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ole．貓洞

這一天，有著雙下巴的那隻胖胖咖從午睡中悠悠轉醒。
雖然最近右眼發炎，但無損牠的神氣，打算進行不定時的日常巡視工作。




開始之前得先暖暖身。




確認今日的風向。
抓一下癢背。
「喬」一「喬」胯下部位。




好了，認真工作吧！




首先，拐進右邊的石階小巷。




「嗯！很好。我的腳踏車都還在。」




繼續趕往下一個巡視地點吧！




其實就是隔壁的寶藏塔。




寶藏塔正在改建，不過現在工人們午休去了，胖胖咖看起來不怎麼滿意。
牠心想：應該要更常來監工，別讓他們有機會偷懶。




接著胖胖咖往回走幾步，沿著我們工作室樓下的石階往上。
我幾乎可以聽見牠的抱怨：「嘖！誰在我的地盤曬鞋，真沒禮貌！」




莫非牠要光臨我們的工作室？
喔！真是太榮幸啦！
我們要拿什麼招待牠？罐頭？乾糧？沒吃完的排骨便當？




結果，胖胖咖穿過工作室樓下的貓用密道，爬到鄰居家的屋頂上撒尿。
真失望。




然後，牠大搖大擺翻過屋頂。
我們沒有貓一樣的輕盈體態，也沒有練過輕功，只好乖乖的從另外的彎曲小徑繞一大圈到屋後去。




胖胖咖的人類老友不在家，但在門口留下魚骨頭。




吃完下午茶，胖胖咖從另一條小徑回到剛剛的大路上，夏日的午後陽光似乎讓牠有點受不了。




所以，牠決定結束今天的]巡視工作，再度打個盹小憩片刻。

這，就是胖咖咖典型的午後時光。








後記
沒想到一刀未剪的胖咖咖逛大街實錄，會這麼有趣！

那天跟著牠屁股後面拍的時候只覺得好熱、好渴、太陽好大，回家整理照片，按著順序一邊看一邊就忍不住嗤嗤笑，覺得這傢伙的行程實在太好玩。

一副大王出巡的模樣，沿途經過一些莫名其妙的地點，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然後繞回原來出發的地方繼續午睡。

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哪些事？去了哪些地方？或者這只是一場午睡的夢遊呢？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我們替三隻咖咖的區隔出身份：「胖胖咖」、「瘦瘦咖」，還有一隻生過小貓的「媽媽咖」。

胖胖咖有一圈典型公貓的雙下巴，看起來肉滋滋的，但其實沒有那麼胖，臉大身體小，十足虛張聲勢的體型。

瘦瘦咖和媽媽咖應該是一對，感情非常好，體型也差不多，但瘦瘦咖毛色比較灰，媽媽咖則比較紅，另外媽媽咖漲漲的胸部是生過小寶寶的特徵，也是辨認的重要依據。

每次過去寶藏巖，最常遇到的就是三隻咖咖們，但牠們外出時總是各自單獨行動，沒見過三隻咖咖一起逛大街。也許他們只有在互相想念彼此的時候，才會回到小徑深處的門口等待，不需要事先約定或出聲呼喚，那是一種牽絆的默契。

曾在謝小貓的地盤發現到咖咖(誰是謝小貓？)，牠緩步從里長家門口經過，穿過小路和鐵皮屋頂，來到謝小貓家門口，把口鼻埋進野花叢裡聞上幾口，然後又繼續往寶藏巖深處走去。

也曾經在我們要拍小黃貓一家的時候(誰是小黃貓一家？)，意外發現咖咖在遠處的屋頂上，背影看起來像是有一肚子心事。等我們拍完要離開，牠連姿勢都沒換過。

感覺上，寶藏巖主要幹道的兩側都是咖咖們的「管區」，連寶巖寺高高的的橘瓦屋頂，都變成牠們散步、打盹的場所，一點也不怕冒犯了屋頂底下的神佛。

不過，單獨出現的咖咖很難分辨，因為牠們乍看之下實在太相似，我們都要回家把電腦裡一大推照片找出來，然後細細從牠們額頭的花紋、側臉、毛色、體態做比對，才知道今天到底遇見了誰？

