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玫瑰啤酒裡

湖冷如月
所有眼睛都凍結
被水草的感嘆
魚鱗的觸足
你乘舟破光
而來,來我的巢穴
我佈滿苔藻的床褥

我了解水紋
數算天日
我遞酒,祝你溫暖
你的肩膀如行舟
嗓音如槳划盪
我恍然躺作一湖蓮色
任你穿梭逡巡--

在我髮上,指間
剝開紛紛層層的體味
嗅覺如霧
彼此的目光敲開浮冰
我在雪上寫滿我的十四行
或四十行/我已經
醉得不太清楚

早晨你化作季節
堆圍著我生癌的窗簷
你的行蹤如舟
美好如水紋
我的年紀是一半的蓮果
詩是一夜的雪聲

H身著無袖背心
覺得自己的手臂跟青春
都太 胖
她暗戀的男孩B擁有
一對木槿花般的眼角

然而B 十七歲
對很想跟鄰座的鄰座的鄰座的
女孩L 私通
動物般直覺的L
憂鬱的豹子肩帶
想望著踮足 撲近
左前方的F的背影

白衣黑裙的F
清湯掛麵的F
春櫻怒綻的F

然後ACDEGIJKM......
彼此彼此的捏塑形成
在燠熱難耐的小教室裡
一直從A堆到了Z
一直從初夏發酵到溫柔的潮汐

而A到Z們的高潮就是
如此 就是電視牆
就是強冷空調就是
扭曲的粉筆
在黑板上一刀一刀
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求求求求求求求......

求求你愛我
夏日汗溼的背脊
冷卻的額角
野獸般的愛意
H仍嫌惡雙臂的蝴蝶
B回家打槍
他們愉快地強暴自己
愉悅地歌唱

肥胖的眼睛
但瞳孔是瘦的
洋裝,風雨,木棉花......
長髮及肩的女孩
如蜻蜓般走動著
沖澡建立起的愛情
肥胖而多雨的視野
充滿汗味,及浴衣
牢牢附著在
襯衫的男孩,他的背脊
每到夏日男孩販賣氣味
而赤裸地不 獨占任何一種

女孩走來,飛行的姿態,向海
街上衝刺而碎裂浪頭
臃腫的流動的河
珊瑚般的時間
溫柔,秘密,貝殼,砂礫
殼隙中作響的光與剩餘的肉
腎上腺素過剩會跌倒
但眼睛明亮
因為他們吃魚
因為他們不忌諱骨刺和生意
因為他們像舖平的柏油

每一隻鳥飛的 角度
氣流養育樹
根鬚模仿瘦的人行走的姿勢
不愛了的階梯,防火巷
往往有一千種
搪塞的爬行與死

一千座雨,一千回節令
時間,和服,煙火,礦泉水......
男孩的格紋襯衫
小髭,指節,光光的平頭
女孩為他削剪的
手勢如同消滅一只涼瓜
並播種至婦人勉強擠入的
過小的褻衣,木槿花圖案
噢肥胖,肥胖的夏日
夏日美好的靈肉與熱
遊行過後的乾糧
街道上佈滿價值和花朵
之類的細節

愛人不在身旁,堡壘林立
失蹤的獸,羽毛筆
沒有倒影的湖
哲學家異口同聲
(請記得瓦解,以及
瓦解後所釋懷的
曾經擁有的一切)

堡壘林立,月色如鐵
我的矮灌木不在身邊
舞會不在懷裡,雷夢思
不在腹側輾轉
而港口,聽說港口今夜
熱烈一如往常

我失憶且失貞的
愛人啊......
快收拾你的捲髮
回到犬獵雁飛的日子裡
(請記得瓦解
瓦解瓦解瓦解瓦解瓦解瓦解、、一、角牛、、、月......)
瓦解瓦解瓦解瓦解瓦解瓦解、、一、角牛、、、月......)

你不了解
邀自己的舞
採未熟的刺野莓
兩者分別的滋味
就像同樣是不夠堅貞的
葡萄酒與葡萄藤
你必得從優擇一

並迎娶
長髮如美酒的鄰國公主
她住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門牌是玫瑰的密碼
你們可能從小一起長大
(扮家家酒時
她是王而你是金絲雀)
如我可能在子宮中
即深深愛慕著你
自所有嬰兒皆成死胎的那日

失節的婚禮
失序的青春
不具任何
一點荊棘的
我失蹤的愛人......
你必盛開成薔薇
在水湄或閣樓
以及每座塔的尖頂上
公主們皆傳頌你,熱愛你
以她們濕潤如蛙的眼睛
奉獻自己如同奉獻你

我的愛人,......
請容許卑微而悲傷的人
以這樣的稱號尋覓你
滾沸的港口
你溫酒其中
跳熱帶的舞蹈
賦詩,逃亡,賦詩,逃亡,賦詩......

而今夜鐵匠之鍋如滿月
請你完整地失足於湖面
請記得堡壘如林
請記得瓦解

黃昏轉眼長滿稜角
憂懼是海嘯 移動是魚
濕滑的路景
狡猾的鞋
蛇一般開放的傘面

本應該這樣順勢
淋漓地傾盆而下
解構主義般的
地面的方磚
被眾人磨損成一道
溫柔的地塹

所有美麗或
不美麗的時間
皆悠遊其中
滂沱的沉默的滑行
著
一座直立的牆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