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果然如是｜台灣小旅行進行式

很多朋友隨著離別後就此失散，那在一個沒有MSN、Skype，甚至網路還不普遍，只有少數人才有大哥大的年代，畢業驪歌一唱就宣判大家各自解散。幸運的是，以前唸書時的同學都在附近的巷弄間，按個門鈴就可以見到。除非有什麼意外。

國小同學又和國中同學差不了多少，同一個學區通常是這樣子，國小國中雖然不同學校但同學都是差不多的，除非遷戶口到明星學區私立學校。但小學四年級時，老爸問我要不要和上面兩個姐姐一樣去念這區的明星學校，我想想，既然我國小都不跟他們一樣進音樂班也是活的挺快樂的，國中還是快樂的走路上學。

「好學校有壞學生，爛學校有好學生。」我這樣跟老爸說，這大概是寧為雞首不為牛耳的小孩子心態吧!升上國中，沒什麼新鮮事，只是又和同巷子的一個男生(鳥黑)同班，我們可是在國小一到三年級同班的時候結過樑子的。但上了國中的鳥黑，整個人抽高許多，但不變的依然是每天把所有的課本塞爆書包，每天帶著所有的課本考卷，真是厲害，不過沒有什麼遠大的理由，只是為了不想整理書包而已。

國中沒什麼印象，就是不斷的掃廁所，然後上課的時候遇到不錯的老師就討討歡心，應付應付功課不是難事。三年級才整個開竅的我，也才意識到身邊這群有男有女的應該算是死黨群，班上大約分成三群，我們這組女生是「四人幫」，男生有七八位愛打球不鬧事的叫「鬱卒軍團」；另外就是不愛唸書也不甩老師每天來學校等吃便當和睡覺的男男女女；剩下的是乖巧但書唸不好的或是沒人搭理的。

這樣的組合，其實是散盤，累了當年帶我們的導師，是個金門人，很溫柔的國文老師，但是太像媽媽，所以男生們都受不了…。老師常常在班上罵到說不出話來，但是在上到「碧沉西瓜」這一課時，正好是盛夏，老師還特地買了好幾顆西瓜來讓我們大快朵頤。

很多事情都是在過了好幾年後才能在拼拼湊湊的回憶裡完整起來。

前兩年，世界變動，疾病橫虐，我國中那一掛死黨卻在喪禮上團聚，無言悲悽在太陽高照的汗水中流動，我們在小時候玩耍長大的巷口送走鳥黑，那是我撐著發抖的聲音找到電話在晚上聯絡到四人幫的其他兩位女友，沒有人相信我以為我開玩笑。

在隔天我們一起前往喪家上香，遇到其他幾位男生，神情憔悴，是失去摯友的打擊，大媽也蓄起鬍鬚。鳥黑的妹妹，我小時候見過，老愛跟著他的後面出來玩，她幫我們點香，很溫柔的告訴鳥黑，他的好朋友來看他。

沒想到要寫到這麼悲傷的事情，事情過了將近兩年，有時候並不覺得他離開了，因為高中畢業我到彰化唸書，也搬離那條巷子，家裡的豆漿店也在不久後就收起來，所以平常沒機會踏入那塊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就這麼巧，父親那時去大樓停好車要走回來時，走過那條舊巷，想說怎麼有喪家，舊時社會的人都相互認識，那十幾個朋友也曾來我家吃過早餐，其中一位看到我爸就向前趨問是不是小明的爸爸。

那天老媽一入門就說，誰誰誰要我告訴你誰往生了。

一句話交代了一個人的一生終結。就這麼簡單。

一個人離開，但有另一個會在走上舞台。

前兩天和學校學生去六福村校外教學，一到集合場地，旅行團的帶團經理就跑來找我，我才覺得眼熟，她就搶先說，妳是某某某對不對。就這樣我找到四人幫裡最後一個好友。我們這一些朋友在國中畢業幾年後就因為某先原因與她斷了聯繫，這幾年我也從剛開始的忿怒轉為包容然後放下。但從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遇見，真的是冥冥中有所安排。

一直到下午用點心時，我才告訴她兩年前我們有聚過，但是因為無常這種事。

離開座位前，我們互換聯絡方式，希望這一次不要再讓生命斷了線。

舞台的燈光時亮時暗，只有讓我們的心燈永遠點亮，才能看清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