後來的後來，我們終於「好像」能分辨三隻咖咖了，還私自幫向來獨立帥氣的牠們取了胖胖咖、瘦瘦咖、媽媽咖這樣的蠢綽號，要是牠們知道了，大概哼一聲轉頭而去，再也不給拍。

又或者，其實我們根本還是認錯了呢？

2006／6／02．涼涼的陰天

從二樓工作室看出去，不知道這隻咖咖打算上哪去？趕快下樓跟著牠一起去散步吧！ (誰是咖咖？)




咖咖經過寶藏塔，往信箱的方向走去。

稍作停留之後，咖咖決定繼續往前走。
牠的背影好像在說：「嘖！那信怎麼還沒寄到啊？」

小巷變得更窄，一邊是紅色屋牆，一邊是幾乎被藤蔓淹沒的石頭牆。拆遷計劃之後恐怕再也見不到這樣的景緻。
雖然沒有下雨，但空氣潤潤的，剛好是會讓人沒來由感性起來的溼度。

咖咖嗅到食物的香味，忍不住一頭探進塑膠袋裡。

不管是住民刻意準備的好料，或只是待丟棄的殘羹，咖咖喜孜孜刁起食物，想到安全的地方一飽口福。

老爺爺突然從屋子裡推門走出來。
不習慣跟人類太親近的咖咖拔腿往巷子深處跑去。
嘴裡的美食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巷子深處變成騎樓，胡段搭蓋的屋頂底下又黑又暗，但咖咖一步步都走得輕鬆，因為牠早摸熟寶藏巖的每一條通道。

咖咖在大冰箱之前左轉，眼前出現風景開闊的木造陽台，牠一溜煙踏著木梯下樓去，今天的散步到此告一段落，因為這段兩層樓高的長梯早已鏽蝕不堪，變成人類禁止通行的貓兒專用道。

咖咖，掰掰！下次再跟你一起散步。

   我們第一位深色虎斑貓朋友的名字叫「咖咖」，那是朋友家的一隻小胖貓，在主人懷裡時溫馴嬌媚，但旁人靠近，就會縮進桌下，正眼也不瞧你一眼，脾氣拗得可愛。從此所有的這般花色的貓咪都被我們暱稱為咖咖，後來我們發現，寶藏巖裡也躲著同樣有個性的咖咖。

   寶巖寺旁有條路況曖昧的小徑，夾在舊屋之間一拐彎就看不見盡頭，讓人很想沿著長滿青苔石梯走繼續走，看看牆後是否柳暗花明又一村？但太過靜謐的氣氛彷彿又暗示裡頭是私人屋宅，外人不可隨意進入。

    跟在Allen背後拾階而上，我們的步伐都很輕很慢，因為心裡都有點害怕，我怕拐彎之後會有壞脾氣的老婆婆揮著竹掃把要我們走開，而Allen怕的是有盡忠職守的看門犬齜牙列嘴地衝出來。


   我們在轉角處探頭探腦，才知道原來小徑並不長，拐彎之後結束在兩三屋宅的門口，那門仍是曖昧，始終搞不清到底是屋子的前門還是後門，而門邊有一隻舔毛曬太陽的咖咖。

   為了不想嚇到初見面的新朋友，我們刻意收住腳步，就地蹲在石階上，只是望著牠。但咖咖還是不滿意，轉身跳上前屋的屋頂，走了幾步回過頭來猛瞧，像是在抱怨我們打擾牠悠閒的理毛時光。

   後來再相見，咖咖總是窩在那個門口，也始終對我們帶著一絲絲防備，那感覺跟朋友家的咖咖有點類似，像是過度早熟的孩子，不怎麼相信大人世界，只跟少數自己認定的朋友來往。寶藏巖的咖咖雖然過著野貓般來去自如的生活，但門的後面也許也有一個讓牠依戀的人類吧！

    不久之後，「咖咖2號」和「咖咖3號」陸續現身，花色很像相似，世故憂鬱的眼神也雷同，連喜歡待在同一個門口的習慣也一模一樣。不定時的，三隻或兩隻咖咖會聚在小徑深處，露出平日沒有的溫柔神色，互相啃咬作樂，變得像無憂無慮又愛玩的幼貓一樣。

