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果然如是｜台灣小旅行進行式

昨天下午本來沒事，卻把我折騰地好像打了一場戰。中午在開會的地方用過餐後，搭捷運到小小書房，打算繼續整理資料，等晚上八點上寫作課。但我剛踏入書店，在花蓮擔任護理工作的大姊就打電話來。我們家人間大家平常各自忙碌，並不會打電話純哈拉，打來一定是有事情。

一接起來，大姊劈頭就問我最近有沒有回家？我想了一下，週日才和小羊回家煮晚餐給爸吃，大姊嘆了一口氣說：媽發燒三天了，還沒退。我跟著緊張說，媽上週在屏東林邊待了六天做災區訪視工作捏。大姊口氣更急了，說爸不帶她去看醫生吃藥，說自己會處理...。我聽了很傻眼，雖然爸這幾年鑽研養生，也的確把自己的身體和家人的身體保養的很好，但是發燒三天有點嚴重，我想到媽平常就已經受顏面三叉神經痛的折磨了，現在還燒了三天一定會非常不舒服。

我其實也不敢問大姊，也沒有可能是新流感。

大姊在打電話之前，恐怕是在電話裡想責備爸，卻又說不出口，她希望我能夠回家看看媽的情況。我在電話裡沒說晚上的課到十點半，早上出門沒開車，手機的電力也快不夠了。我開了電腦上網問在台北市工作的二姊，問她這兩天見到媽的情況怎樣？沒想到二姊也不太清楚，她總是工作到很晚才回家。

可我實在不知道老爸會堅持到什麼時候？大姐說早上量耳溫還有39.6度。我想我還是回去開車回家一趟看看情況，自己能安心，也讓在花蓮的大姊放心。

在路上我打電話問了校護姊姊，新流感的症狀和快篩站的訊息，最後我微薄的手機電力已經不能再撥號了，只好用簡訊繼續連絡。回到淡水，我先去藥局買了大姊交代的解熱用普拿疼和維他命C發泡錠，這是為了以防爸還是堅持不送醫院的話，可以先給媽投藥。

車子開到五股交流道附近時，發現我回家緊急充電的手機斷電關機，重開機後收到大姊的簡訊說，爸送媽去醫院了，小羊也打來跟我傳達訊息，大姊又傳簡訊來，要我到醫院不要責備爸。

但我其實很氣，氣他對自己太有自信，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幫媽排毒。

5:10，戴著口罩到急診室，媽在留觀處的病床上，已經打過點滴，正在打退燒針。阿長（護理長）也來關心，媽每個月都會固定排班來醫院當志工，所以和護理人員非常熟，倒是媽的個性覺得很不好意思，一直要大家去忙自己的，不用管她。

量耳溫，還是超過38度。我的心還是懸著。我看著爸，他很冷靜，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這樣，但我想起九年前，爸在南投駐站一個多月當志工幫忙蓋希望工程的時候，接到電話通知媽在家附近的向道裡騎車載人要去參加社區活動時，被一個年輕人騎快車撞傷送醫，原本超過三個小時的路程，他不到兩小時就趕回來，我想改天問問他捷徑怎麼走？

我知道我沒辦法責備他們兩個，任何一句我都開不了口。

值班的護士過來採血、尿，還有咽喉的黏膜，接著推去照胸腔X光，要送驗等報告結果。

媽看阿長的下班時間到了，一直要她趕快下班，一邊催我和爸先去樓下餐廳吃飯，還要跟來關心志工、護士和熟識的社工員重新再講一回，患病發燒的可能原因是回程遊覽車冷氣太涼了，加上到災區奔波六天體力消耗太大，爸接著補充說，下災區前才忙玩社區的大型祈福活動，再之前還回花蓮做了一週的醫院志工，回來當晚已經幫她處理降溫，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喊熱又自己開冷氣吹，所以早上的溫度才會這麼高。

我媽從小就非常勤快，下課後去工廠打工幫家裡賺錢，嫁給我爸幾年後又跟著開早餐店忙了二十年，現在則是忙志工沒有休息的時候。有時候我都會勸她少接一點工作，身體多顧一些，但別人一找她，又馬上投入幫忙沒天沒日的做。

只剩下我們三個的時候，媽喊著好熱，我摸了額頭好燙，拿她的手帕沾水放在她額頭。

我和爸吃過飯回來後，跟姊姊們傳簡訊報告現況，大姊要我把床號給她，她從花蓮的系統連線看報告。阿長拿著報告過來，好幾頁，我看不懂的英文和數字，阿長說白血球指數有點高，其他看來都還好。

我們才鬆了一口氣時，有其他護士從護理站喊了：「阿長，是A型。」

我只有聽到一個什麼A的，拿充了電的手機打給大姊，一邊聽著阿長說，那要住院喔！我搞不清楚媽是不是中標了？要住院，那應該是吧？那爸也要關在醫院囉？大姊看到電子報告了，問我要住院爸應該不會阻擋吧？我說應該不會，大姊就說，那就好，住院吃藥退燒就好了。

阿長拿了兩顆藥錠裝在醫院的藥袋說，這個是現在很搶手的「克流感」，先吃一顆。

爸和媽這時候就一直催著我先離開。我想起SARS那段時間，大家都怕被傳染，更怕被醫院強制留院......。

我跟著爸去辦住院，這次要住到十二樓的隔離病房區。媽有醫療保險，我們直接要了單人病房，希望她可以好好休息不被打擾。

我的手機緊急充的電又快用完了。覺得好煩。

把媽的病床推到十二樓去，下樓去買了兩個麵包回來。媽額頭已經沒那麼燙了，體度也降下一些。他們聽到我晚上還要回永和上課，要我先走。我到護理站預約了明天的病床餐，離開醫院時取下口罩，用了門口的自動給酒精洗手液。

回到車上，我整個人疲軟無力，天已經黑了，我開了車內燈，想看看怎麼從新店開到永和，翻找了二十分鐘，還是走錯路繞了一大圈，開上沒走過的高架道路加上夜間視力受閃光之苦，明明就在隔壁的鄉鎮，我車子還開進台北市博愛特區才又繞出來，回到書店。

今天下午打電話給爸，問了狀況，媽的燒已經退了，爸從早上就進醫院陪著，遵守護士的建議，進行自我健康管理，減少與其他人的接觸。

想起昨天大姊傳的最後一個簡訊說「A流，不是新流感，叫爸媽放心。」爸媽早就很放心了，想到爸堅持要自己處理，媽送醫後還自己跟護士說自己都沒吃藥，所以檢驗應該會很快很準確...，媽還對著爸說，我相信我丈夫，所以我都沒吃藥。是啦！結果，燒了三天。

我想，我一定要先跟小羊講，哪天我身體不舒服沒辦法去看醫生，一定要及早送我去就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