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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2,2007

謝謝你，媽！


望著星空，和昨天一樣美的星空，心中卻多了一份思鄉之情。
這一份情愫牽動疲倦的身體，腦中卻縈繞著媽媽常跟我說的一段話。
「你小時候很皮喔!吃飯時總是靜不下來，害我得捧著飯菜陪你東奔西跑。」


以前聽到這一段話，我總是不以為然:吃飯時我會東奔西跑？
唬我喔！肚子餓了嘴巴就會張開，不是嗎？媽媽一定是假裝辛勞，藉機向我邀功。
但今天經歷的種種，我對這一段話有了新的詮釋。
早上我和幾個麻吉一起到聖心教養院當志工，
聖心的黃姐姐分配我們上三樓幫忙。
我們的工作是服務身心障礙的朋友化痰及餵他們吃飯。
「唬我喔！肚子餓了嘴巴就會張開，不是嗎？」
我這句輕蔑的話在他們身上完全起不了作用！
這些朋友因為腦性麻痺，智力還停留在小孩階段，
也就是媽媽陪我東奔西跑餵飯的階段。
餵了他們一口後，有的會乖乖再將嘴巴張開，迎接下一口美味；
有的會東張西望，毫不在乎眼前的美食。
我猜，東奔西跑的我一定和後者很像，只差在他們行動不便，不用讓我在後面苦追。
唬我喔！肚子餓了嘴巴就會張開，不是嗎？」
這個幼稚的想法一次次從我腦中閃過，
激起一股叫「羞愧」的漩渦，我被捲進去了，
用一種最歉疚的心情想著那遠在雲林的母親。
我耐心地餵著他們，體會媽媽當初養我的辛苦，
一口口、一口口，像在替自己贖罪，
希望他們每一次咀嚼，連同我無知的輕蔑一並下肚。
望著星空，麻吉們伸伸懶腰。「今天好累喔！」建皓打個小哈欠。
「還好啦！這是我今年暑假做過最有意義的一件事耶！」仕杰拍拍他的肩膀。
「對吧？」仕杰把臉朝向我，要求我的認同。
「嗯！」我點頭。
「也對啦！看著行動不便的障礙者，我會更加珍惜自己，把握未來的！」
建皓給了仕杰一拳，然後落跑。
「珍惜自己？就可以偷襲我是吧？」仕杰開始追殺仇人。
而我，還是望著星空。
這個異常的動作很快被正在火拼的兩個人注意到了。
「阿旺，你怎麼了？」建皓望著隨時可能會偷襲他的仕杰。
「沒什麼啦！」我勉強微笑。
「皓呆剛說了他今天當志工的心得，換你了啦？」仕杰斜視著建皓，準備趁機給予致命一擊。
「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兩人都在等著我的答案。
「我小時候真的很皮！」我的視線移到他們困惑的臉上。
手機突然響了，一首輕快的鈴聲從我口袋飄出，劃破寂靜的夜。
「喂！」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媽媽˙˙˙˙˙˙」我的聲音有點顫抖。
「我小時候很皮喔！吃飯時總是靜不下來，害你得捧著飯菜陪我東奔西跑。」
我強忍住激動的情緒，複誦這一句曾經使我輕蔑許久的話。因為，我認同了！
我說完，便將電話掛斷，沒讓媽媽有機會問我突然複誦的原因，
我害怕自己無法解釋，也害怕解釋到一半時我會在麻吉的面前崩潰，
畢竟我是一個愛面子的人。
這個更異常的動作完全讓仕杰他們理不到頭緒。
我，仍然望著星空，然後開始想像˙˙˙˙˙˙。
一個很皮很皮的小男孩，那一句「肚子餓了嘴巴就會張開」的理論在他身上完全起不了作用。
他東張西望，不在乎眼前的美味；他東奔西跑，不在乎後面苦跟餵飯的媽媽。
一陣晚風輕拂臉頰，用媽媽的口吻。
「你小時候很皮喔！吃飯時總是靜不下來，害我得捧著飯菜陪你東奔西跑。」
「謝謝你，媽！」我微笑地回答。

From 永年中學 周劉旺

Posted by catholic_sw at 樂多Roodo! │16:27 │回應(0) │引用(0) │有"志"一同,為愛鬥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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