   我們偷偷猜想，三隻咖咖應該是一家人，知道牠們彼此作伴，我突然有鬆口氣的感覺，黃色眼睛看起來好像也不再那麼寂寞了。

＊謝小貓是一隻有名有姓也有點害羞的貓兒。


＊仔細看看，牠的毛色挺特別，乍看是黑白貓，其實身上的斑紋是深深的咖啡色。


    謝小貓是我們在寶藏巖認識的第一隻貓，有名有姓有點害羞，對於陌生人的可容忍距離只有三公尺，再靠近一點，牠就會飛也似的逃走。

    第一次見面是在里長家對面，那兒有胡亂用廢建材搭起的棚架，底下是七拼八湊的桌椅組，應該是集各家破椅爛桌之大成，稍作結構補強之後，變成大家鬥陣抬槓的場所，常有叔伯嬸婆們聚集在這裡聊天。

    牠躲在椅子底下，臉上的花紋有點凌亂，但眼睛裡閃著光芒，看起來聰明靈巧。Allen遠遠的就拿起相機，;關景窗貼著臉頰，想抓住這小小的臉蛋上的精靈表情。棚架底下納涼的伯伯很困惑到底有什麼值得拍，「喔！我在拍貓，椅子底下那隻。」Allen笑笑地解釋。

    「那隻喔！」伯伯朝椅子下看了一眼，笑了起來，「牠是小貓啦！」「你是說牠的名字就叫做『小貓』喔？」「是啊！我養的啦！」伯伯滿臉理所當然的神情。才說著，小貓就從眼前小跑步離開，閃進一條小巷裡。



＊沿著小小階梯來謝伯伯家，小貓的眼睛總是大大的，像是想弄清我們的來意。


    平常，小貓都是謝伯伯在餵，所以就跟著一起姓謝了。雖然說是養的，但小貓來去自如，不過最常待的還是伯伯家門口的小院子，鞋櫃、舊椅、階梯都是小貓的地盤。

    散步的時候，我們都會特意繞道，就是想看看小貓今天在不在家。除了在院子發呆打盹，有時牠會到旁邊的菜園裡玩耍。我們推測小貓年紀應該還小，除了從體型姿態猜測之外，就是因為牠愛玩好動得很，沒有伴也很能自得其樂。



＊有時候謝小貓也會睡在鄰居家門口的階梯上。



＊鞋櫃上的制高點是謝小貓的最愛。


    常常，園子裡一點落葉、一隻小蟲、一段水管就能讓牠玩到翻過來。不小心，我們也就看著牠玩了一下午，等牠玩累了溜回家去，我們才手牽手滿足地嘆著氣離開，然後發現今天都忘記拍照。


謝小貓的菜園玩耍記

＊謝小貓在菜園裡跟小蟲玩到翻過來。



＊小蟲命大逃走了，小貓對著水管也能繼續high。



＊玩了一下午，小貓終於累了，原地休息喘口氣，也許等一下打個盹也不錯。

    浴室後還有兩個房間，裡面的雜物雖然已經清空，但除不盡的塵埃和驅不走的昏暗實在讓人待不住，心想：何妨同步把展出照片投影在本來就暗無天日的房內，讓大家從房外的窗戶窺看，轉念之間，缺點變優點，也少了塵味，多了趣味。


＊充滿昏暗感的室內就當做投影室吧。



＊窗裡的投影吸引人好奇探頭。



＊窗外則是尺寸不等的攝影作品。


     既然房裡另有計劃，那作品就隨意地掛在房外的牆上，一邊享受清風一邊從照片裡找貓，光想就覺得愜意。當然，可愛的浴室裡也要掛上幾張，才不枉那奇妙的配色。還有一面在走道旁的水泥牆，就讓大家簽名塗鴉吧！滿滿一大盒的粉筆，絕對讓每個人都能盡興。




     而隨意擱在藤椅上的三兩畫框不是矯情，而是我的算數太差，連需要幾根釘子都數不清楚，直到最後才發現，索性就這麼擱下了，我想偶爾讓大家彎下身來數數畫框裡有幾隻貓，應該不算太過分吧！




    老屋工作室不比正經八百的展覽廳，屋外沒有照明設備，加上是半露天的展出形式，天色一暗我們就自動打烊，還得把作品一件一件收起來帶走，隔天時間到了再重新掛上，因為沒有刻意註記，所以每日牆上的的排列組合都不太一樣。




