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果然如是｜台灣小旅行進行式

走進通圓茶屋內，伸出兩根手指頭。穿茶屋員工制服的大姐領我們到靠窗的位置。

「是去年的風景，感覺上沒變。」我內心很高興。事實是現在的我和去年的我在同一位置上，所以心裡上不覺得風景有變。 

我點了 ざる茶そば（涼麵）作為簡單的午餐。海苔絲點綴在茶末與麵粉混成的麵條上，初嚐沒特別的味道，但是學著日本人將麵條沾了小杯容器裡混著一點點芥末和青蔥的醬汁，沒想到融入麵條的茶香味居然被點出來了。 

我想就這樣地留下來陪著窗外景致消磨這美好的時刻。在同樣不變的位置看著每一秒都在變化的江河，想起在這一年裡終於演過了在生命裡必須自己下抉擇的階段。 

我從年初的那場車禍裡，幸免於外在的皮肉傷苦，但從X光片中還是看出我不耐撞的筋骨招來一段極小的裂痕，大概同一枚一元銅板直徑長度相同。車禍的意外現場唯一有肇事之嫌的，只是一枚被晨間駛過的砂石車拋下如碗公大小，長相不規則的石塊，但就是注定我該在趕車上班的路上因為分心時間而偏了機車小小的輪胎。

這段紀錄確實仍存有視覺記憶的畫面，但那之後一直到我被嘈雜的救護車聲音吵醒之間，誰經過我，誰幫我求救，我全然無所知。

也許，在我身軀大面積接觸到地面時，我其實已經練習一次該如何悄悄地從混亂中起身離席了。 

在醫院裡休養，終於止住頭部的暈眩感後，學著自己從新開始照顧自己，企圖使喚不甚方便的右臂，還必須讓身體的其他部位順利的配合。這樣的生活只有經驗老到的復建老師跟我保證可以很快結束。行動處處不變的我也才了解，在此時改變生活的重心其實也不算太糟糕，順勢把在外放風許久的心招喚回來，順應著環境的條件，我的心和身體終於重逢。 

現在想起來，也許從那時候開始，我對自己的關注份量與日俱增。 

江河每一個短暫的時間單位中，不斷的被推進，而方向是大海。下一秒鐘的同一個視點上能看見的，不再是剛剛的那一層江水。但它們確實還是溢滿了整個河道，它們都是被同樣名字稱喚的江河的一部分。透過時間這個變數，心裡的感知上：我的確是我；但，下一秒，我又不再是我了。 

如果我生在京都，也許宇治大川畔的小徑風景也能將我涵養成具影響力的哲學家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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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短文是寫在找阿寶的寫作課後的回家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