我們參觀經她整頓後的怡園，就是坐下來好好跟你說說「藍俠女」的故事。平時專事翻譯的丹尼北，卻拿台語完全沒有辦法，羸弱垂頭的林卻阿嬤低語訴說的點點滴滴，好像也沒得翻譯給丹尼北聽；而藍阿姨爽朗直率的俠女故事，更由不得妳打斷轉述。但儘管丹尼北聽不明白，應該也感受得到所謂的樂生生命，體會了樂生的生生不息。我想，他下次再來樂生，肯定也不會忘記走一趟怡園。^^（當然更因為藍阿姨講了一句讓丹尼北心花怒放的評語吧！XD）

P.S.

雨漣的相簿： 
樂生　靜靜地消失，默默地記憶
樂生拓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