     白天，我們和大家一起在屋外指指點點，滔滔聊著照片裡貓兒踩著的是哪一片屋頂，放眼望去的又有哪一條小徑裡藏著貓蹤。偶爾在地的貓主角不經意進入我們視線，總是引起一陣驚喜騷動。




    等天色完全轉暗，我們把所有作品撤下，然後席地坐在陽台上，捧著附近胡亂買來的便當，以涼風作為佐料，再灑上點點星光調味，腦袋和肚皮同時得到紓解，吃起來特別有滋味。

     展出最後一天，我們一樣對著福和橋吃完晚餐，收拾完畢騎著摩托車離開的時候，回望一眼，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寶藏巖的剪影被貼在夜色裡，好像從來沒有改變過。但比對半年前的記憶，又確實有一些變化發生，虛實之間怎麼也想不真切，只有失落的感覺清楚地烙在心頭。

    老屋工作室在今年夏初的時候就整理好了，我們最讚嘆的就是一爬上鐵梯迎面而來的那間浴室。




     滿地是大片大片的正方暖黃磁磚，四面牆有三面是粉紅色的，最後一面是由古早花色的磁磚拼成。特別記得還有個年輕女生蹲下身來一塊塊地細看，滿心歡喜地告訴我們，這整面牆都是寶。






    搭配藍色的舊浴缸和木門，真是說不出的迷人。特別是那扇門的刷白色調，受到很多朋友的喜歡，互相不認識也沒見過面的人們，不約而同脫口讚美：這是歲月才能調出來的顏色。

     於是，我們早早就盤算好，展出時要好好利用這間浴室。

     時間回到與伯伯初識的夏季，我們的垃圾屋遲遲沒能搞定。

     還好最後終於有了幫手，長時間進駐寶藏巖聚落的OURs工作團隊幫了大忙，替我們弄來幾位壯丁和幾個大黑垃圾袋，約好在某個週末下午，要一起把滿屋子垃圾徹底清除。

     這次我們遇到了新鄰居，打算在一樓創作T恤的麻子小姐剛好也來整理工作室，瞧她只用掃把、抹布把灰塵清掉就大公告成，我們只能相望兩無言。本來她也看上二樓的好視野，但看見識了垃圾屋的「盛況」之後，就再也沒提起過。




     大夥兒用接力的方式，把屋裡的各種廢棄物，一件一件傳遞到樓下，再用推車送到300公尺之外的垃圾場。我的任務是從腳下的垃圾堆中抽出一件件的廢棄物傳給門口的夥伴。

     我一邊清理，一邊覺得自己目睹了一場高潮迭起的無厘頭比賽，每次彎下腰，隨便抽起一件，都是讓人想不透猜不到的奇異發現。

     一盒被曬得發黃的衛星導航軟體、幾本顯然不屬於原屋主的生活照片簿、超級復古的大型收錄音機、一「隻」嶄新的皮鞋、一座沾滿灰塵的簡易不鏽鋼流裡台、附有呼吸管的浮潛面罩……，我內心忍不住os：「這間儲藏室未免也太有創意了吧！」

     其中兩三位壯丁是被抓公差的替代役男，平常大概只要在公家單位送送公文吹吹冷氣，這會兒卻要在高溫之下搬一堆看起來永遠搬不完的垃圾，臉上表情又是愁苦又是憤慨。

     我想，他們休假的時候大概會跟朋友抱怨：「你知道我有多倒楣嗎？我竟然被派去清理垃圾屋耶！那屋子裡的垃圾滿到一拉開門，就會坍塌下一大堆，走都走不進去。」

     不論如何，最後我們終於能雙腳踏地板上了，望著夕陽下的福和橋的剪影，深深的吐了口氣。剛巧隔壁伯伯出門去，我們遠遠就大喊：「伯伯，有空還是常上來乘涼啊！我們幫你留了張椅子！」

     伯伯回頭搖搖手，微笑著點點頭，然後一步一步消失在暮色裡。

註：OURs的全名是OURs中華民國專業者都市改革組織

Allen & Meg 碎碎唸：

垃圾屋變身貓洞展出空間，底變成什麼模樣？
歡迎大家明、後天(10\28、10\29)到寶藏巖來驗收。
這週末沒空，下個週末(11\04、11\05)也OK喔！

貓洞展出詳細資訊及地圖，請按這裡！